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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里出了事”。赤莲看着她的眼睛,渐渐没了下文,为什么,你这么平静,为什么,你不挽留我,哪怕一句话也好,只要你说出来,说出来希望我留下,我便留在这里,守着你哪也不去
“那狐狸大人快些回去吧,说不定你的家人正在等你”。离落昂头对他笑“再见,狐狸大人”。
有什么东西撕裂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在他心口咆哮,他想抓住她的手,大声质问她为什么不说让他留下,但他又害怕,他害怕她会若无其事的说出让自己难堪的话,他是狐仙,她是凡人,他为什么要低声下气的让她开口留下自己呢?太难看了,赤莲,你是狐仙,怎么能求她呢?所以,坚强一点,不要再看她,不要再去牵她的手,转身离开就好了。
赤莲唇角微挑,若无其事的笑着,妩媚邪魅。
“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
红衣少年不见了,找不到了,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有人让自己放花灯了,再也不会了。
离落跌倒在河畔上,嚎啕大哭,不管不顾的放声大哭,为什么,为什么让她得到了又失去,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李勿缘带着宫中侍卫找到她时,便看到了这一幕,他是第一次看到她哭,这个女孩,在她母妃去世时没有哭,在她被冷落时没有哭,在她被囚禁时没有哭,现在为什么会落泪?
他忙上前伸手想去搀扶她,却又收了回来“公主”。
第一百五十五章()
离落泪眼模糊地抬头,哽咽道“李李侍卫”。
其实他早就不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了,他倍受重用,步步高升,但依旧扮成侍卫的模样,只为能接近她,看她一眼,哪怕一眼也好。
离落踉跄站起,袖中的香盒滑了出来,李勿缘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它,目光缱绻的递给她。离落抽泣着接过香盒,完全没有看到他的目光,更没有看到随行而来的内侍大总管那讥讽不屑的眼神。
那总管讥笑一声,转身离开。身后的小太监急切道“总管大人,这李中郎将好像和那位有些皇后知道了会不高兴吧?”
“怎么会?皇后娘娘高兴还来不及呢!一个贱婢的女儿,一个目中无人的小子,多般配!”总管笑得讥讽“皇后娘娘一定会在她成年时赐婚给他们的”。
他眼中阴霾闪过:李勿缘,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一直和咱家对着干吗?只要你娶了这个被皇后视为眼中钉的女孩,咱家看你怎么升官?!咱家要让你死无全尸!
今天是花灯节,天却一直阴沉沉的,好像下一刻就会有倾盆大雨滂沱而下,小朵儿不想出门卖花,她怕雨水会淋湿自己唯一的一件衣裳,可最终还是被继母赶了出来。她肚子饿的咕咕直叫,不由在心里嘀咕:老天爷,您老行行好,给我一顿饭吧!
可惜,幻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她揉了揉瘪瘪的肚皮,抱着花篮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有气无力的叫卖。正午的街巷已挂满了花样繁多精美绝伦的花灯,细长华美的流苏璎珞随风飘荡,煞是好看。小朵儿抱着花篮盯着一只花灯垂涎欲滴。这灯上的画卷很美:一个红衣男子站在雪白的蒹葭丛中抬头遥望天弧上的那一弯新月,遗世独立,美如狐仙,小朵儿自诩自己是个对美色毫无反抗的色女,她一边流着口水一边伸出了罪恶之手,却不料一只极其好看的修手先她一步拿下了花灯,小朵儿怒气冲冲的回头瞪去,只一眼,她就觉得自己的钛合金狗眼快被眼前之人闪瞎了。
少年一身红衣,肤若凝脂,唇色嫣红,一双狐狸眼狭长上挑,明明是个男子,却比女人还要妖娆,只是好像重病缠身一般,妖娆极艳的脸上过于苍白,一副虚弱无力的样子。
太!妖!艳!了!吧!
