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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是这样的。”孙磊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和您好相处,那是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是来应聘您的下属的,你我的合作基础就是注定了的,所以我不在乎您比我强势,您越强越好,越强我越跟着沾光。可是,如果您有平级的男同事或者男上司,他们恐怕就不这么想了,尤其是在中国,其实,男人们骨子里,还是要求男强女弱的,你太强了,就会让男人觉得没面子,他们就会不由自主的就想征服你,想掰了你的尖儿。”
“可我只是在工作……”
“没错,您是在工作,但您的工作风格让别人不舒服了。”
“真的会这样?”欧兰非常认真的问。
“千真万确。”孙磊用同样认真的态度回答,眼神中充满了悲悯和同情,因为他悲哀的发现,他这位工作能力超强的女老总,如果去考关于男人这门学问,肯定不及格。
“那我该怎么办?”欧兰近乎绝望的问。
“您还没告诉我呢,到底哪个男人让您这么犯愁了。”
“董事会里百分之九十都是男人。”
“呀,这还是真是挺麻烦的。你如果在他们面前太嚣张了,他们很可能就会不喜欢你。”
“真烦人,我能给他们干事儿得了呗,管那么多干嘛。”
“每个人都有权利顾及自己的感受和自尊,不是吗?”孙磊倒是对男人报以充分的理解,因为他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让他给欧兰当上司,的确是一件很头疼的事。
“那我到底该怎么办?”
“像沈佳一那样,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孙磊建议。
“哈,她那副样子一看就是假装出来的。”欧兰很不屑,没办法,提到沈佳一她就心烦。
“可很多时候,男人真的需要女人装上一装。”孙磊很真诚的说。
“你觉得我能装的像吗?”欧兰同样真诚的问。
“不能。”孙磊很诚实的回答,两个人只好沉默了。
走出饭店,孙磊说:
“欧总,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走走吧。”说完,欧兰忽然笑了,“好像自从你给我当业务员开始,就有一项兼职,晚上送我回家。”
“是啊,我那会儿还说要给您介绍男朋友呢,现在我可再也不敢说这样的话了。”
“为什么?”
“您现在已经是正正经经的职场白骨精了,我上哪儿去找比您还要优秀的男人去啊。”
两个人大笑之后,就分开了,孙磊没想到,他无心的一句玩笑,却给欧兰带来了无尽的伤感:
‘上哪儿去找比我还优秀的男人。在中国人的固有观念里,男女谈婚论嫁,一定是要男方条件比女方高一些的,所以,我们这种女人,就是越成功就越难嫁,不过还好,我现在还顾不上嫁人呢。’
熙熙攘攘的人流从身边涌过,暗夜因为有了这些或烦躁或快乐的人而生动,也许自己所缺乏的,就是这样一抹生动吧。职场上的女人,是不是最该学会外柔内刚,心如铁,人却柔若水,也许达到这个境界,才能成为真正的女强人,这,就是自己下一个奋斗目标吗?可这个目标真的能实现吗?还是,那其实是一种天赋,是只属于那些真正聪慧的女人的。像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对于那个境界只能可望而不可及呢?
欧兰正在胡思乱想,忽然迎面走来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步履匆匆,差点儿撞到欧兰身上,他及时的收住脚步,就想侧身避开欧兰,可就在他一侧身的时候,他和欧兰两个人的目光不期然撞到了一起,两个人都愣住了,欧兰想要说话,却又一下子没说出话来,倒是那个男人率先开口了,他绽开了非常洒脱的笑容:
“欧总,你好,鑫荣,谢海川。”
其实欧兰记得谢海川的名字,她刚才那片刻的迟疑,只是猛然间没想好该称呼他谢主管,还是别的什么。但就这一迟疑,就被谢海川抢了先机,弄得倒好象欧兰忘了他是谁似的。
现在也没办法再说明这件事了,欧兰只好礼貌的笑了笑:
“嗨,你好,这么巧。我刚和朋友吃过饭准备回家,你呢?”
