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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轻易放过他。
翡子云怎么知道百里轩心中想哭又想笑的矛盾心情?那天晚上的一切好像梦一般朦胧,但自己为此一夜未眠却是不争的事实。身为夫君的他,竟然被自己的妻子叫成了“父亲”?换做谁都难以置信。想起那晚,他就恨不得真的撞树晕过去装失忆的。
百里轩无语,虽然戴着面具,但他给人的感觉有那么老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驻颜的,但你是东玄王爷一定是事实。”夙锦是这么回答的。
百里轩欲哭无泪,那他为什么要深情又痛苦地望着她?
没想到夙锦奇怪地看着他,神情比他还惊讶,说:“你是我的父亲呀,对女儿没有深情吗?还有,看到女儿这么痛苦,身为父亲的你,不是更痛苦吗?”
百里轩大汗淋漓,那他看到百里修哭得那么惨,为什么腿会痛?
夙锦站起来,很正经地看着他,说:“修儿是您的外孙,看到他哭得那么惨,外人都于心不忍了,您身为他的外公,怎么会置身事外?腿痛那是心理作用,难道说,你当时没有觉得心痛,全身上下都痛吗?”
好吧,还真是让她猜对了,可他痛不只是因为修儿的关系啊,还有,什么外公什么心理作用的,难道他这个样子,还可以被认成是禁裔公公?
最后,夙锦又把一切都串起来解释了一遍:“你不信我认出了你对不对?我可以解释给你听,首先,你肯跪下叫我娘娘,你的态度谦逊,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加上你看我的眼神,基本可以断定是独孤冥或者是我亲近的人,其次,你看到修儿哭的样子,感觉很悲伤,那么可以排除独孤冥,独孤冥绝对不会心痛到立刻找借口逃出去的地步,那你就是我亲近的人,这么一来,我亲近的人就屈指可数了,百里轩和东玄王爷,也就是桑笙……我的父亲,百里轩我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而东玄王爷,我只是听东莱说你为了成就百里轩的大业死了,可没见过你的尸体,你们完全可以找一个死囚代替你,而你自然是躲着仇家的追杀,天涯海角地流浪,直到百里轩死,我代政,你隐隐感觉到不安,这才回到了这里。至于你的一身伤,就是被追杀的时候留下的吧?”
所以,最后,百里轩不得不妥协,默认了她的话。如果不是不合时宜,他一定当场笑得眼泪纷飞,原来锦儿也有判断失误的一天,原来她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实在太好笑了。算了,被她当成父亲,总比被当成情敌来得好。可是,百里轩心中始终扎着一根刺,她真的亲眼看到自己死了吗?她也只是根据当时的险境所作的猜测不是吗?为了这个猜测,他这几天整夜没有合眼,觉得很讽刺,又很有趣。这才有了朝堂上反应慢一步的一幕。
至于早朝的时候说了些什么,他都没有听到,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退朝了,夙锦匆匆忙忙奔出去,太凤太后身边的禁裔也就是从前跟在他身边的禁裔宗正一脸焦急,朝臣们私底下纷纷议论,翡子云也急匆匆跟在夙锦身后跑出去。只有独孤冥,走到他身边,皱眉问:“你怎么没有跟着娘娘?你不是贴身保护娘娘的吗?太凤太后病倒了,现在我们赶去酌晴宫吧。”
太凤太后病倒了?百里轩来不及细思其中的意味,就被独孤冥拖着跑了出去。
一路狂奔到酌晴宫,虽然太凤太后说过“酌晴宫庙小,容不得你这尊大神”之类的话,但现在是非常时刻,夙锦就顾不得其他了,走进去,就见太医进进出出,个个摇头叹息,夙锦朝翡子云递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跑进去。
“哟,是凤太后娘娘来了,臣等问凤太后娘娘安。”那几个太医看到翡子云,才看到他身后的夙锦,慌忙跪下请礼。
夙锦抬手,道:“你们起身吧,娘娘怎么样了?”
几个太医起身,七嘴八舌地回禀着。
“太凤太后娘娘是积劳成疾。”
“不对,太凤太后娘娘的身体里似乎余毒未清。”
“你们说的都不对,娘娘这是受了风寒。”
“荒唐!受风寒的人是这样的症状吗?”
“那你说,是什么?”
“我……”
说到后来,几个太医居然吵了起来。
夙锦皱眉,低吼:“都给本宫闭嘴!太凤太后娘娘如今躺在床上昏睡不醒,你们居然告诉本宫只是积劳成疾,余毒未清,感染风寒?你们是怎么诊断的?太医院的脸都让你们丢光了!罢了,太凤太后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宗正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凤太后娘娘的话,娘娘是夜半的时候突然有些发热,奴才请了刘太医来,给娘娘开了退热的药方,奴才就煎给娘娘喝了,等到今晨奴才来伺候幼龙皇起身的时候,发现幼龙皇正在哭,而娘娘已经……已经昏迷不醒了。”
夙锦锁眉,看到百里修红着眼睛,嘴巴一扁一扁,委屈地看着她,但她心一横,移开了目光,耳边立刻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翡子云看了半天后,说:“启禀娘娘,太凤太后娘娘左身虚肿,挛拳,骨髓抽掣,遍身游变,振抖若惊,症状十分怪异,臣也察觉不出,究竟为何症。”
夙锦看着他:“连你都查不出?”
翡子云点点头:“臣愚昧,此症状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夙锦绕过他看向太凤太后,眼神一沉,问:“你刚才的意思是说,太凤太后娘娘的左侧完全没有反应,可是右侧却有反应?”