小朵儿激动得捂住鼻子不让鼻血流出,心里更是激荡万分:老天爷!我只是想要一顿饭而已,您老竟然给我送来了个妖娆妩媚的男人!!太!够!意!思!了!我以后会经常许愿,希望您下次能再送我一个哦不!是一群这么妖艳的美男!!!
小朵儿激动的差点扑上去抱大腿求生猴子,红衣少年却若有所思的盯着手里的花灯看,眼神眷恋中又带了一丝幽怨。他声音嘶哑的问“现在是朱羽几年?”
买灯的老翁一愣,有些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小朵儿就急切切的抢答“今年是朱羽国乾吣辏 彼低瓴还死衔坛遄约捍岛拥裳劬Γ桓鼍⒍某遄藕煲律倌昊ǔ盏男Γ徊钜∽盼舶颓罂浣绷恕�
少年脸色苍白,他拿着花灯失魂落魄的低喃“二十年了竟然竟然过去了二十年了!”
卖花灯的老翁看不下去了,忙笑着招呼他“这位公子还要看看其它花灯吗?今年的花灯种类格外多,您可以再挑几个”。
“就要这一个”。红衣少年轻柔地抚摸着花灯,他记得那晚绚烂璀璨的烟花在她身后如花般盛开,多彩的花火照亮了整片夜幕,离落就这么站在盛放的花火下,小小的脸上满是笑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自己。
她说“狐狸大人,我给你放了盏灯”。
我给你放了盏灯。
红衣少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就要这一个,她喜欢”。
她喜欢,他便给她。
离落,我回来了。
少年丢下一角金子拿着花灯快步离去,小朵儿忙抱着花篮紧紧跟上,她一边在少年身边蹦达一边不待喘气的说“公子你贵姓呀,公子你家住哪里呀,公子你可曾娶妻,就算娶了也没关系,我不介意”。
“她介意”。赤莲恍惚的记起,那夜梳着团子头的离落像炸了毛的猫一样跳起来怒吼道“我是他媳妇儿!!”
媳妇儿赤莲唇角微微含笑,小朵儿看得眼都直了,锲而不舍的追问“她是谁啊?!你心上人?!还是你媳妇儿?!”
提到她,赤莲总是有难得的好脾气,他笑“她是”。
前方的吵闹声打断了他的话,这可急坏了小朵儿,她急得直跺脚“她是谁你倒是说啊?!”
少年却像个石雕一样,直勾勾的望着噪乱的前方,脸色苍白如纸。小朵儿好奇地看去,前方一队官兵押解着一辆囚车去往刑场,一名清秀女子紧紧的跟着囚车,乌发尽散,披麻戴孝,高唱悲歌。囚车内的男人身着枷锁,发丝凌乱,但掩不住他英俊洒脱的面容,他努力的将带着铁铐的手伸出囚车,伸向一身素白的妻子,女人紧紧握住了丈夫的手,哽咽悲唱,声音悲伤凄凉却带着一股韧度,仿若风中蒹葭,柔软却坚韧。
熙攘的人群聚在两旁,议论纷纷。
“听说这位可是尚书郎之子,深得先皇信任,年纪轻轻就位居禁宫上尉”。
“尚书之子怎么了?禁宫上尉又如何?还不是要被太后砍了脑袋?!”
“要怪就怪他娶了个扫把星公主!先皇驾崩后,太后怎么会让她好过!”
“嘘!你不要命了!太后也是你能议论的!!”
“我就随口说说嘛”。
谁在说话?在说谁?
谁在嘲笑?在笑谁?
捂起耳朵,闭上眼睛。
不可信,不能信,不愿信。
赤莲直直的看着她,视线穿过人群钉在她的身上。
她长大了,变漂亮了,得到了自由,可是她为什么要哭?为什么对着另一个男人哭?!她是他的妻子!为什么!为什么要对着别人哭?!
