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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我渐渐平缓情绪,抬眸时,发现李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了,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讷讷的问:“诗诗,你说我是不是错了?我不应该什么事情都逞强的?”
她这句话究竟是在问我,还是她扪心自问,我不得而知。
她的眼神比月色还要清冷,一片荒芜。
我俩的眼泪不约而同地流下,我赶紧擦掉眼角的泪水,抽出边上的纸巾给她擦眼泪,说,“这个事情,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连累了你。”
李茹轻微的扯了扯嘴角,声音就像是含着沙子一样沙哑,“这个怎么能怪你?如果我没有急着找江竞舟算账,而是好好在宾馆里休息养胎不就好了?如果我看见他老婆,顾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点,收敛自以为是的仗义,不急着帮你出头,你和我也都不会出事。我总是觉得自己很牛逼,什么都罩得住,保得下,最后却连自己的孩子都丢了。”
我虽然愧疚李茹是因为我的事情而出事,也希望她以后做事少一点鲁莽,多一点自私,但我并不希望她因此怀疑自己。在我看来,李茹就是风风火火一样的女侠。如果因为摔一个跟头,从此就唯唯诺诺的,她就不是她了。
我拿拇指摩挲着她的脸说,“李茹,你没有错。开车撞人的是艾利,不是你。你没必要自责。按照你的逻辑,被强奸的人是不是不能怪强奸犯,而是要去检讨自己穿得暴露不暴露,为什么要一个人走夜路?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错的是艾利,是她。”
她扯了扯嘴角继续说:“你知道吗?那个叫艾利的女人。当她从车上下来,趾高气扬的站在我面前,和趴在地上的我说,你不配生下这个孩子。那一瞬间,我差点以为是徐天野死掉的老婆来找我了。那一瞬间,我真的心虚了。是我偷偷背着徐天野,要生下这个孩子的。明明他深爱着他死掉的妻子,深爱着他唯一的儿子,不愿意有外人闯入他的生活。我却痴心妄想地偷走不属于我带孩子。我现在也是从生死边缘徘徊过来的人,也明白了,爱一个人,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一个人心甘情愿就可以。就算生孩子,也要两情相愿才好。”
说到最后,我看见李茹眼里的悲伤,与当年的我面临母亲自杀,自己意外怀孕,退学结婚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很想安慰她什么,但我又清楚,这一瞬间的李茹比谁都清醒,不需要我言语的哄骗。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接她这个话题。
我脑海里想着徐天野在李茹出事后的反应,也不觉得他对李茹完全没有感情。一个男人或许会因为责任感而照顾一个女人,却不会因为责任感而哭泣。能流眼泪的,都是痛到心里面去的。
不然,睿智如徐天野那样的人怎么会笨拙到觉得随便抱个孩子回来就能哄骗住李茹呢?他也是关心则乱了吧。
我紧紧抓着李茹的手,把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告诉李茹。我想让她失去这个孩子后也不会太过绝望,至少对爱情有所期待。
然而,李茹并不相信我的判断。或许是她当局者迷,也或许徐天野在她面前的表现让她彻底失望,以至于她觉得我这些话是在哄她开心。
李茹摇了摇头,偏过头来看我那一眼时,透着凄然,“诗诗,你不用安慰我了。像我这样的女人,怎么会有人喜欢呢?是我自己主动倒贴上去的。男人轻易到手的,不会珍惜。而且,他那么深爱他的妻子和孩子,不愿意接受我和我的孩子。我孩子没了,他开心还来不及呢。或许,这就是天意吧。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不愿意我偷走不属于我的孩子,要强行带走。你知道吗?
我心头一紧,抓着她的手,紧紧扣着,想给她一点力量,“李茹,别这样想。这是意外,不是天意。或许是这个孩子和你缘分太浅。你好好休养,以后面包和爱情,男人和孩子都会有的。你看,我那时候比你还惨,不都挺过来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走一步看一步。别想太多,好好休息。”
李茹点了点头,最后虚弱的很快又睡了过去,徐天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控制好所有的情绪,洗掉脸上的泪渍,语气淡然地说,“李茹刚醒过来了,情绪刚稳定,神志也清晰,你说话注意一点,尽量别提到孩子,也别刺激她了。我先离开。”
我想给他们独处的空间,因为我知道,这个时候,李茹需要的是爱情,而不是我。我说一百句话都抵不过徐天野的一句话。
我将李茹交给他,自己出去在医院里走走,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了婴儿室。李茹的孩子不在这里面,她的孩子已经死了,不知道被护手丢到了那里。而能呆在这里的孩子都是那么的幸运。他们哇哇大哭,挥动着小胳膊,蹬着小腿,各个精力十足。
不知道落落刚出世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早产的孩子应该和猫一样小,哭泣的声音估计都带着虚弱吧。
看着这些孩子,我越加的想念落落,我转身准备去找林越,问他和律师谈的怎么样,结果就看见林越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子,里面装着快餐朝我走来。
我心底微微讶异:“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145章 天野命运()
“律师说,最好先弄一份亲子鉴定报告,需要你人到场。左右那边也没什么事了,我就过来看看。”林越的神色淡漠,如果不是和他相处久了,有些了解他,我还真不一定能捕捉到他眼底对我的关心。
他将手里的东西都递给我,我接过手,感动地说了句,“谢谢。”
谢谢他之前为李茹出头,也谢谢他现在为我送来的这一顿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冷漠疏离,不爱管闲事的林越已经变了,他对我的帮助和关心总是在不经意间渗透了我生活的全部。
我将打包盒里的汤菜都拿出来,闻着香喷喷的饭菜,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饿。我一边吃,一边打量林越,看他把手揣在裤兜里,手腕带着我之前送他的一个手表,明明不是奢侈品牌,但戴在他手上却十分的矜贵,随便一抓拍都能上商业海报的那种。
他瞥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落在我的脸上,“看什么?”
