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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夙锦听不见,她呆呆地看着太凤太后,枪落在地上,发出啪嗒的声音,双肩无力地胯下,身子逐渐变得疲软,耳朵里的声音似乎在慢慢远离自己而去,泪水糊住了视线,看不见前面,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等到终于落下的时候,视线清晰的一刹那,太凤太后自己抹了脖子,鲜血飞溅,她含恨怒视着夙锦,眼中的恨意更加强烈,身子重重地砸在地上,即便已经失去生命,还是狠狠地瞪着夙锦,好像要用眼中的恨意烧死面前这个毁了她一家的妖女!
“东玄桑笙,你会不得好死的,你这个妖女!你生来就是个祸害,所有接近你的人都会受到伤害,你的存在毁了无数的人,你今天怎么毁了他们,你将来也照样会如此被毁掉!你的儿子不会认你,你的爱人会离弃你,百年后到了地府,你的父亲和母亲再也不认得你丑陋的嘴脸,我用我的性命和鲜血发下这重誓,咒你必不得善终!”
太凤太后说完这段话之后,便伸长脖子,在刀子上一抹,自行了断了。那个时候,正是夙锦眼中的泪落下的时候。太凤太后死了,那天整个皇宫都惶恐了,夙锦和阿丑同时昏厥过去,夙锦昏厥所有人都知道原委,而阿丑昏厥,却成了那天唯一的悬念。与此同时,虽没有杀太凤太后,但她确实死在自己的剑上,慕容湘受不了这刺激,当场便疯了,被关在了皇宫最偏僻的宫殿里,没有重兵把守,但他也不会再自己走出来。
至此,内乱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下,得到平息。
第99章只爱龙皇()
“让你留在柳家,是为了亲眼见证慕容湘的死,好让你放松警惕,李简的死其实就是个警示,李简怎么死的,怎么偷的梁换的柱,慕容湘也是如此,恐怕当时去通知翡子云和独孤冥来救你的人就是柳姨娘,是慕容湘安排的,他牺牲跟着他的几个下属,加上一个柳姨娘,换来你的松懈,最后得到这江山,是最为划算的。慕容湘从懂事开始就在策划着有一天篡夺百里皇室,铭瑄江山,所以,他才努力提高自己在百姓中的威望,赢得在朝大臣的欢心,同时,还能借到先皇母那一股势力,可谓是百密无一疏。你看到柳叶岚的时候,他的行事作风和慕容湘完全是两个人,所以你很难把他们联系起来,最多只是以为柳叶岚就是慕容湘,是吗?”
夙锦静静地听着,一口一口喝着“百里轩”喂的药,听到他的问话也没有多大反应。
“三塔琅都之所以愿意为他效力,是因为曾在酒宴上输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慕容湘轻松就掳获了三塔淑静的心,让从小跟随父亲南征北战,没有一点女儿心态的三塔淑静发誓非他不嫁,如此一来,三塔琅都自然就受到了他的牵制,霍尔干是三塔琅都的得力弟子,三塔琅都归顺谁,他焉有不从之理?他可是出了名的尊师。其实这当中最为奇怪的是慕容湘和柳姨娘之间的关系,柳姨娘是阿珂尔部落首领的相好,肯为慕容湘做这么多事,实在让人猜不透,所以我暗中做了一番调查,后来才知道,柳姨娘本来是阿珂尔部落从别族掳获的俘虏,原本是要被关在笼子里烧死的,但慕容湘救了她,所以她的命其实是慕容湘的,慕容湘要她做什么,她都只能照着做,哪怕是死,当然了,她和部族首领也是真心相爱,只可惜,她太优柔寡断,在恩情和爱情之间难以取舍,所以最后落得悲惨的收场。这真是一个惊心又精彩的故事,只不过,这个故事落幕了,竟是我的皇母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落下的帷幕,如今我真不知该谢她,还是该继续恨着她,她让你吃了不少苦。”
“百里轩”的深情凝望没有换来夙锦的感动,后者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这些年为什么没来找我,是在哪儿过的。”
“百里轩”放下碗,让东莱端出去,并挥退了下人,紧紧握着夙锦的手,说:“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默默地注视着你,默默地注视着我们的儿子,从来没有离开,我知道你活得痛苦,你在伤心的时候,我也在落泪,可事情一日不完结,我一日不能出来见你,你懂吗?我不能再给你带来任何危险,如果我出现,那么你的危险就会增加更多,为了牵制我,慕容湘什么都做得出来。我必须保护你,伤心和痛苦是暂时的,锦儿,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过,好好地把我们缺失的从前补回来。”
夙锦吸了吸鼻子,尽量以平淡的声音说:“你知道吗?当你爱的人,在你面前死去,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落入水中而无能为力,这种痛苦,是无论如何都补偿不回来的;你知道吗?当你每每入夜,不停地梦见那让你撕心裂肺的一幕,六年来,无法睡一个安稳觉,这种绝望,依然是无论如何都补偿不回来的;你知道吗?为了守住你最爱的人最珍贵的东西,不惜变成奸诈狡猾的人,低眉顺眼地让自己的骄傲被人狠狠地踩在脚底下,这种失去,一样是无论如何都补偿不回来的;你知道吗?你时时刻刻都感觉到你爱的人就在你身边,可是你抓不住他,周围的人没有相信你的,都以为你出现了幻觉,这种被人离弃的感觉,更是无论如何都补偿不回来的;你……”
“不要说了!不要再说了!”“百里轩”激动地打断夙锦的话,抚摸着她的脸颊,痛心疾首地说,“我知道错了,对不起锦儿,一直让你受苦,对不起,如果我早知道会这样,我会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你面前,好好地保护你,好好地爱着你,对不起……”
另一种身份?不知为什么,夙锦脑中竟然会闪过戴着面具的阿丑,但她随即自嘲一笑,百里轩都回来了,如果阿丑是百里轩,他早就死了,他的自尊不会允许他这么狼狈地活着。她说:“不用对我说对不起,因为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要用这种让我绝望的方式保护我,那么我愿意,去承受这种绝望的方式所带来的副作用,来被你保护,你以保护者的姿态离开我,我就以被保护者的姿态等你回来,即便地老天荒,我也会一直等下去,我以为我会疲惫,我会放弃,可是我知道,夙锦,从来不做一开始就知道做不到的事情,如果做了,就表示一定会坚持到最后。”
“百里轩”欣慰一笑,将她搂入怀中,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定会等着我,所以我才能放手去博,去拼,因为我们看到的都是我们的未来,而不是现在,或者说从前,那段时光,是吗?锦儿?”