囚车渐渐远去,她也走了,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即使他们相距不到十步,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因为她的眼里心里全是这个该死的男人!赤莲捂住心口,猛的咳出了一口血!看热闹的小朵儿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扶着他“公子你怎么了?!公子你别吓我啊?!公子”。
赤莲推开她,抬手擦了一下唇角,他看着手背上的血迹愣了下,突然仰天大笑,笑得泪都流出来了“离落!离落!哈哈哈哈哈!”
小朵儿吓得够呛,愣是不敢上前,赤莲拿着花灯,脸色苍白狼狈不堪的走向刑场,像得了失心疯一样,不停的低喃“离落,哈哈哈,离落”。
下雨了。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打在她的身上刺骨的冷。离落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东西,那是一只血淋淋的布包,里面是她丈夫的头。
今天是花灯节,她恍惚想起当年河畔两旁灯火通明,歌舞伎町热闹非凡,前来放花灯的妙龄少女更是多如繁花,银铃般的笑声在烟花下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中,一路漂远。自己站在河畔,小心翼翼的将怀里的花灯放在水上,灯上的画卷很美:一个红衣男子站在雪白的蒹葭丛中抬头遥望天弧上的那一弯新月,遗世独立,美如狐仙,像极了狐狸大人。那个红衣少年站在树下,默默地看着自己。
雨越下越大,离落抱着丈夫的头颅继续向前走,熙攘的人群主动让路,安静的看着自己。
离落恍然忆起就是那年今日自己跌倒在河畔上,嚎啕大哭,不管不顾的放声大哭,李勿缘找到自己,接住了滑落的香盒,目光缱绻的递给自己。
离落不管不顾的向前走,穿过人群,走出街巷,记忆杂乱无章,一会想到了红衣少年躺在蒹葭上噗嗤一笑,姿态优雅的坐起来,手臂搭在屈起的膝上,懒散妩媚,他笑得勾人心魄,口气却是无比的狂傲“你母妃的宫殿又如何?本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天王老子都管不着,本君逛腻了皇宫留在这里小憩片刻,这是你的荣幸,你不感激涕零还大吼大叫,真是不知死活,还不快向本君赔礼道歉!”。一会又想起新婚之夜,李勿缘持着自己的手,笑得像个孩子“阿离,我终于等到了你”。一会儿忆起未央宫里白胖胖的小白菜懒洋洋的晒着太阳,架上的四季豆顽皮的在微风中荡着秋千,向日葵冲着太阳露出大大的笑脸,色彩斑斓的蝴蝶在其间翩翩飞舞,沾满花粉的蜜蜂嗡嗡叫着,好是热闹。
自己忙碌不停,但唇角始终是上挑着的,红衣少年抱臂倚着柱子沉默的看着自己,笑得妩媚耀眼。一会儿又忆起李勿缘替她跪在禁宫内,后背上鞭痕累累,明明痛的冷汗直流,却仍旧不忘握住自己的手,低声安慰“我没事,阿离”。一会儿又忆起赤莲伸手抓住风筝线缠绕在她的小指上,丝线绕过小指递到她的手里,声音低柔“放开风筝,拿着线就好了”。一会又忆起和风丽日时,李勿缘带自己去放风筝,他有一双巧手,给自己做了很多漂亮的风筝,自己很开心的扯着线乱跑怪叫,他却一点也不生气,像个兄长一样包容自己。
没路了。
离落站在悬崖上,恍然忆起,那年他说“想去外面看看吗?”
想去吗?想吗?想要自由吗?
离落抱着李勿缘的头颅,风吹起她的衣摆,雨打湿她的长发,她微微抬头,有水珠沿着脸颊滑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离落”。赤莲拿着淋湿的花灯,脸色苍白的站在不远处,他苍白的唇微微开启,说出苍白的话“我回来了”。
离落闭上眼睛,热泪流下。
你回来了,可惜,太晚了。
真的,太晚了。
晚了整整二十年。
赤莲看着沉默不语的她,歇斯底里道“我为了改你命格甘愿将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