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们二人虽为帝妃,但之所以会走到一起也本就是一个“互利”尔尔!所以这样的好风好月里的夜半召见,自然不会是诸如谈情诸如说爱这样肤浅的事情。而时今眼下、当务之急,便是朝堂中一脉与皇上大唱反调的势力的突起,上官婉儿又素通得朝政事务,如此一通兜转分析,中宗选在静谧的夜晚急急然召见她,归根结底为的应当就是如此。
风起时,两旁一簇柳木林便跟着一唱一和的演奏出“沙沙”的鸣音,又加之宫道间一众内侍皆被屏退,便呼应着此夜此时如雪样的寂寞。
对于婉儿不冷不热的客套又疏离,李显一向都是识得,即便早年他遭到武皇贬斥、流徙出都而与上官婉儿交集并不多,却经了这阵子以来的磨合,他也早已习惯:“免礼。”颔首一句,也是温和,“你与朕之间,不消这样客气。”又补一句。
无论是中宗还是韦皇后,对上官婉儿都一向礼遇。若说他们是敬其才华,倒不如说是怀揣着别样一段用心,故而珍视婉儿而已,譬如此刻亦如是。
婉儿便应声正了身子,并不急于再多言语些什么,她抬首将清漠又潜藏着无限智慧的目光做了澄明的平视,定在当地聘婷而立,在安静的等待中宗会与她说些什么话、提起怎样一些需要她参详的事情。
或许这氛围有些使人逼仄到尴尬,却又诚不知是因何而逼仄。显面上有些莫名其妙的挂不住,于是解嘲样的侧了侧身子,抬手握拳,抵着唇畔咳了一声,即而接口、声息稳沉:“朕欲耀升卿为正二品昭容。”一句截定,不拖泥也未带水。
婉儿心口一定,倏然抬目!怎么好端端,皇上他便金口玉言要晋封自己为正二品昭容?
玲珑心颖动,她一时不解其意,但凭着下意识的那份机谨,婉儿自是推诿。
这样的推诿必定是在李显的意料之中,然而这一次他似乎是铁定了心肠执意如此、没得余地:“卿莫如此执着。”抬袖摆手,从中截断婉儿一通婉拒的词话,顺势看定她一颔首,“当初本就要封卿为昭容的,是卿推说为武皇服丧适才请辞,故而退一步封了婕妤方勉强接受。”他的言语字句皆是极快,不留给婉儿任何从中插话的余地,“时今距武皇大去都已过了这样久,这丧委实不需服了,恢复昭容也在情理,却又有甚好推辞不受的?”最后半句话那话锋往下一沉,只微微带出些许问询的势头,却并不是问句,显然这是中宗……或者说这是中宗与爱妻韦后早已打定、不容拂逆的决议。
昭容位……这可真是一份颇为丰厚的大礼啊!
但是此刻立在这里的两个人,谁也不是头脑单纯的少男少女。横跨高宗、武皇两朝,一路辗转磕碰走到时今的他们,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里里外外早已饱浸了政治的荼毒与世道人心的诡诈,自然明白绝对没有平白无故可以得来的诸多好处。无功不受禄的道理谁也深谙。况且即便抛开这一层不提,婉儿本身对荣耀与权势一干虚妄皆已看淡,无论是昭容甚至是皇后,对她都是毫无任何吸引力的。
心境只起了些微思量的波澜,晚风撩拨起耳畔一缕徐徐的碎发,婉儿勾了勾唇,借月华氤氲而下的一簇微光向李显看过去,淡漠的盈眸里沉淀着厚冗的深意:“婉儿时今既已身处陛下的后宫,便自然同陛下是站在一处的。”她淡然,侧目展颜,“所以,皇上找婉儿有什么事情,不妨开诚布公些的好,省却许多累心麻烦。”没有过多思量,她开门见山。
她这样直接,自然甚是好的!显暗自吁下一口气息,眼前这个女人总也给他一种好似天成却又无形的逼仄,莫名其妙的气场令他即便身为皇帝也已经压制不住,偏生又那样的触摸不透、甚至连含及都含及不得!
