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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知道,其实皇上是很关心您的,这么些天来,皇上整日将自己关在落霞殿里,每天除了上朝,都不踏出一步。”说着他重重叹了口气,微微摇头。
凤紫若“哦?”了一声,漫不经心的说:“公公何以见得皇上是关心我呢?说不定,是伤心柳贵妃的龙子没了,心情抑郁罢了。”
小路子过分白皙的脸上闪过一道不屑,“皇上才不会为了贵妃如此,奴才跟了皇上这么些年,看得很清楚,他心里有谁,关心谁,在乎谁,奴才都知道,甚至可以说,奴才比皇上自己还要清楚。”
凤紫若忽然扬眉大笑,爽朗的笑声一声声回荡,打趣道,“公公这些话若是让贵妃和柳将军听去了,可不得了。”
小路子也自觉刚才的话有些过了,忙堆上掐媚的笑,“娘娘见笑了,奴才多嘴,多嘴。”
落霞殿。
小路子进去通报后,便恭敬的请她进去,宫门在她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将那一片火热的骄阳阻隔在门外,她忽然感到一丝冷冷的温度袭来。
远远望去,龙椅上并没有人,难道他不在?不,他一定在。
缓缓走上前,停下脚步的那一刻,独孤傲由一侧偏殿走了出来。
她清冷而漠然的目光淡淡随着他的身影移动,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他桀骜如放荡不羁的野兽,一身明黄的璀璨龙袍为他浑身的狂肆染上一层王者的霸气,他仿佛是傲视万物的神,她需要仰望着,方能看清他绝世的容颜。
独孤傲没有看她,懒懒在龙椅中斜倚着身躯,碧绿的眸子隐隐约约落在她倾城的脸上,深邃的眼睛似乎见不到底的深渊,看似平静,却仿佛暗涌着惊天巨浪,随时会呼啸着吞噬一切,包括她。
半晌,他终于开口,冷漠的声音仿佛千年寒冰,“你要见朕,如今见到了,就打算这样看着?”
凤紫若瞬间从他那引人沉沦的眸子中回神,嘴角轻轻扯开一抹笑容,心里却难过起来,依稀存有的一线希望,一丝光明,难道,这么快就要破碎了吗?她隐忍了这么久,背负了这么多,却都是无用吗?
“为什么当初不听我一句解释便将我打入冷宫?”
他看了她一会,没有温度的声音道,“解释又有何用,结果都一样。”
她一怔,心中忽然升起一把无名火,声音也高了许多,“可是我需要解释,”她定定望着他,说,“你的解释。”
他冷冷一笑,“朕不需要和你解释什么,朕做事自有分寸。”心在痛,一点点的痛着,可是他不得不一点点粉碎她的希望,她的幻想。
她凄凄一笑,笑容里有太多太多的悲伤,眼泪忽然就一颗颗落了下来,她望着他,“是你,一切都是你计划的,是不是?”起初她就猜到是他,疑点太多她不得不怀疑,而现在,她敢肯定是他所为。
他残忍一笑,然后说出击碎她所有希望的话。
“没错,雪妃的孩子是朕亲手杀掉的,而你,也是朕一手送进冷宫的。”
她重重闭上眼,“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是他亲生骨肉啊……究竟是为了什么,他竟如此狠心,虎毒尚不食子,他的心是什么做的……
眼神一凌,一股寒意瞬间迸出,他毫无感情的说,“为了这江山社稷,为了千万子民,这又算得了什么。”
第24章 讥笑()
她睁大眼,不敢置信,江山?社稷?子民?这就是他的理由,她觉得太可笑了,太可笑了。
“孩子是无辜的,你亲手杀了他,究竟能得到什么?能换回什么?”她嘲弄讥笑的望着他,仿佛他是世界上最好笑的人。
他骤然沉默,目光凝结,过了很久,缓缓说:“有舍才有得,凤儿,将来你会知道这么做我能得到什么。”
她想了一下,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问:“如果我腹中有了你的骨肉,而阻碍了你的宏图大业,你当如何?”
他心思忽然停滞,幽绿的眸子中一道轻柔化开来,他和她的孩子……他没有想过,他们的孩子……
过了很久很久,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忽然说:“没有如果。”
她也不再追问,换了话锋,“柳如雪身重红药之毒,恐有性命之忧,你已经夺去了她的孩子,不该再夺走她生存的权利,拿出解药救她吧。”
他冷冽的嘴角扬起,“红药是朕赐给她的没错,可下毒一事非朕所为,朕只命人毒死她肚子里的孩子,至于其他,与朕无关。”
“不是你下的毒?”她有些惊诧,难道还有人要柳如雪的命?
他‘哼’了一声,“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朕没有骗你。”
凤紫若也不再多言,于是告退,头也不回的离去,步伐洒脱,毫不留恋。
独孤傲注视着她消失的身影,凌厉冷漠的绿瞳中渐渐换上柔柔的目光,仿佛阳光下闪耀着粼粼水光的碧波,荡漾着一圈圈涟漪。
凤儿,为什么你这么轻松,这般无所谓,只要你求我,只要你开口求我,就能离开冷宫,可是你为什么这么倔强,一点点的软弱都不愿展露。你宁愿为了救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开口,却为何不愿为了你自己,为了我们……低下你那骄傲的脑袋……
其实,放她在冷宫,又何尝不是保护她的一种方式呢,只是,没有人能看的明白,就连他自己都不是很确定,他这么做,究竟是要伤她,还是在保护她……
何时起,他已渐渐淡忘那曾经的背叛,而心底那越来越强烈的情感急欲宣泄而出当心中的恨,在思念中一点点瓦解,他还在坚持些什么,固执些什么?