翡子云道:“是的,臣以前遇到过全身瘫痪的人,知道如何对症下药,但这左半边瘫痪,右半边完好的症状,却未得其说。”
“半肢风!”夙锦突然脱口而出,“这是半肢风的症状!娘娘年纪大了,确实可能出现这样的症状,但现在不是二十一世纪,古代应该怎么解?等等,怎么好像在中医古籍里看到过?我想想……此症状乃寒湿匿于骨,风邪克败脾土,肺肾无根,贼邪自胜也,以救苦回生丹、二八济阳丹,兼以大补元阳,养血调气壮本,则愈……翡太医,宫里可有回生丹、二八济阳丹?”
翡子云道:“回生丹有,可二八济阳丹早无,恐怕要出皇城到偏远部族采购。”
“还不快去!翡太医,你能替娘娘续命吧?”夙锦大吼了一声后,问。
翡太医点头,道:“太医院还有续命丸,以备不时之需。”
夙锦松了口气:“那就好,只要找来这两种药,娘娘的命就保住了。”偏头,却发现翡子云一脸崇拜地看着她,不禁叹了口气,完了,一会儿别想清静了。
第39章不会伤她一分一毫()
太凤太后病倒之后,夙锦就将东莱派到了她身边照顾着,而百里修并没有被接回流漩宫,仍旧陪在太凤太后身边,那日夙锦从太凤太后的卧室中走出,被百里修拦下了路,她很想蹲下来抱抱儿子,说一句你瘦了,可是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冷漠地看着他。
“为什么,皇母要把修儿送到皇祖母身边,却不来看修儿一眼?”百里修受伤地看着她。
夙锦淡淡地说:“你要陪着皇祖母,皇祖母生病了。”
百里修如同受伤的小狮子,张开鲜血淋淋的五爪,愤怒地咆哮:“修儿陪着皇祖母,皇母至少可以看修儿一眼吧?可是,不管是朝堂上,还是私底下,皇母都没有看修儿一眼,甚至修儿看着皇母的时候,皇母也别过了眼,修儿哪里做错了?皇母为什么要惩罚修儿?一句话都不跟修儿说,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修儿不明白!”
“皇母,没有惩罚你……”夙锦无力地说。
“你有!”百里修大声打断她,“皇祖母说,皇母为了惩罚修儿,就把修儿送到了她身边,并且不肯再见修儿一面,皇祖母不会骗修儿的。”
太凤太后在这个孩子耳边吹了多大的风?夙锦苦笑,难道,在修儿的眼中,自己就会骗他了吗?于是脸一沉,顺势说:“对,皇母要惩罚你,至于原因,你自己还不知道吗?不知道的话就慢慢想,直到想起来为止,如果想不起来,皇母都不会回到你身边,也不会再抱你,更不会对你说一句其他的话。”
百里修伤心地退了一步,痛苦地看着她:“皇祖母说的没错,你真的很残忍,皇父因为你死,你都没有掉眼泪,修儿不喜欢这样的皇母,一点都不喜欢!”然后,退一步,转身,跑进了卧室,不久,传来孩子痛哭的声音。
夙锦隐忍着泪,用尽全身力气离去,太凤太后病倒了,但她身后的势力还没有倒,她不能掉以轻心,就让修儿恨着吧,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不过太凤太后的手段还真是高明,才短短几日,修儿不但口齿清楚伶俐,连逻辑思维似乎也有所变化,孩提时代最容易接收所学到的并惯以致用,这样的话,真的安全吗?算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自己的孩子,总比担惊受怕地活着好。
“娘娘,幼龙皇真的很伤心。”百里轩追上夙锦的步子,轻声提醒。
夙锦偏头看着他,说:“你呢?你当初把我送进宫中的时候,可有伤心?伤心了,会把我接回去吗?会中止你们的计划吗?不会是吧?现在跟我说,修儿真的伤心又怎么样?我做不到保护他,就只能让可以保护他的人来保护他,不是吗?”
百里轩沉默了。替东玄背的这个黑锅,还真不是一般的沉,东玄这老匹夫在天之灵若是不能护得锦儿和修儿安全无忧,将来等他死了,一定狠狠地教训他。
见百里轩不说话,夙锦还以为他生气了,连忙压低了声音说:“父亲,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就事论事,有的时候,一点牺牲能换来长安,这是值得的。”
百里轩闷闷地应了一声。
夙锦叹了口气,说:“接下来,该趁着太凤太后病倒的时候,连根拔去潜藏在朝廷中的安全隐患,将叛贼逆党一个个揪出来。”
“娘娘打算怎么做?”百里轩问。
夙锦说:“首先,我要培植地下的杀手组织,父亲,你对宫外比较熟,又浪迹天涯多年,一定很熟悉江湖中人的生活处事态度,你悄悄出宫去,寻访那些无路可退的人,将他们召集起来,对他们施以恩惠,让他们死心塌地地为我们所用,如此,将组织规模扩大到敌人无法想象的程度,如此,我们便有了坚强的护盾。”
“为什么是无路可退的人?这些人已经绝望了,不会出事吗?”百里轩觉得奇怪。
夙锦说:“正是因为他们绝望了,我们才要给他们希望,一旦他们依附于这个希望,就再也脱离不了了,到时候我还怕他们不会死心塌地吗?”
百里轩了然地点点头。
夙锦说:“其次,你要招徕有才之士,不动声色地将他们安排到朝廷的各个地方,让他们渗入到朝廷的内部中心,成为我们监视其他臣子的眼线,你要记得告诉他们,暂时委屈他们接手一些次要的位子,等以后朝廷肃清了逆贼,我自然会嘉赏他们,让他们加官进爵,因为地位越低调,越不惹人注意,就越没有人会在意那个位子上站的还是不是以前的人。”
百里轩心想,这些计划其实早就已经在夙锦心底策划了吧,只是因为自己以前得不到她的信任,所以她才没有说出来,而如今以为确定了自己是她的“父亲”,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