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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老曹的情况和父母如实说了。
他们提前知道了,我肩上的负担就卸下了一半儿。
我讲完了,父母互相看着,谁都没有说话…。。
我赶紧逃了,去车站……
其实,无论什么样的的厄运,善良的人们逆来顺受,默默地吞下去了,不想接受也得接受。
我在想,老曹他不可能瞒父母一辈子,他一定是想好了……
他知道该怎么办…。。
我暂时把学校里的屁事抛到了脑后…。。
焦急地看着车站上方,滚动着列车时刻表的电子屏幕…。。
终于,老曹坐的火车到了…。。
出站的人并不是很多,稀稀拉拉的几十个人,人群中没有发现老曹。
我翘首期盼,望穿了眼,还是没有找到他!
出站口关闭了…。。
我看得很仔细,不可能看漏了,再说,老曹那容貌很显眼。
正当我无比的纳闷,不知道该不该回去的时候,电话响了。
我父亲有气无力的声音:“你回来吧,成子到家啦。”
我靠,都到家了?难道他易容了?
…。。
到了曹伯伯的家里,气氛压抑。
我父母劝着伏在老曹身上哭着的婶子,曹伯伯一边坐着,扭过头木然地盯着窗棂。
婶子哭够了,抬头望着儿子,用手抚摸着两年不见的儿子那满脸的疤痕,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
老曹把他妈扶了起来,轻描淡写地把烧伤和住院的事情重叙一遍,最后他说,他马上要去西安政治学院上学去了…。。
只有最后一句话,对曹伯伯他们,大概算是些许安慰吧。
这期间,老曹没有用正眼看过我,就像我没在他家似的。
我真的想不明白了,他为什么突然会这么对我…。。
我有些潸然,不管他怎么对我,我都是该啊。
我们告辞了,把时间留给这一家人三口人。
他们需要时间,彼此安慰和鼓励…。。
我父母看出了老曹和我关系的不正常,他们用质问的口吻追着让我说出原因。
父亲想象力超强,居然想到是不是我在老曹住院期间没有照顾过他…。。云云。
我的信条,沉默是金…。。
直到母亲做好了极丰盛的饭菜,让我去把曹伯伯一家子接来,我父亲方才停止漫无边际的哥德巴赫猜想。
两家人六口一起吃饭,曹婶子还是泪水盈眶,不过在我妈不停的安慰下,稍稍好了点。
吃完饭,老曹突然对我说:“你先和我到我家,有点事。”
我无法预测他在想什么,跟着他出了门,他没有往他家的方向走,而是朝着镇上的小土包走去。
路上碰到了熟人,没人能认出老曹,都是在和我打招呼,老曹径直前头走着。
到了小土包,他站住了,转过身,等着我。
我刚走到他身边,他一拳打在我的肩膀上,我没防着他会来这么一手,趔趄着退了几步
刚站稳,他接着又一拳…。。
连着打了五拳,我实在忍无可忍了。
“老曹,你是不是打上瘾了?”
“你有完没完?”
“我都没问你呢,你先动手了?”
我的火也上来了…。。
他又一次上来,怒视着我:“为什么一直瞒着你转业的事?”
我一听,顿时气短了。
原来他知道这些事情了。
我没什么好讲的。
如果他没烧成这样,我不会瞒着他,我会把自己的所有苦水一股脑儿地倒给他。
但是现在,我不能!我不能让老曹为我负担任何事情的,他自己已经负重超标了。
“说呀,为什么不说?”他咄咄逼人。
“当初从大学商量着一起去当兵,不是为让你走个过场!”
“我早知道你这头熊样,我就不会烧成这样了!!!你对得起谁?为什么转业了?”
他一直在吼…。。
吼吧,我什么都不想说,那些事我这辈子会烂在肚里的。
“你到底在哨所做了什么,为什么去了不到一年就转业啦?你骗我说哨所撤了,我问过了,人家说,你在哨所出事了,你说,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老曹,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别再管这些事了,你好好去上你的学,你在部队好好干!我现在挺好的,不喜欢部队那套,出来真的挺好的。”我言不由衷,鼻子根儿发酸。
“你好?靠叔叔求爷爷告奶奶替你找了个中专学校里下夜的差事,你说挺好的?”他的眼睛犯了红。
我一屁股坐在土坡上:“老曹,你也坐下,我们好久了,没一起坐在这里看镇子了…。。最后一次是高中的时候吧。”
是啊,高中时候的我们一点都不识愁滋味,为添新词强说愁…。。
往昔不念,来日可期…。。
老曹坐了下来。
“我说,老曹,我就这样了,你替我实现咱俩的愿望吧,我在家替你照顾咱父母,人这一生,自己能左右的事情不多,到什么份儿上说什么话……”
“老曹,说实话,我不想在那个学校当差了,碍于父母的一片苦心,我去上了一阵子班儿。今天,我是第一个先告诉你,我明天要辞职了,我想自己开个店。”我刚才还没想过的事,下一秒就是一个决定了,话一出口,浊气泄掉,我轻身了许多。
老曹望向远方,拿起一块土坷垃,奋力地投了出去。
小时候,我俩经常在这里比赛丢土坷垃,看谁丢得最远…。。
“我烧成这样了,想着你能去替我实现梦想呢……没想到,你把这个球又丢给我了。以后,无论你做什么事情,都要和我吱会一声,不能像哨所的事情。”
“行行出状元,只要认真做事,都会有好结果,但是,我总觉得你变了,你变得不可理解,我真的很担心你…。。。”
第90章 有朋自不远方来()
筹备了不到二周的时间,我的小店铺终于开业了!
