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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侧林子之中,不时侵袭而来的林风刮耳刺目,一阵不明朗的痛感袭来,惶惶然从之前呆愕的状态抓回三丝清明,颤巍巍抬手拂去面上的冰凉,揪着心中尚未散去的惊恐,轻轻唤着身后整个人都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曹子衿,我们安全了么?”
“……”
“你别吓我!你别歪,我背不住你啊!”
“……”
“曹子……”
“嘣!”
“啊!曹子衿!”
身后的人突然毫无征兆地从马上滑落摔倒在地,迟幼钦当即一个惊诧,也顾不得马儿如何,立马从马上跳下来,蹲到摔倒在地的曹子衿身旁,连忙检查他的脑袋有没有问题,却在将他的头掰到腿上隔着之时,乘着空中投下来的一抹红光,见着曹子衿竟双唇乌黑,满面虚汗,这模样,真是跟当初在叶府时他中毒的模样相差无几。
下意识,迟幼钦就赶忙将曹子衿平放在地上。
“曹子衿,你还活着么?”
“……”
焦急地拍着曹子衿那暗沉的脸,忍着慌乱的哭腔,迟幼钦不知道该怎么做,真的不知道!
以前,有阿木阿合,有阿攸阿兮,有孟循义和凤厘,就算自己不懂,有他们啊!可是现在……
“曹子衿!你醒醒啊!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不能出事啊!”
“……”
“醒醒啊!求你了!”
“……”
“醒醒!”
“……”
得不到任何回应,迟幼钦是真的慌了,从来没这么慌乱过,就算被沈氏险些掐死,都不曾这么绝望过!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是很厉害么!醒醒啊!你是楚王爷啊!游十六!快醒醒啊!”
不知是迟幼钦哭得太悲伤,还是那马儿真有灵性,一直在旁边默默蹭着杂草的马儿,竟缓缓一步一步,提着蹄子,走到迟幼钦身旁,长长地低下头,蹭着迟幼钦的后背。
温热的气息突然蹿进脖项,迟幼钦一个惊吓,“啊!”连忙朝一旁躲去,却是看清是马儿之时,才缓了两口气。
看着那马儿朝着自己又走过来,低下头,迟幼钦才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伸出手,那马儿竟将头挪到她手之上,轻轻在她手心喷着热气……
热热的,痒痒的,轻轻地,一点点,抚平了迟幼钦心头的慌乱。
而后,只侧着头,蹭着迟幼钦的手,一直偏着蹭着。
凝眸看了许久,迟幼钦才抬眸注意到马鞍前挂着的包袱。
包袱?
突地回转眸光,看着这匹枣红马,迟幼钦只觉得,这设定……
好唉!
再顾不得多想,迟幼钦连忙扶着树干一个吱溜站起身,两步跨到马儿身侧,取下包袱。转而蹲到曹子衿身旁,打理出一小块地方,将包袱三下五除二扯开。
看着包袱里乱七八糟,不对,是井然有序放着的瓶子盒子,迟幼钦却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拎着那些盒子瓶子检查了个遍,迟幼钦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呼噗~”
听得那枣红马的低呼,掩住心底的惊诧,迟幼钦盯着那马儿,将信将疑问道,“马儿,你知道该怎么做?”
“呼噗~”
看着马儿提前两步不停地用头蹭着自己的右臂,过了半晌,迟幼钦才好似反应过来,当即将右手的瓶子揭开瓶盖,放到那枣红马鼻下。
“呼噗~”
见枣红马挪开脑袋,迟幼钦又赶忙换了个瓶子,寻了许久,终于在迟幼钦拿着一只玉色小药瓶的时候,枣红马才意外地拱了拱鼻头。
不管是不是,迟幼钦却是相信这枣红马的!这么有灵性的马儿设定,简直是天降神兵!
