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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是这样的,其实昨晚张总等于是发了两次病,第一次发病就被送到了医院,我们也都赶到了医院,他对我交代了这些事情,一个多小时之后再次发病。医生说张总还是比较幸运的,如果第二次发病不是恰好在医院里,很可能就来不及抢救了。”
“原来是这样。”欧兰沉默了,李冰清也沉默了。
在她们斜对面,就是酒店的接待台,从欧兰这个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墙上挂着的一排钟,每一个钟都标识着不同的地名和时间。这本来是酒店中最常见的一种摆设,可是现在欧兰却觉得它们分外的碍眼!那一根根指针看得人眼花缭乱,每一个表盘都在提醒着她,时间过得太快。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要是有办法能让时间停下来,等着张总的病好了,再继续往前走,多好啊。
虽然一直在望着远处的挂钟,但欧兰还是能感觉到,李冰清一直在专注的望着她。是啊,人家是带着张永烈近似于遗命的嘱托来的,这是何等沉重的责任,而自己现在老是这么神游物外,的确是很让人恼火。
想到这里,欧兰收拾心神,迎住李冰清的目光,忽然苦笑了一下:
“张总的主治医生挺天才的,任何情况,他都能找出乐观的一面来。”
“也许是为了安慰家属吧。”李冰清声音有点儿粗暴。
看的出来,欧兰此时的表现和她所期待的相差甚远,所以她已经快对欧兰失去耐心了。
‘可是,她究竟在期待什么呢?难道她想让自己像电影上演的那样,拍案而起,立刻就承担起一切责任,带领着怀安转危为安?说心里话,欧兰也很愿意来这样一次英雄壮举,毕竟每个人的心中都是有着这样的英雄情结。可是,自己不能那么做啊!因为她的确没有信心去实现这样一个承诺,到时候,她失信于怀安、名誉扫地事小,耽误了怀安的前途事大,尤其是怀安现在正处在危机关头。’
欧兰又朝着李冰清笑了笑,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真诚:
“李秘书,说实话,张总发病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我的心有点儿乱,我们聊聊好吗?让我的心也静一静。”
李冰清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瞄了一眼腕上的手表。虽然她的动作很轻微,但欧兰还是意识到了,所以她马上就又接了一句:
“你放心,时间不会太久,我也想去医院看看张总。而且,怀安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不管最后我是否接受了张总的嘱托,我现在都是怀安的副总,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一天,我都会尽到我的职责的。”
听了欧兰的话,李冰清的脸色缓和了一些,欧兰不禁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位李秘书的严肃程度跟过去那个杨春华有一拼,所以她如果一直沉着脸,还真是挺给人压力的。
所以说,不管在何时何地、何种情况之下、面对什么人,都要努力把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千万不要心存顾虑或者觉着难以启齿。很多时候,往往一个简单的说明,就可以让事情发生重大的转机!
“李秘书,我现在对怀安的管理层结构了解的还不太清楚,您能给我简单介绍一下吗?”
“好。怀安虽然是一个商厦,但是管理结构和一般的运营公司也差不多,也是一位正总裁,一位副总裁,其他的就是各个部门的高管。”
“你是说,怀安只有一位副总?”这倒是和过去的公司不太一样。
“对,过去是一位,您来了,就是两位。”
“副总的职位数不是固定的吗?”
“是,固定三位,现在已经离职两位了。”
“哦,我明白了,”欧兰点了点头,“那您呢?您在怀安还兼顾着其它职务吗?”
“没有,我就是张总的秘书。”
“秘书,也是常设职务?”
“不是,常设职务是总裁助理,我跟在张总身边已经十几年了,一直就做他的秘书,他返回怀安之后,我自然也就跟来了。”李冰清的态度很平淡,好像这是一件最自然不过的事情。
可是欧兰却听得暗自咂舌:
‘能让下属如此追随,张永烈的领导魅力可见一斑了。’
“我明白了。李秘书,我们先去看看张总,好吗?”
“现在?”
“对。有什么问题吗?”
李冰清想说什么,但是又咽了回来:
“没有,走吧。我的车在外面。”
当两个人来到停车场的时候,李冰清又给了欧兰一个意外——停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辆四十多万的进口车!
一个开进口车的专职秘书,她在怀安,在张永烈的身边,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上了车,欧兰才想起,自己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做,她拨通了电话:
“孙磊,我现在和张总派来的李秘书出去一趟,你自己直接去怀安就行了。”
“好的,我知道了。”
欧兰挂断电话后,李冰清忽然说:
“您没有告诉他张总发病的消息?”
“是。电话里也说不清楚,而且,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尽量低调,不随意扩散消息的好。”
“您想的没错,但我估计张总发病的消息,现在已经扩散开了。”
“怎么会?现在还不到八点……”欧兰很意外。
“因为昨天张总通知我到医院的同时,也通知了公司董事会,董事会的人几乎和我同时赶到的医院。”
“怀安的董事会?他们难道不是应该站在保护怀安的立场上吗?”