来的人不多。
我父母、老曹和他父母,小肖,老单还有我和老曹共同朋友。
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毕竟,这不算是太荣耀的事情。
从二流大学激流勇退,到了部队几年,被回来了,没个正经工作,开了个四不像的古玩店。
在我们这里,公务员,军政央企才是王道!
我的一些鹦鹉舌邻居,要是知道我开了这么一处小铺子,一定会在茶余饭后,磕着瓜子儿:哟~~,齐家那大小子,大学大学没上成,当兵当兵没当成,他七姑,您听说了没?他那样儿的,哪儿找正经工作去?没办法,开了个麻雀蛋大个小铺子……啧啧,瞧瞧,要多没出息有多没出息!哎,我说我家孙子:不好好学习,就像老齐家那孩子了…。。
曹伯伯把他家里的“古玩”全倒腾给我了,包括曹婶子的那本夹鞋样儿的“古书”。
我家的旧物件,加上曹伯伯家的,还有老单帮衬的,铺开面儿,看上去也不算太寒碜。
铺子开业第二天,老曹走了。
受伤这一年多来,他太渴望回归正常生活,回归部队了。
大家都理解。
……
我的铺子挨着老单的店
小店铺有老单帮着,铺子一开张生意就有了。
老单那片儿嘴,做起这买卖来,真不是盖的。
他能在客人面前,把一个不值钱的东西,吹得神乎其神,天花乱坠。
我这边有客人到,老单自己店里没活儿的话,他过来和客人周旋。
不出一周,我的主席像章全出手了,一位老者都包余儿了,一大包,数都没数,直接给了一个数:两万块!
依老单的意思,这价不出手,还得往上加!
我觉得这价行了,老者一出口,我抢在老单前头松口了。
老单埋怨我,太见小了,不是个做大生意的料儿。
两万块呀,我在学校的工资一个月才四千块,哪比去呀,太知足了。
这一开张儿,够我吃四个月的,要不古玩界有句话:一年不开张,开张吃十年。
我卖出些东西,老单指点着,帮我引见一些可靠上家儿,陆陆续续进了些小东西,他认识西藏的一位走货商家,让我从他那里进了些藏传蜜蜡、藏专老经书等…。。
日子不温不火,忙忙碌碌地过着。
…。。。
店里下午一般客人不多,天气热了,我坐在店里,有些犯困。
手机响了,我都懒得去接,闭目迷糊着。
响起来,没完没了了,我这闲气不打一处来,接过来,刚想呲达两句,那边一个熟悉的柔魅男声响起:“齐略是吧?哎?是齐略吗?”
我靠,这不是程莎吗?
“程莎?”
“哎呦,是我,你这破电话怎么没人接,害得我拨了三回。”程莎回东北有些日子了。
他说他开了一家火锅店,这几天有人找他追债,他想来我这儿躲几天。
我说没问题,我和他算得上生死交情了。
现在的交通工具,程莎打完电话当天夜里,他就只身位移到了我们的这个城市。
我带着他到巿中心一家不错的饭店里接风,现在手头儿没那么局促了,吃顿好饭不成问题。
我和他说,我,开了个小店儿谋生。
他嗤嗤地笑了,他说完全想象不出,我做小作坊主的样子。
我嘲弄自己:一文难倒英雄汉,我他妈的要吃喝拉撒,钱,这个玩儿恐怕到死都离不开了,小店赚大钱,别小看小店!
我问他:“你欠上赌债了?“
他鼻子一哼:“我没那个嗜好,是几个老毛子…。。”
“我靠,你真有能耐,欠债欠到洋人头上了?”
“小兄弟,这些日子没活儿干了,关文明那孙子到现在还没给咱的劳务费,一时半会儿,还不上那三个老毛子的钱,总躲也不是个办法,最近,我踅摸着还得找个硬活儿,挣点钱…。。”
我知道他说的活儿是啥。
“你需要多少钱?”我试着问他,我手头上有点儿,能借给他几千,先解他的燃眉之急吧。
“哎呦,老板,小店开张,这意思是挣到钱了?”程莎有点不相信我。
“哎,大钱没有,几千块,能帮就你。”我颇有些小得意。
“几千,你拉倒吧,连垫牙缝儿都不够。”兰花指捏着高脚杯的程莎,连脸皮都不翻。
“我靠,你,欠了什么钱?几千块钱不够填牙缝?”我的脸都绿了,这小子胃口这么大。
程莎不再提他的债主了,吃喝满意后,他让我给他找个落脚点儿,没钱住宾馆。
住我家吧,我家里房子不多,父母一间,我自己一间,没其他卧室了,叫他和我住一屋,太不合适了,他那娘们儿样,住在处,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我的店开在市里,我家在镇上,来来回回的不方便,晚上我基本上都在铺子时睡。
咦,我想到了学校的宿舍,顾着租房子,摆货开店,我一直没去办手续,所以宿舍还没腾呢,东西全在。
想到让程莎住那里,心里多少有些阴云,转念想了想,无妨,那东西肯定是冲着我的,无论是主观的还是客观的。
话说,我从学校出来以后,再也没有那种感觉了。
程莎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