心中敲定,迟幼钦当即抖出玉色瓶中的透玉色药丸,只拇指指腹大小。置于鼻尖闻了闻,只一股熟悉的味道,熏熏的,有点儿醉人香。
捏着药丸,听着身旁马儿轻轻的“咴噜”声,看着曹子衿昏迷之中困苦难耐,迟幼钦也顾不得多少,俯身撬开曹子衿的口,将药丸塞入那乌紫唇缝之中,轻翘下颚,将那药丸缓缓推下喉咙,待看到曹子衿不自觉地喉结轻轮,迟幼钦终于瘫坐地上,放下三分心中的忐忑。
扫眼那余晖不在的尽头,收好包袱,将玉色瓶单独收好,迟幼钦只在那匹枣红马身旁,听着身后的林风浅浅,双手抱膝,守着曹子衿。
夜更深,深深无光,万籁默入,枣红马轻嘶,守着树下一坐一趟的两人。
“咳……”
“水……”
“……”
“迟……”
“啊!”
“……”
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打在腿上,迟幼钦从昏睡中当即一个激灵醒来,本能地腾身跳缩到身后的树干之后,惊魂未定地看着那悬空两秒又“腾”一下摔到草地上的手臂,咽了好久的慌乱,才在听到曹子衿又一次迷迷糊糊的喊话中回过神来,连忙从树后爬出来,踉跄爬到曹子衿身旁,俯身急急问道,“曹子衿,你活过来?!”
“……”
接到那双黑眸投来的一抹虚弱的蔑视,突地,迟幼钦再忍不住,噼里啪啦痛快地将禁锢许久的泪水放出来。
“你终于……醒了!呜……你……你知不……不知道,你都吓死我了!”
迷迷糊糊看着眼前这晃动的人影儿,曹子衿只憋足了气,才吐出一个字——
“水!”
听得曹子衿迷迷糊糊说了话,迟幼钦连忙拭去面上的泪痕,抽抽噎噎问道,“你……你说什么?”
“……水!”
水?
“好!你等等!”
再胡乱抹去面上又掉下来的泪痕,凭着记忆,在树下寻到自己放的包袱,迟幼钦又三下五除二将包袱里的水囊取出来,又摸着黑爬到曹子衿身旁屈身跪着,凭着三两点星光,将水囊口子对着曹子衿的嘴,小心翼翼地灌下去。
“噗~咳!”
见曹子衿被呛到,迟幼钦赶忙将水囊抽离开,替曹子衿顺着胸膛,“还好么?”
“……”
见曹子衿没回答,又再次闭上眸子,迟幼钦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手,纠结一会儿,果断还是跪着,一手拿着水囊,一手依旧小心翼翼替曹子衿顺着胸口,就好像妈妈拍着宝宝睡觉那样,轻轻地,一拍一拍,越来越缓。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做,迟幼钦的归结是,女人的母性!
虽然自己没有感觉过这样被人拍着哄着睡觉,但是,看那些有妈妈照顾的婴儿,这样子都睡得很安稳。兴许,曹子衿也是觉得安心,所以才一点一点松开了紧皱的剑眉,渐渐平稳了呼吸,不似之前那般虚弱无力。
感觉着那硬硬的胸口,一点一点起伏,就算知道他已经熟睡,可自己竟有些舍不得挪开,轻轻地将右手放在左胸口的地方,缓缓将头放在右手上,透过那层华衣,感受着那心脏“扑…通…扑…通……”缓缓有节奏的跳动,心中最后一丝慌乱,在这平静的周遭里,渐渐被挥退。
心跳,呼吸,也开始和他的心跳,呼吸统一频率。
很安心。
第一百八十章不是你的脸()
仲秋的晨曦,总带着点点雨露,轻轻地,从林梢之上,轻轻滑落,嘀嗒落在两丈之下的嫩草枯叶之上,合着嫩草的雨露,沿着叶脉,溜溜地滑下,聚成完美的一滴水,轻轻地,几近无声地悬着,只待一阵清凉的晨风,带着林子尽头的肚白吹来,将白日的纯净融入那滴充满光泽的水,而后轻轻地,悄无声息地,从叶尖滴落,掉在土壤之上,浸入土壤之内,和其余千千万万如它的清晨雨露那般,润泽这一片茂密的林子。
“嗒!”