“我也是,正往家走呢。”谢海川同样彬彬有礼的回答。
欧兰当然不会非常直接的指出来:一般来说,回家是不需要像谢海川刚才那样,那么步履匆匆的。她只是又笑了笑,算是回应了。
谢海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个人就这么僵立在了人流中,本能的,谁都不想先说再见。
谢海川从来就不是一个会主动跟女人说话、或主动向女人提出什么建议的人,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现在一心一意等着欧兰主动发出某种邀请,那自己就显得比较欠骂了——男人没那么干的。
终于,谢海川拿出了比闯进外商的办公室强行进行商业谈判还要高一百倍的勇气,说了句:
“你今晚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
“难得我们两个大忙人今晚都能这么清闲,要不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啊,说完这句话,谢海川觉得后背的汗都出来了。真怪,平时整天听丁伟跟女人说这种话,看他的样子简直就像呼吸那么自然,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却觉得这句话有一万斤那么沉。
第289章 惺惺相惜()
谢海川的提议也正是欧兰心中所想的,她沉吟了一下——纯属礼貌性的思考,然后说:
“好啊,要不,我们去江边走走。”
欧兰的提议超出了谢海川的计划,本来他还以为两个人会找一个酒廊、咖啡厅之类的东西,不过转念一想,欧兰这个主意真是挺不错的,凭江临风,少了几许世俗的束缚,多了些随意和轻松,是个很好的选择。
“好主意,走吧。”谢海川现在已经自如很多了。
两个人调整了方向,并肩朝着黄浦江边走去。
谢海川觉得他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做这样的事,其实欧兰又何尝不是。她工作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次在没有工作原因的时候动了邀请一个男人相处一段时光的心思,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她的竞争对手。
为什么会这样?欧兰说不清。是因为今天她特别想找个人聊一聊,不拘是谁都行,还是只因为对方是谢海川?欧兰也说不清。
也许是因为孙磊跟她谈了她对男人的态度有问题,她决定认真学一学、练一练对待男人的方式。或者,是因为她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尤其是在面对了刘启飞之后,格外的感到自己孤立无援,在这个时候,她迫切的需要找一个能够理解自己感受的人,聊一聊,哪怕两个人什么都不说,只要是有相同的经历、相同的感受就好。而谢海川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因为他也是职业经理人,虽然各为其主,但有很多思想和感受应该是相通的。
这个时间,正是南京路上最温柔的时候,街灯和路两边各式各样的霓虹灯闪动着迷人的色彩,一对对相依相偎的情侣尽兴享受着美好的人生。而这一对看上去很登对的男女,怀着的心情却与身边的环境截然不同。如果说,今天最一开始谢海川多少还有些柔软的念头、而欧兰则是满心茫然的话,那么此刻,随着他们这一路上走过怀安、走过鑫荣,走过天一,走过一间又一间的商厦。他们两个人的心就都已经被工作填满了。
所以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直到他们终于走到了江边,把所有的商厦都抛到了身后,两个人竟然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同时,他们又被彼此的这个动作给逗笑了。
这一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又被拉近了不少。
“你也觉得压抑啦?”谢海川靠在江边的栏杆上问。
“嗯。”欧兰很大方的承认,按说这种事是不该对一个竞争对手承认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欧兰却觉得今天完全可以把自己的真实感受都说出来,“南京路就像是一个战场,人处在战场上,总会紧张、压抑。可是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们不管什么原因离开了这个战场,那会不会又觉得失落呢?”
“肯定会。除非我们找到下一个战场。”谢海川忽然笑了,“我的意思是说,找到下一个平台。”
欧兰也笑了:
“我明白,我们这些职业经理人,其实就是雇佣兵,真要是没仗可打了,生命的意义恐怕也就完结了。因为我们已经过不了和平的生活,我们只适应一种生命方式——随时处于战争状态。”
谢海川沉默了,今天他破天荒的主动约欧兰聊天,就是因为隐隐的有一种期待,期待着也许自己心中那些不为外人所知的感受,欧兰也许会明白。可是没想到,欧兰不禁明白,甚至比他自己总结的还要深、还要透,这种情形吓住了他。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该继续朝前走。
他想要往回退,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要退,可是现在他的理性却控制不住他的行为,他情不自禁的沿着欧兰的话说下去:
“战争状态的确已经变成了我们的常态,也许对于一个人完整的一生来说,选择这样的生命方式有点儿遗憾,但是作为目前生命的这一个阶段来说,我不后悔这样的选择。”停了一下,谢海川又加了一句,“你也不后悔。”
欧兰笑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的确也不后悔。未来,我还没有想过太多,但是现在,我喜欢这种生活。”
“那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谢海川问,“虽然我们都习惯于把任何一次任职都当作是一场新的战争,可是比起来,这种运营商厦的战争,好像更能让人上瘾。”
欧拉又笑了,自从张总病倒后,她今天恐怕是笑的最多的一天了:
“发现了。虽然我做商厦的时间比你短了很多,但我的确是感受到,经营商厦是会让人上瘾的,因为这种竞争方式更直接、产生的效果也更直接,会给人一种冷兵器时代短兵相接的快感。最能满足我们每个人心深处隐藏着的战争情节。”
谢海川忽然抬起双手重重的击在了冰冷的铁栏杆上,对着江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
“如果我现在说一句,知音再难得,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轻浮的男人?”
“不会,”欧兰非常肯定的回答,“因为我知道,至少现在,你没把我当成一个女人去看待,而是当成一个同类的人——职业经理人。”
“而且还是思想相近、能够沟通的职业经理人。”谢海川补充道,两个人一起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谢海川才说:
“你在怀安干得很不错,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
“也很艰难。”欧兰很自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艰难也是正常。我在鑫荣工作其实也很艰难。有时候我会想,经营商厦就像上山,一步步往上走,肯定很费力的,如果真有一段时间,觉得走的特别轻松,可能就真该反省一下,是不是走到下坡路了。”
谢海川的话很实在,欧兰暗暗点头,把这话牢牢记在了心中。
“怀安董事会该对你进行考核了吧?”谢海川忽然问。
“这你都知道啊?”欧兰故意问道。
谢海川笑道:
“问询会当天,整个南京路上的人就都知道了。”
欧兰又无奈又好笑:
“那这段日子里,是不是整个南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