夙锦深深地用嘴吸了一口气,再缓慢地吐出,心里好像有钻头尖利的嘴在钻,痛得她忍不住躬起了身子。是因为失去太久,又骤然得到,心才会不适应吗?否则,为什么心,比失去百里轩的那段时光还痛?
百里轩举到一半的手终于还是没能敲下去,默默地站在门口,身边的东莱看着他唉声叹气,说:“早说了娘娘心里只爱着龙皇,你还让自己陷进去,现在伤心了吧?那也是你自找的,唉,男女之间的情爱真是复杂,幸亏我是禁裔,不需要懂。”
百里轩重复着他的话:“娘娘心里只爱着龙皇,娘娘心里只爱着龙皇……”他苦苦一笑,看向东莱,说,“你说的很对,娘娘心里,只爱着龙皇。”只爱着他,而不是屋里将她搂得紧紧的男人。
东莱眼神乱瞟一阵子,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惹来了百里轩的伤心,附和着:“嗯。”
百里轩忽然说:“东莱,我是阿丑,我是阿丑,对吧?”
东莱吓一跳:“你自然是阿丑,你这模样,不是我说话伤你,就是想假扮,也是个难处。”
百里轩轻快地说:“所以,我是阿丑,以后,都是阿丑,就是阿丑,陪在娘娘身边,为娘娘挡去一切灾难的阿丑。”
第100章始终不弃()
夜幕降下,为了太凤太后的葬礼,夙锦这一整天都在强打精神忙前忙后,除了用膳的时间,几乎没有停下歇息过,“百里轩”因为刚回到皇宫,有很多事情要熟悉,所以太凤太后的葬礼事宜都落到了夙锦身上。
“阿丑,如果你不在我身边,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走回九音宫的路上,夙锦和阿丑并肩走着,夙锦偏头看着他,说。
阿丑轻声笑道:“阿丑只是做了该做的,何况大多事宜都由娘娘亲自打理,阿丑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倒是娘娘,今日累着了,还需早些歇息,明日护送太凤太后入殓皇陵,娘娘照例要在皇陵守上一日一夜,今夜不能睡好,明日就没有精神。”
夙锦点点头,说:“那你也下去歇息吧,不用跟在我身边了,如今慕容湘已成疯子,太凤太后又仙逝,三塔琅都的军队全部退回尚门关,霍尔干的人也都回到了五谷城,这铭瑄的天下也该安定了,最重要的是……”她嘴角噙着一抹笑。
“龙皇回来了。”阿丑替她接话,声音里始终充满了笑意,除了,心脏的抽痛。
夙锦应了一声,说:“现在的龙皇是修儿,在没有将皇位交还之前,你不能称呼百里轩龙皇,否则就是百里皇室的大不敬,轻则杖责,重则砍头,记住了吗?”
面具下的脸苦笑,阿丑点点头:“是,阿丑记住了。”他怎么没忘记?只是想到的时候已经脱口而出了。觉得有些压抑,阿丑便说,“娘娘,阿丑先退下了,有任何事娘娘只需大声叫喊,阿丑一定会出现在娘娘身边保护娘娘。”
夙锦说:“嗯,去吧。”
阿丑微微颔首,转身,往更深的夜色中离去。
“阿丑!”夙锦突然叫住他,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告诉他,其实她总感觉回来的百里轩身上有令她恐惧的陌生,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阿丑和她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刚好入了她的眼睛,成了她的世界里需要保护的人,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更近一步的关系,这样的疑惑向他倾吐,会不会惹来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若因此耽误了阿丑的一生,她不成了阿丑家氏族的千古罪人了吗?于是在他回过头来不解地望着她的时候,摇了摇头,“没事,退下吧。”
阿丑哦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幕里。
夙锦抬头望望月色,伸了个懒腰,察觉到身边的东莱今日一直在失神,不免好奇,若是平时,听到她与阿丑说话,东莱是定要插上来几句,今天从永春苑出来,东莱却只字未言,只是深锁着眉头,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
“东莱,你在想什么?”夙锦问。
东莱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了她一眼,闷闷地哦了一声,便又继续出神了。
夙锦微皱眉:“东莱?东莱,我在问你话呢。”
“啊?啊!”东莱却仿佛如梦初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娘娘恕罪,东莱实在无意冒犯,只是适才想事情一时入了迷,怕是鬼迷心窍了,求娘娘千万恕罪。”
夙锦顿感好笑:“我只是问你在想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该不会是在想一些……不太纯洁的事情吧?”
东莱脸上浮过尴尬之色:“娘娘,您老爱拿东莱开玩笑,东莱这样子,哪敢肖想什么?只是东莱最近总觉得阿丑特别奇怪,忍不住多注意了他一些,可是又说不上来。”
经东莱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