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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劳图奔波下,我又倒霉地遇见了好几个红灯,最后赶到餐厅的时候,已经迟了半个小时了。
沈放的脸拉得很长也很黑,完全没有他玉面公子哥的俊俏,像个讨债鬼一样难看。
我快步上前,弯腰坐下,带着几分讨好的谄媚,“你等了多久了?”
上帝保佑,他也迟到了。
“不久,也就五十分钟罢了。”沈放抬臂看了一眼时间,顿了顿后有冷笑了声,“不过,敢让爷我饿着肚子等这么久的,你是独一份。”
“”我内心瀑布汗狂奔,“真不好意思了。”
“算了。”沈放利落地打开菜单,“你道歉的诚意还是体现在买单的金额上比较好。”
然而他说归这么说,真下手的时候也没那么狠毒,只简单地点了四菜一汤。虽然这个餐厅的四菜一汤可能是我一个月的伙食费,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为了徐嘉滢的那本报告,为了我女儿的下落,出点血割点肉也没什么。
这么想着,我又很狗腿地帮沈放扯开一次性筷子,浸泡在水杯里,假装漫不经心地说,“反正离上菜还早,不如先给我看看那个鉴定报告?”
“唐诗诗,你太让我失望了。”沈放的语气突然加重,有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感。
“恩?”我被他唬的一愣愣的,手里的动作都停下来,举着筷子看他。
“你从头到尾都没问一句,你女儿的音频来源。反而对别人的孩子上心的过头。”沈放说的不经意,语气却很沉然,像是一块刻着“亲疏不分”四字的石头沉沉压在我的心上,批判着我这个不合格又私心太重的母亲。
这一点,他没有指责错误。
“是。我确实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我放下筷子,递给他后,又倒了一杯水给自己。我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又羞愧又迷茫。
什么时候起,林越的事情在我心里的分量那么重了?甚至都远远超过了我自己的事。
沈放大概也被我消极的模样弄的难受,反过头来安慰我说,“算了。虽然说血缘天性。但毕竟一生下来就骨肉分离,没有相处出来的感情,本来就很空。”
我点了点头,心里又何尝不明白这一点?
就算我找回我的女儿了。如果她更喜欢她的养父母,我也无权带走她。而造成这一切的,推我下楼的沈放也好,趁虚而入的沈平也罢,都是罪魁祸首。沈放现在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或许也是赎罪吧。
我抬眸看向他,“那你先说说,那个地址是在哪?”
“是个境外的ip地址,我目前能查出来的区域是在美国。但具体是在哪个城市,哪个小区,还需要一点时间去查。本来跨国就有难度了。对方还做了处理,篡改过这个地址的信息。更需要我去抽丝剥茧地查。”沈放说完后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我没有想过,辛苦了那么久,等待了那么久,眼看答案就在眼前了,却再次进入了僵局里。
大概沉默了有五六分钟的时间吧,沈放好像是为了活跃气氛一样,竟然主动掏出手机,递推到我面前。
我拾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pdf格式的图片,这是一张亲子鉴定书。以我这个外行人的角度来看,也只能看出被鉴定的是母亲和孩子。至于孩子是男还是女,我都不知道。
在来的路上,我猜测过一个可能:或许徐嘉滢不甘心舒悦是林茵的母亲,想核实一下,如果是假的就拿给林越看,揭穿舒悦的骗局。而因为鉴定报告证实了亲子关系,所以她藏在了笔记本电脑里,谁都没说。
可此刻,我看着这个报告,就敏感地发现一个问题:这个报告的鉴定日期很久远。我和林越都还没有去罗马,徐嘉滢就已经找人做了这个鉴定。
我在心里推算了下这个日期,发现徐嘉滢好像是在林茵接受脊髓捐助后不久做的。
徐嘉滢那么早就知道舒悦是林茵的母亲了?
她又是怎么拿到舒悦的血液的?
又或是,这也不是徐嘉滢做的,而是别人做好了发给她的?
又或许,这个孩子根本不是林茵,是我太敏感了。
在我陷入沉思的时间里,服务生已经陆陆续续上齐了菜。我回过神,用微信把这个文档发到自己手机后,就把沈放的手机还给了他,“谢谢。”
沈放挑了挑眉,“记得我这个人情就好。不是不用还的。”
我知道他是在逗我,我勉强笑了笑,就和他一起默默地吃饭了。
说真的,换做一年之前,有人告诉我:我以后会和这个推我下楼,害死我女儿的男人握手言和,坐在高档的西餐厅里平静安详的共进午餐,估计是打死我都不会信的。
而此刻,它却又真真实实地发生了。
用餐结束后,我去结账,结果站在收银台前等找零的时候,我四处观望,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不,准确来说,是两个!
舒悦眼熟不用说,坐在她对面的外国佬,我用了三分钟的时间辨认,也十分肯定那人就是舒悦的前夫,那个在医院打人的暴力男。只是在此刻,这个罗马男一点都不暴戾,眉眼里透着温情。
这一发现,让我连零钱都顾不得要了,立即悄悄地接近我视线里的这两个目标。
第88章 白莲绿茶()
我背对着舒悦,在她的隔壁桌坐下。
他们说的是罗马语,在国内基本没人会听懂,所以讨论事情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鉴于上次舒悦与李医生用罗马语对话,我没听懂。在李医生死后,她们说话的内容就成了一个谜,舒悦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一次,我立即掏出手机,录下他们对话,准备一会儿找沈放翻译。
我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语气上,我还是能感受一二的。这个罗马男的语速飞快,情绪满含某种迫切。我猜,应该是求和来的。而舒悦的声音更多的是冷静,语速也很缓慢。基本上,对方说十句话,她可能才会做出一个回应,句子也很短,属于话题终结者。
这样的对话大概进行了五六分钟的时间,罗马男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声音一下子拔尖,吸引了无数的围观群众。而舒悦却寡淡之极的说了几个单词,就让罗马男歇菜,再也张牙舞爪不起来。
我正好奇他们后面还会说些什么,从男厕所出来的沈放就已经找到了我,朝我这边走来,“你在这坐着干嘛?不是让你结了账,在外面等我的吗?”
