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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场谢幕了乔落还坐在座位上不动,心情犹自激动不已。这种直接、现场感的冲击不是荧光幕可以带来的,这也是为什么乔落喜欢话剧——没有剪辑、没有NG、没有后期制作,她看见了演员投入的情感,真实地感染了她。
贺迟低声问她:“要不要去后台见见演员?”
乔落摇摇头,精神盛筵品完,觉得心情特别的舒畅痛快,站起来深吸一口气:“吃饭去!哭饿了!”
贺迟笑,神色宠爱,他拿起大衣给乔落披上。两个人向外走,有人喊:“贺少!贺少!”
乔落皱眉,她最烦这些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喊什么“少”的,认识的自己人关上门调侃一下也就罢了。贺迟显然也不喜欢这种招摇,没理睬径自领着乔落往外走,那人小跑赶上来,和乔落一打照面两人都愣了。
“龙涛?”
“乔落?”
龙涛知道乔落与贺迟相识,但没想到两人的关系亲密到独自来看话剧的地步。毕竟满大街都是程影与他的绯闻不是么?何况,乔落好是好,但就是自己也有点嫌她年纪大了些,贺迟条件比自己好这么多怎么可能……的13
好不容易寒暄完脱身,还没等贺迟想好怎么问她这个龙涛为什么看她的眼神那么火热呢,乔落就先挑着眉问他:“这人谁啊?”
贺迟知道她的意思,心里莫名满足的答:“某某外面的孩子。”
“某某是谁啊?”
这回换贺迟挑眉:“你不知道?前几天刚升了,各大报刊都是他生平介绍。”
乔落摇头:“我从不看与政治相关的。”
贺迟顿了一下,为岔开话题难得八卦一次:“这个龙涛之前是给送到广东长大的,后来自己非要回B市,也就回来了。但这家主母厉害着呢,他可沾不到什么光。”
乔落耸肩:“我说他怎么走起路来总像穿了增高鞋,尤其这几天,我们大楼都快装不下他了!”
贺迟大笑:“走吧!吃麻辣火锅去!”
“真的么?真能吃么?”
“真的,”走到大门口,贺迟低头给乔落拉上帽子,“不吃那么辣就行。”笑容温存。
暗示暗示
乔落在公司一看见商雨就亮出魔爪优雅的杀过去,商雨连连告饶。
“说!什么时候做起红娘来了?”
商雨也不装傻:“哎呀,小落!我是真觉得贺迟人不错!你说你既然想好和顾意冬掰了,那新春天为什么不能是贺迟啊?”
乔落刚张嘴就被商雨打断:“你别跟我说什么奢侈不奢侈的,小落,他对你什么样你比谁都清楚,你只要问问你自己,你对他到底有没有感觉?”商雨诚恳地看着她,“小落,我们有权利拥有幸福不是么?你是不是拒绝贺迟拒绝出习惯来了?别管他是谁是什么身份,只问问你自己他是不是你要的那个人?”
乔落哑然,莫名的觉得慌乱。
不知为何,每次只要隐隐一深想这个问题,就觉得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的袭来,面前是无边无际的黑洞,几乎要再次将她打压至谷底。
现在是再次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了么?她问自己。
可是还没等乔落针对此事展开思考,就出了其他事情,让她顺理成章的把这个天大的难题摆在一边。
是工作上的问题,他们一组人辛辛苦苦做的案子遇阻,而且正是领导很重视的IPO的案子。
整个工作组都非常沮丧,因为这个案子是他们公司第一个IPO的案子,大家都很重视,为此花了很多心血,乔落亦然。
下午王经理将乔落叫进办公室,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堆,乔落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案子遇阻的地方正是贺家的势力范畴。所以王经理以为她与贺迟有了什么矛盾才导致这个结果。苦口婆心的劝了她半个小时,说什么男人工作忙压力大逢场作戏在所难免之类的……乔落听的头都大了,出来的时候恨恨的想:也不知道贺迟私下里对这个王经理说了些什么?!