“其实也没什么。”他亦展颜,将双手自然而然负在身后,姿态并着语息全然一副轻描淡写,于此又侧首重将目光落在婉儿眉目间、做了徐徐的定格,“只是希望卿,可同武三思多多走动。”一句话言的突兀,显唇角勾动,“毕竟……你们之间曾有交集。”又一补充。
原是为了这样一件事情……闻言入耳,婉儿心中沉淀下来,甫又觉的好笑又悲凉!
时今这大唐的风气难测又好测,天下重新传回李家的手中,李显登基、势力薄弱,而一班权臣又都气韵咄咄,扩充势力是他迫在眉睫的事情。而纵览全局,能与中宗站在一处紧抱成团的,便是武家,他要扶持武家的势力溶入自己的根脉!
之所以会在这样一个当口再度拉拢上官婉儿,这之中自然又有一番道理……
婉儿明白,那得从当初神龙政。变时说起了!那时她曾将武三思困于闺房,为的是不让武三思调动武家兵力阻碍行事;自那之后,便多多少少有这样的言论传了开去,说婉儿与武三思有染。如此,李显是意欲借着婉儿与武三思的关系,要她代自己行拉拢之机变了!
熙熙利来攘攘利往,说到底不过就是这些!不过便是帮了中宗搭上武三思这根藤蔓,也未为不可……风起风落时,婉儿忽生一闪灵光,意欲借此机会将计就计做个结扑出去。
思绪只转动了须臾,婉儿对上李显这道热切里又隐有不确定的目光,容颜一展,定定的颔下首去。
唐宫的夜色,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更加深浓如墨……
第一百六十五章 固统治·李武两家结暗盟()
如墨的颜色大滚滚的氤氲而来、向着远之又远方不断的缓缓波及,把巍峨伟岸的大明宫包裹的有如一座阴霾死城。然而由一座又一座殿宇间次第亮起的宫烛呼应着天上的星芒,却仿佛是暗色缎子上点缀的一颗颗盈动光波的夜明珠。
唐宫的夜色亘古如是,带着一种神秘的魅惑,又自这之中阻隔着一重遮掩的帏幕,帏幕背后总有无法参悟、无法洞悉的阴谋阳谋暗自坦缓的流动,一如魔鬼隐匿在虚空间不动声色的一湾诡笑……
婉儿步入寝宫内里,即而回神错目、屏退了服侍左右的宫人。待那门轴“吱呀”一声掩好后,她再次定了定神,旋即挪步至几案前,抬手拈笔、沾了砚台里的墨,后俯身借着溶溶的烛光悄无声息的写一封密信。
这信是写给临淄王李隆基的……
婉儿虽为李显的宫妃、被韦后素日来所倚重和信任,但其实她一直都是站在李旦这一边儿的,这一点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她会帮着李旦,无论什么时候都会。
只是李旦的态度实在莫测,即便已经始至如今,横跨了几代君王、历经了几多大小事情,婉儿也依旧无法把李旦完全掌握的通透!她不明白时今李旦对权势的态度有没有发生本质的改变,从前高宗在时他对权势只是没有兴趣、故而表现的并不热衷;后武皇临朝,他为保命而不敢触碰权势、所以如是表现的并不热衷;时今风气到底不同了,大唐的天幕又换了几换,中宗李显继位,同样为了立身保命,李旦却是不得不摒弃他淡然的坚守、对这权这势争一争夺一夺了!但他的态度又与以往没有丝毫的不同……
婉儿真的怕他即便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洞悉自己要么生要么死只能择其一的结局,却还依旧选择顺其自然、自然而然的度日!这样的情势之下选择顺其自然便无异于是选择了慢慢儿等死,即便李旦当真做了这个选择,她也绝对不会让他这样去做、不会容忍他顺应这样的选择!