忽然涌上一阵阵的恐慌,什么时候起,他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凤紫若,她可以轻易动摇他的决心,他筹划许久,为了坐稳这天朝皇帝的位置,他已经牺牲了很多,失去了太多,可是,凤儿……我不能失去你。
回到秋瑟苑时,柳云龙已等待许久,见凤紫若回来,焦虑的神色略有褪去。
“将军等候多时了吗?”凤紫若淡淡看了柳云龙一眼,径直走过去,柳云龙紧随其身后,问道,“娘娘想必见过皇上了。”他此刻最关心的就是解药。
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望着柳云龙,轻轻一笑,“见过了,多谢将军。”她心里当然明白他言下之意,正思索着如何应付,柳云龙却不给她任何考虑的时间,说:“既然如此,娘娘该会遵守约定将如雪的解药交出来了吧。”
解药,她心中漠然念着这个字眼,眼见柳云龙期待又担心的样子,意识到目前自己的处境或许很危险。
“将军,恕我无能为力,没有解药。”她这句风轻云淡的话瞬间击碎他所有的期望,希望在她一句话间分崩离析,柳云龙听闻,怒瞪大眼,愤怒的眼中急欲喷出火来。
“娘娘,这个玩笑不好笑,我们原先说好的,在下帮娘娘见到皇上后,娘娘就会拿解药出来,莫不是娘娘反悔了?”他按捺着噌噌而起的怒火,压低嗓音道。
“我没有反悔,只不过,事实如此,毒不是我下的,解药自然不在我这里。”她知道与柳云龙之间这个梁子肯定是结下了,无论他相不相信毒不是她所下,他心里也必定是憎恨她了。
“娘娘,难道是在戏耍于我?”他怒从心起,言语已有不敬,自称由‘在下’变成了‘我’。
凤紫若缓缓摇头,有些惋惜的说:“将军威名振振,谁敢耍弄,柳如雪所中之毒确实非我所下。”
柳云龙欺身上前,“那娘娘可知何人所为?”
她抿嘴一笑,眼中似有亮光闪现,轻轻道,“或许将军该去问皇上。”
柳云龙一怔,“莫非皇上对娘娘说了些什么?”他心想果然和皇上有关,这些事一件牵连着一件,谁都有嫌疑。
她淡笑,不再说话。
这时,一声声急切的声音传过来,“将军,将军,不好了,贵妃娘娘又吐血了……”
柳云龙一听,不再和她纠缠,转身大步离开,壮硕的背影似是一面巨大的墙在她面前消失了,压抑的气氛顿时缓和起来。
她望着柳云龙慌张的离开,他担心女儿的心情她明白,此刻他没有精力与时间去管别的事,若是之后他缓过神来,难免会找她麻烦。
心思转念一想,柳如雪看来中毒很深,一次次的呕血,若是没有法子治,恐怕性命真的不保,若是那样,柳云龙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他是三军统领,手中兵马占据了天朝一半的兵力,要是*急了他,保不住会……
瑶园。
柳云龙抱着女儿,胸前染上一大片黑色的血,腥热的毒血散发着阵阵异味,柳如雪的嘴角不断的有黑血流出。
“如雪,如雪……撑下去,撑下去……”柳云龙老泪纵横,铮铮男儿沙场流血不流泪,而此刻面对着爱女这样一点点失去生存的力量,他心痛难当,却又无能为了,他不知道该怎样救她。
乌鲁在一旁摇头叹气,“将军,贵妃娘娘已无药可医,五脏六腑俱已坏死,将军节哀。”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一定有……”柳云龙愤怒的瞪着一干人,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儿,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了。“怀中的柳如雪忽然剧烈喘息,胸口急促起伏,口中含糊不清断断续续的说:“爹……我不行,不行了……爹……女儿不甘心……不甘心啊……为什么会,会这样……本来……本来怀了龙种……就可以,可以站稳……后宫……可……爹……你要为,为女儿……讨回公道……”
气若游丝的声音忽然间断了,瘦弱枯木的手焉的无力垂下,深陷的眼窝中没有焦距的眸子,瞳孔一点点涣散,却睁的大大的不肯闭上。
柳云龙怔住,然后忽然大叫起来,“如雪……”悲伤的喊声惊天动地。
窗外,一树鸟儿似乎受了惊吓,倏的展翅飞走,哗哗一阵嘈杂。
抱着女儿还有温度的身体,他攥紧拳头,关节泛白,额头上青筋暴跳。
他终是没能救回她,千里迢迢从边境赶回金陵,就是为了保护唯一的女儿周全,他以为,只要他守在女儿身边,就能保护她不受伤害,他宁愿自己死,可是老天竟是如此残忍。
他明白,如雪的死并不是偶然,也不是意外,这都是有人一手策划好的,他发誓,无论是谁,他一定不会放过。
他要用凶手的血,来祭奠如雪的在天之灵,他要让凶手死的时候比如雪痛苦一千倍。
无论是谁,他都不回放过……
独孤傲,凤紫若,他可以确定如雪的死,他们脱不了干系。
酷热的黑夜,一丝风都没有,闷热的让人心烦意乱,树叶被强烈的阳光烤了一整天,无力的垂落在树枝上。
皇宫中一处偏僻的角落里,两个一高一矮的人影在墙角窃窃私语。
女子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一丝沉闷,“玉儿,王爷交代的事情可办妥了?”这声音正是那云翠。那个身材较瘦弱的女子听后浑身一震,犹豫了半晌,说:“姐姐,我……不能那么做……”
云翠有些惊讶的立刻打断她,“玉儿,你这是怎么了?难道你同情她?”
被唤作玉儿的女子低头沉默了一会,说:“凤姑娘,她是个好人,待我如同亲姐妹一般,没有一点儿皇后的架子,她和那些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