所以今天贺迟约她吃饭她二话不说的答应。
一上车她就直接问:“你跟王经理说什么了?他为什么跟我提起你的时候表情那么暧昧?”
贺迟撇嘴:“我就暗示暗示他。”
乔落竖眉毛:“你暗示他干什么?”
“让他老实点,这人风评不好。”贺迟淡淡的说。
乔落眨眨眼明白过来,心里有点感动,讷讷的“哦”了一声。
看看贺迟脸色如常,还帮她调暖风角度,她忽然觉得自己好象很不对似的。
过一会她问贺迟:“咱们去哪儿啊?”
贺迟说:“去吃蘑菇好不好?现在天冷了,增强增强抵抗力。”
“能碰到贺夕么?”
贺迟看她一眼:“你找她有事?”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乔落摇摇头,有些事情她不想贺迟插手。
结果去了楚馆,貌似生意很好的样子,停车场都快满了。
贺迟发扬老板风格给顾客留位子把车停到后院去,让乔落在门口先下了车。外面太冷她向里面走,门口的迎宾是两个帅小伙,见到她一个大鞠躬,干巴脆的喊:“老板娘好!”
乔落脸都绿了。
一溜烟的钻进电梯直按五楼。
五楼都是豪华包,诺大一层楼也没有几个,隔音做的非常好,走廊里安静的很。乔落慢慢的走着,觉得这条路似乎变长了、变寂寞了。
并没有吃蘑菇宴,贺迟说这里新请了个南美的烤肉师傅,尝尝这个也行。
烤得焦嫩味美的肉呲啦啦的盛在铁板里送上来,乔落吃得相当过瘾。
正说笑间,门一推开了。
“哥,这是你要的钥匙。”贺夕摇曳生姿的走进来,脸颊微红,眼神晶亮,似乎喝了些酒心情不错的样子。但她一看见乔落就硬生生的站住了,脸色变得僵硬。
乔落也愣了一下,看一眼贺迟,没说什么径自继续吃着。
贺迟也没介绍,只是答应了声,淡淡的收了钥匙。
贺夕走后两个人也没对此进行什么沟通,贺迟倒是笑着问:“你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嗯,挺好的。”
“冬季易发病,要注意些。对了,我刚得了些不错的营养药,我这也用不上,哪天给你拿来,你让你爸勤吃着点。”
乔落没接话。的02
贺迟是越来越油了,送她东西她不收,现在改送她爸东西。她明知道不该收,可一想到他那“不错的营养药”在外面可能花钱都买不到,再想到爸爸的身体她就立场不坚定了……可恶!
吃了一会儿她说要出来补妆,在走廊看见贺夕。
那女人穿着一袭YSLRiveGauche暗蓝色改良旗袍,姿态华贵的站着。
两个人都没有寒暄,贺夕直接问:“你找我有事?”
“你说呢?”乔落懒洋洋的看着她。
“就是这样了。”贺夕冷冷的看着她。
乔落挑眉:“就是这样了?贺夕你在得寸进尺。”
“现在对IPO的审核就是这么紧,我也没办法。”贺夕摊手,又上下打量了一下乔落,扯着嘴角说,“我还当你真那么清高都拒绝了呢,现在看也不是啊。你这么有能耐,跟我哥说啊,他肯定会为你撑腰的。”
“贺夕,我奉劝你不要惹我。”
贺夕苦笑:“乔落,我怎么敢惹你——你退都退的这么强悍。你的怨气现在转嫁在我这里了,我的怨气还不能小出一下么?你还想让我祝你事业一番风顺是不是啊?”
“顾意冬不会如此。怎么?你是还想要我劝他娶你不成?”乔落低头漫不经心的整理自己的袖口。
“对,他不会。但他现在……是为了你,跟我在一起。乔落,你果然高啊。你是在报复我么?是因为我曾经打击过你还是因为——我姓贺?”贺夕逼近她,“听说你父亲出来后,最近身体不太好是不是?怎么?又挑起你的伤心事了?那你又打算怎么折磨我哥?”