所以她会帮他,她与李隆基暗中通信往来,这样的帮助几乎是瞒着李旦的,她怕他知道之后会因诸多考虑而不再接受她的帮助,即便他也应该心知肚明。而她隔过李旦直接与隆基往来的缘由还有一个,就是李旦时今为大唐政治前台上的首要人物之一,明明暗暗的素来都被盯的太紧,相对起来临淄王就要稍好一些,往来时也就自然安全一些。
一阵夜风细细微微的穿堂而过,吹起铺陈在几上的宣纸一角,便有“沙沙”的细微响声潜入耳膜。婉儿笔锋一顿,抬眸瞥了眼在半空里打了个结的烛花儿,转念又斟酌了一番,即而再度落笔成行……
这一封密信的内容不是很多,却字字珠玑、绝无废话。
信中她告诉隆基,她会将韦后介绍给武三思认识,并在机变时制造机会让这二人时常走动。到时候她会在暗中发动人脉、就韦后与武三思一事好好儿的做做文章!这阵子你万要盯紧相关动向,是时希望你也动用你所能动用的人脉,与我相互配合。
上官婉儿不愧是个胭脂帐里的谋臣、内宫中的宰相!这是顺势使的好一手将计就计、釜底抽薪!
中宗和韦后到底对上官婉儿不大了解,他们以为自己得了婉儿的心、婉儿会顺他们的意,却不知道最可怕的危机其实就在他们身边最防之无从的地方!婉儿面儿上所显现出的那痕乖顺、以及行动中所看出的偏向,不过是她浸泡在唐宫这么些年来塑造出的假面具、与早已娴熟的不能再娴熟的真伪装!
就此事来说,婉儿答应了中宗的请求、顺势接受了昭容的位份,在中宗夫妇眼里,婉儿所做一切是真心的向着他们、帮护着他们,却怎么都没有想到在这样所谓的帮助与护持之后,她铺陈了一道荆棘遍布的陷阱,什么都不用多做,就等着他们来跳……而韦后与武三思这两个至关重要的主要人物、以及中宗李显这条维系之用的线索,正是这个陷阱最精准的催化处!
。
在次日中宗临朝时,婉儿亲自前去拜会了贵为皇后的韦筝。
兴许是李显在妻子那里早已有了交代,筝儿今个并没有准备与丈夫一起临朝,更像是刻意等待上官婉儿的到来一样。她姿态闲然、华服贵姿,在将行礼的婉儿告免之后,便顺势的对着满殿宫人挥了挥手将他们尽数退下去。
这样的阵仗让婉儿心里明白韦后该是有所猜度,这倒不奇怪,因为中宗找她牵武三思的线本就是与韦筝一并商榷好了的、甚至这样带着胭脂气的主意更像是韦筝的点子。聪明人与聪明人之间总也有着太多会意,不消徒费太多口舌,这般开门见山总有许多好处。
“皇后娘娘。”在韦后的示意下,婉儿落座在与她相对而面的一处绣墩,隔过微微一道晨曦的光波,敛目向她颔首,“婉儿得了陛下授意,愿意成为昭容……也愿意帮助陛下培养势力、渡过难关。”一顿后,她这样说。
她的神情是一贯的淡漠寡味、无喜无悲,这张冰山一样的脸上总带着太多逼仄的锋芒,即便是为皇为后在面对着这么副面孔时也免不得慑于气场、莫名便敛却许多自身的锋芒。
在聆着婉儿吐口开言时,韦筝那根心弦其实是紧绷着的!这场筹谋施行起来其实简单,但若是上官婉儿不情不愿又能有什么办法?婉儿这个人实在不好拿捏,你只能一步步慢慢儿的感化她、拉拢她,却不能急功近利的纯粹的利用她、哄骗她。因为她似是有着这个世界上一颗最透亮的内心,这颗水晶心越是掩埋在浮世的尘沙里便越是显得光鲜夺目、璀璨不可多得,她只属于她自己,对此你丝毫都没有办法!
所以当韦筝听到婉儿淡淡的口吻言出的是这一席话后,心弦自是一个松弛,心间提吊了许久的那块儿大石头“腾”地一声落了下来!
她粉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