几乎是在沈放开口的同时,舒悦说到一半的话猛然刹住了。
而我也是第一次觉得,沈放的声音这么有辨识度真是一件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事。
我转头看向沈放时,我眼角的余光也看见舒悦转头,和我看向同一个地方。然后,我就听见舒悦惊诧的声音,“沈先生?”
沈放睨了一眼舒悦,似乎想了想半天都没想起她叫什么名字,最后说,“你是林越的朋友吧?”
舒悦似乎也没太尴尬,反而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是的。我姓舒,叫舒悦。沈先生,你是和谁一起来的?”
于是,沈放把目光看向了我。
恩。这个时候,我再装透明也不适合了。
我转过身,像是刚刚发现他们一样,朝舒悦笑的一脸无辜,“哎,舒小姐,这么巧啊。”
罗马男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用他那蹩脚的中文说,“你是上次在医院的那个小姐。好久不见。”
我朝他礼貌一笑,察觉到舒悦把目光停留在我的手机上时,我立即抓起桌上的手机,塞进包里,然后走到沈放的身边,与他们微笑告别,“我们吃好了。看你们的样子还没上菜吧。哈哈,不打扰你们了。我们先走一步。”
不去探究舒悦此刻眼神里的亮光是什么意思,我拽着沈放的袖子就把人拉扯出了餐厅。
“你刚刚在偷听?”沈放的声音从耳畔滑过。
我偏头看去,他的嘴角和眼角都在含笑,下意识就反驳他,“哪里有!就是碰巧啊。”
沈放不与我争。我的单肩包拉链没拉好,他直接眼疾手快地掏出我的手机,滑动解锁,把录音界面拿到我面前,反问我,“这也是碰巧按的?”
我双脚不由自主地踮起,一把抢回自己的手机,恼羞成怒说,“靠。我是偷听了,怎么滴?别忘记了,你是我这一伙的,别胳膊肘往外拐!”
“谁和是你胳膊肘的关系了?”沈放一脸吃了翔的表情。
无视他的傲娇小情绪,我望了望餐厅,确定舒悦没跟出来,就又拽着沈放走远一些,进了一家奶茶店,然后把录音的内容给他放了一遍,让他翻译。
沈放听完,脸上露出了一丝丝嘲讽的笑意。这让我瞬间觉得,自己偷录行为是对的。我一定是抓住了舒悦的什么把柄!
我敲了敲桌面,提醒他,“快,告诉我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沈放拿起手里的奶茶杯,摇了摇,“这个,也你请?”
我简直吐血,“沈少,你最近画风突变啊。怎么也学会抠门了?”
“这不是抠门。这是劳务所得。”沈放吸了一口奶茶,优哉游哉说,“现在做服务的,哪个不要钱的?英语翻译不用愁。但罗马语懂的人不多。物以稀为贵啊,唐小姐。”
我牙一咬,“成交。”
当然,像沈放这样的懒人,我也没指望他会逐字逐句地给我翻译。只要他会抓重点就行。
之后,沈放三言两语就把内容概括给我听了。
那个罗马男果然如我所料,是来求和的。但原因,却是出乎意料,甚至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
原来,他离婚后,偶然从舒悦的主治医生口中得知,舒悦当时并没有真的接受受精卵的移植手术。她那天提前到了医院,就买通了医生,作伪证。
舒悦这样做的动机究竟是什么,姑且不论。反正罗马男认定了自己冤枉舒悦。他一厢情愿地觉得,舒悦不是真的背着自己要给别的男人生孩子,只是碍于过去的情面,从不得不答应,然后弄虚作假。
他觉得是自己一时冲动,打了舒悦,所以让舒悦失望离婚的。所以,他飞来中国,找到舒悦,希望舒悦重新给她一个机会,他一定会好好对她的。
听到这样的消息,我简直雷的不能再雷了。
搞了半天,根本不是试管婴儿实验不成功,也不是舒悦的身体不好,而是她从一开始就做了假,根本没有接受受精卵的移植!
我喝了一口奶茶,让自己冷静冷静,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要不要告诉林越。
然而,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舒悦也已经从西餐厅里出来了,并和那个罗马男分开了。我看罗马男的表情,也知道他飞来中国行为是多么可怜又愚蠢了。
眼看舒悦就要走远,我立即抛下沈放,独自追了出去。
“舒悦。”我叫住她,在红绿灯口。
舒悦回眸,和我对视的那么几秒钟里,空气都仿佛静止了。
我看着她,随即摇了摇手里的车钥匙,对她说,“去哪,我送你。”
舒悦的目光在我脸上大概停留了有一分钟的时间,然后从收回视线。或许她也早有和我谈一谈的意向,所以她答应了我的邀约。
舒悦一坐上我的车,就眯了眯眼,“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前夫是来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