乔落眯眼,气势骤显:“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提我父亲,否则我不敢担保我下一步会做什么。至于我跟你哥的问题,你大可以去劝他离我远一点。”
“哈!你还真是有恃无恐啊!”贺夕气得直发抖,“我哥一直以来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了?他为了你现在都多长时间连家都不回了!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毒……”
“你们在干什么?”
两个人同时后退一步,拉开僵持的距离。
顾意冬站在不远处目光深沉的看着她们。
昏暗的灯光下,他穿着一件象牙白的休闲西服,看过去恍惚间竟像是一个玻璃人般。
乔落深吸口气:“我们在谈心,你的女人非常健谈。”
这个画面
顾意冬沉着脸走过来,语含警告的说:“贺夕。”
贺夕笑靥如花:“怎么?紧张了?意冬,乔落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得了的么?”她美丽的脸庞透着凄然,“这么多年,唯一一个能伤害她的恐怕就只有你吧?我们贺家,不就是给你们两个当炮灰的么?”
话音一落三人表情都是一变。
乔落挺直了腰,扬头面对这一对华贵的未婚夫妻:“你们都太抬举我了,我一个升斗小民,无权无势,唯有一份微薄薪水糊口还要侍养老父,还需要两位发扬你们高贵的菩萨心肠才得以存活。麻烦你们,离我远一点就那么难么?”
贺夕还要开口顾意冬拦住了她:“对不起。”
“意冬!!”贺夕不可置信的瞪着他。
顾意冬只是低声重复:“对不起。”
乔落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失去光彩的眸子,觉得疼。
她的意冬,拉着他未婚妻的手,对她说,对不起。
这个画面,这个画面。
她真的觉得疼。
她转过头去,贺迟不出意料的就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那样沉稳而厚重的存在。
“我们走?”她说。
“我们走。”贺迟走过来,像是看穿了她根本无力移动般的揽住她的肩膀,拥着她向外走。
他拥着她,
他牵着她,
就这样,擦身而过。
一路上乔落都没再开口,贺迟抿着嘴把车开得飞快,一个红绿灯停下,他转头看乔落。
那个刚刚还骄傲的昂着头像只不败斗鸡的女子,现在闭着眼缩在厚重的大衣里,脸色苍白到剔透,似乎脆弱的一触就会破碎。
贺迟左胸腔内抽痛得要命。
他错了么?这么努力也还是不行么?
他一直以为没有人比自己更爱她,没有人比自己更懂她,没有人能使她更安然自在更幸福快乐。
他想还给她公主的生活,让她再不用受苦受累。
他刻意宠着她的性子,希望保留住她自然不受拘束的天性。
他觉得自己可以给她最好的一切,给她她想要的一切,包括助她实现她那些遥远的梦想。
可是他拼命拼命的张开羽翼,想将她保护起来,她终于仍是受到伤害。
这一次,这样的情景,他看到她淡然无谓的外表下伤口依旧鲜血淋漓,她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悍然。
让她站在自己的身边,面对再一次这样的情景他能不能解决?
他问自己,贺迟,你一直认为你是wrongtime,所以你等得那么从容笃定。
可如果你其实是wrongperson呢?
一路两人谁都没说话,很快到了小区门口,车一停乔落就睁开眼,说了声谢谢开门就下车。
贺迟一时冲动,拉住她的手。
乔落诧异的回头看他,贺迟浓黑的眉毛下压着痛楚,他说:“落落,我很抱歉。”
乔落瞬间明白过来,他是在为刚才的情景道歉——因为若不是他有意带她见贺夕,也许就没有后来,他觉得使自己受到伤害。
……真是傻瓜啊。
她的确觉得疼了,因为刚才那一幕这么些年她曾经自虐的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描绘过——
那个绝情背叛了她的男人,在那个女人的面前,低下头对自己说,对不起。
今天的情势与她所构想的相差甚远,可那一幕仍然刺痛了她隐秘的腹地。
然而在看到顾意冬的那一瞬,在她仍能如此流利的与他们对答之时她就明白了,尽管之后的心痛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