“应该。可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事情,是不按照‘应该’的方向来发展的。”李冰清顿了一会儿又加了一句,“人心难测,尤其是在重大利益面前。”
欧兰心中忽然一动,这句话太熟悉了,就在昨天,张永烈才刚刚跟她说过,当时他那沉重、无奈的语气,和此时的李冰清是如此的相同。
也许,这才是怀安现在面临的最根结的问题——在重大利益诱惑面前的人心浮动。
李冰清没有猜错,八点刚一过,欧兰就接到了孙磊的短信:
‘欧总,怀安都乱套了,都说张总已经快不行了,有说他是突然生重病了,也有说他出车祸了,还有说是董事会下决心要卖掉怀安了,把他撤掉了。您现在在哪儿?’
欧兰都有点儿佩服自己了,因为当她看到孙磊的短信之后,竟然没有丝毫的意外和惊慌,只是很平静的回复了一句:
“我现在和张总在一起,一会儿回去再详细告诉你。”
第233章 很难对付的女人()
欧兰没有说谎,她现在的确是和张永烈在一起——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一个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一个穿着防菌服,戴着口罩。两个人就这样,相互遥望着。不,这么说并不准确,应该说,是欧兰在遥望着张永烈,因为张永烈已经陷入到了昏迷中。
虽然已经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是在欧兰看到张永烈的那一刹那,还是差点儿哭了出来……一个几个小时之前还那么强势的男人,突然之间就被病魔打垮了,生命的脆弱和残酷在这一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张总,我来了。”欧兰凝望着张永烈的那苍白的面容,初次相遇、在黄浦江边畅谈、甚至昨晚那么多宏图构想,都一幕幕的在她脑海中闪过。曾经两个人共同撞击出的万丈豪情,现在却都化作了欧兰肩上的千斤重担,‘张总,不是我要辜负您的期望,这个担子真的太重了,我担不起来。’
时间到了,欧兰不得不走出了病房,朝外面走了几步,她就坐到了走廊里的长椅上,倍感虚弱。人们都说,经历一回亲人在重症病房中的死里逃生,就好像是自己又重新活了一回,能够明白很多很多的道理,可是现在欧兰却觉得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好像是踩在了虚空里,飘飘忽忽,每一步都找不到坚实的地方。
这时,李冰清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依旧是身材笔直,面容刚毅。欧兰真佩服这个女人了,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她和张永烈之间的关系、感情一定都远超过自己,从昨夜到今晨,她一定也经历了外人无法想象的煎熬,可是,她仍旧如此镇定。
“我觉得,你比绝大多数女人都要坚强。”欧兰脱口而出。
李冰清的嘴唇抿的紧紧的,如同一条直线:
“张总说过,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内心的坚硬都是最重要的。”
“张总说的对。”欧兰也站了起来,“李秘书,张总病了,你还会继续留在怀安吗?”
“我会暂时留下来帮你一段时间……”
“那太好了……”
“不过,你也不能对我寄希望太高了,我多年来都只是张总的专职秘书,所以我的工作一直就是按照张总的指示去做各种具体工作,经营和管理上的事情,我从来没有介入过,也不懂。所以,以后如果我们两个配合,我能保证你让我做的事,我会尽心尽力去做,至于其它的,我做不了什么。”李冰清忽然苦笑了一下,“如果我能够做的话,张总可能就会是另一种安排了。”
欧兰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说,如果她懂得经营的话,张永烈就会把怀安直接托付给她了。这话虽然直接,可是却很实在,看的出,李冰清说的都是实情。
“再有就是,张总自己家的公司还一直都在经营着,由他儿子负责,但也是张总一直坐镇的。这方面虽然张总没有给我指示,但是今早,张总的儿子已经提出来,希望我能尽快处理好怀安的事情之后,回家里的公司帮忙。”
欧兰真的无语了,这可真应了那句话了——已经坠到地狱了,才发现,地狱原来还有十八层!
李冰清这位‘托孤大臣’竟然是临时留下来帮忙的!
“我现在应该做什么?”欧兰问。
“如果你同意了张总的安排,那我会马上安排你和董事会见面。”
“张总昨晚也跟我说这件事了。”
“情况现在有些变化,过去只是让你和董事会见个面。现在,你的事情,张总已经向董事会汇报过了,他郑重提出建议,请求董事会同意,让你来接替她,所以,你就需要正式接受董事会的考核。”
“那如果考核通不过呢?”
“通不过,你就没有资格出任怀安的代总裁,张总的计划也就没法实施,所以,我们第一步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让你通过这次考核。”
两分钟之内,欧兰又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地狱是有三十六层的。
忽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撕破了整条走廊的寂静,欧兰吓了一跳,赶紧摁了接听键,阻止住了铃声:
“喂?”
“欧兰,是我,若枫。”章若枫的声音听起来活力四射,“昨晚对不起,我在整理稿子入戏太深了,今天我已经调整好了,不管你有什么好消息、有多少好消息,都可以完完全全的倒给我了,我照单全收。”
欧兰想了一会儿,才明白若枫这是接着自己昨晚的话茬儿来的,不禁感慨万千:
‘才不到八个小时,自己和若枫的状态正好掉了个个,昨晚自己的确是有很多好消息要说,可是现在,好消息已经全部变成噩耗了。’
“好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欧兰问。
“今天晚上?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