我本想说没看什么的,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话到嘴边后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你长得真好看。”
林越眉头一挑,嘴角露出难得的笑意,“我这是被调戏了吗?”
“你应该也没少被调戏吧?”毕竟长得禁欲高冷的男人最勾人了。
“敢当面调戏的,你是第一个。”林越突然伸手,抹开我嘴角上的一粒米饭,然后问,“李茹怎么样了。”
我夹着一根豌豆,正准备放嘴里,但一提到李茹的事,我的心里就堵得难受,随即放下筷子,缓缓呼了一口气说,“李茹的情绪陷入了低潮。不过也是正常的,刚出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走出这种情绪”说到这里,我侧头问他,“林越,徐天野到底有什么心结?我看他也不像是完全对李茹没意思啊。他为什么之前那么排斥孩子?现在又比谁都紧张。他为什么要说自己天煞孤星,注定无子?”
我会这么问,就不在意林越知道我偷听到他们两个人的谈话。因为我实在是太好奇了,但这样的事情,我和徐天野的交情不足以直接过问,就只能来林越这里试试看了。
我以为这个答案,林越会考虑一会儿才决定告不告诉我,没想到他丝毫没有顾虑地坦白说,“徐皓是他前妻的孩子。”
我脑筋没转过弯,还傻乎乎地说,“我知道啊。他前妻死了嘛,就留下了徐皓”
林越一贯清冷的声音再次重复,打断我的话,“是他前妻的。”
我一怔,看向林越,前妻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徐皓是徐天野前妻和别人生的孩子,徐天野被绿了?还是说,徐天野和沈平一样,当了一回接盘侠?
好奇心彻底战胜了食欲,我放下碗筷,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求证,“你的意思是说,徐皓不是徐天野的孩子?”
仔细回忆,徐皓小朋友的容貌确实和徐天野不是很像。原以为是长相随母,现在想来,又是一个故事啊。看来,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一点都没有错。林越自己故事太多,他的朋友也少不到哪里去。可怜我和李茹,一个摊上一个,就注定纠缠到死。
林越忽然起身站在我面前,语调饱含深意的样子,“有些事关徐天野的私事,我不方便和你说的太详细,只能大概和你透露一些。你可以和李茹说,让她不要被她所看见的徐天野给迷惑了。至少,她应该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如果她还愿意继续爱他,就继续守护在他身边。等哪天她真的把徐天野从心结里拉出来,就让徐天野自己亲口和李茹说他那些过去的伤痛吧。”
我抬头,撞进林越墨深而淡漠无温的眸子里。他淡淡的语气里夹着一丝肯定,仿佛他相信李茹能做到一样。
我下意识问,“徐天野究竟是怎么了?”
我对徐天野的了解,也只是知道他的前妻是为了救他一命才丧生的。所以他对前妻的感情不止是爱,还夹着很多愧疚,以至于他至今念念不忘,走不出过去。
林越狭长墨深的眸微微一眯,一手抽了根烟,一手打火,随即点着后吸了一口,才缓缓道,“徐家是个比较老派的家族,徐天野作为嫡子嫡孙,一出生自然是被万千宠爱的。他原来不叫徐天野,至于叫什么,他没说,我也没问。你只要知道,他是在五岁那年,被一个神棍的狗屎预言弄得生活天翻地覆。那个算命的说他命太硬,克亲克友,注定无子,会断了徐家的香火。徐家的人一开始不是很信,但心里又有了疙瘩,就带着他到处算命。结果好几个算下来都是这样的言论。最后为了避祸,就花钱找了个香港的风水大师改命,还改了名字。天野这个名字,就是那个香港的大师取的。结果,徐天野父母带着徐天野从香港回来的路上就出了交通事故。徐天野五岁成了孤儿,被舅舅家收养。七岁那年,他舅舅家着火了,舅舅死了,舅妈恨他,又把他赶走。两次意外后,徐家的亲戚都不敢收养他。他后来是怎么长大成人,他没说。十八岁那年,他成年了,才终于把父母遗留的产业终于从一堆如狼似虎的亲戚手里抢回来,成为徐家的掌舵人。当然,那时候光靠他一个人的能力是不行的,他的前妻帮了他很多忙。可以说,他的婚姻也是商业联姻的一种。我参加徐天野婚礼的时候,新娘就已经三个月显怀了。很多人都以为他们是先上车后补票。毕竟奉子成婚这种事,太常见了。如果不是他老婆去世的那年,徐天野自责太深,天天买醉,意外说漏嘴,我也不会知道徐皓不是他的孩子。不过,徐皓的生父是谁,我也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徐天野知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也觉得这种问题比较尴尬。如果徐天野不主动说,以林越的性格也不会刨根究底地问。虽然我被好奇心挠的心里痒痒的,也只能忍住。这种事情,只能让李茹自己看着办了。
林越说到这里,揣在衣袋里,一手撑着冰冷的墙壁,凉凉勾唇,“诗诗,如果是你在亲人接二连三的死去,还都是为了你而死的,你会不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