一滴清凉的雨露,从树尖滑下,本是该自由落体,从生来之地直接到自己该往之地,却是不料,被树下出现的生物,生生截断了那一条大道。
“嗒!”
一分为几,毫无征兆地破碎开,贴附在那人轮廓分明的五官之上,摇摇欲坠之下,说着那轮廓的斜面,溜溜地滑下。
感觉到面上的冰凉,聚力大半晌,曹子衿才睁开了眼,迎着穿过林中间隙射入眼眸的强光,极其不适应地又闭上了眼。
这是哪儿?
闭目,回想。
昨日西秦九女围攻,救了迟幼钦,然后……
迟幼钦!
思及于此,曹子衿赶忙睁开双眼,几欲起身寻找迟幼钦,却是身子还未抬起,就被狠狠压回去。
“噗!”
好重!
好半晌缓过了死,曹子衿才颔首看向胸前趴着的人儿。
有点儿污渍的秀容之上,布着几滴露水,晶莹剔透,迎着上头的白日树荫,忽明忽暗,安安静静地闭着双眸,睫毛轻颤,却是没有醒的意思。
再挪眼那一身被泥泞沾染的白衣,一块黄,一块乌,蹲在这满是湿气的地上,竟还能睡得这么安稳,真是……
无言以对!
看着看着,收回眸光,突然撞上那双被雨露清洗过,难得明亮的眸子,愣愣竟不知该当如何。
迟幼钦一醒来,就撞见曹子衿正垂眼盯着自己的下身,一夜安详的睡眠,已将昨夜的慌乱消散。
两人就这么,一个人抬眸,一个人垂帘,一个人跪趴,一个人平躺,对视着。那么近的距离,却是没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一丝多余的感情。纯粹地不像看一个人,而是,某东西。
空气凝固大半晌,迟幼钦终于是感觉到了双腿传来的阵阵酥麻和湿冷,离开曹子衿的胸口,朝着后头挪了两步,摊直双腿。刻意避开曹子衿投来的目光,默默地捶了许久,才开口说,“你醒了。”
“……”酝酿了这么久,结果就这三个字?这女人真是!
“咳!”
“喂!你没事吧!啊!”
“噗!”一声闷哼,看向突然扑过来趴在胸前的女人,曹子衿真是要没耐心了!
这个女人!
“对不起!我不故意的,你没事吧?”
“起……”
“噢!好!”
待迟幼钦满是狼狈地爬起身,终于稳了身子,曹子衿才又再次聚力,虚弱地对迟幼钦说道,“扶我起来!”
“噢!”
“咴咴~”
待迟幼钦费力将曹子衿半驼起来,一直在不远处的枣红马已悠悠走到曹子衿身旁。
“休卢!”
“咴咴~”
休卢上前两步,贴到曹子衿身旁,任由曹子衿脱离软软无力的迟幼钦,趴在自己身侧,鼻腔吐着热气。
待回了三分功,曹子衿才退后两步,紧握马鞍,踢脚踏蹬,翻身上马。待稳稳坐定,挪出身前的位置,才看向左侧马下很是懂事地收了包袱站在的人儿。盯着双手紧抱包袱,唯唯诺诺站着的迟幼钦,真是不懂,她怎么会这么一副委屈的模样,自己很凶么?
“上来!”
说的是这两个字,曹子衿却没像之前那样伸出手。
等了半晌,没见着曹子衿伸手,纠结好半晌,迟幼钦才结结巴巴说道,“额……你身子刚好,两个人骑一匹马,蛮挤的。要不……我给你牵马吧!等你恢复……恢复好了,我……我再上去?”
“……”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我以前有的路,肯定不比你骑马走……走的路少,真的!”
“……”
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