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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晓似乎也兴起了这种感受,她望着前方,声音轻缓了一下:
“你先去上海吧,这次我就不邀请你去青岛了,不过我想很正式的给你一个建议,如果有一天,你像我这样,也想停下来,整理一下自己、充充电,青岛这个城市,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欧兰也觉得神往:
“我的确也很想有一个这样的假期。”
“会有机会的。”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因为她们心里都清楚,这个‘会有机会的’本身就是一句苍白的安慰,欧兰这一去上海,一旦应聘成功,等待她的就会又是几年战争般的残酷和紧张。而就算是上海应聘不成功,她也会马上再去寻找新的‘战场’,因为现在,她还没有停下来的资本!
欧兰再一次展示出了她的高效,第二天下午就到了上海。这一次,她没有惊动任何朋友,因为她想先专心的把怀安公司的事处理一下,有了眉目之后再和大家联系。反正上海也是她熟透了的地方。
欧兰直接到南京路找了间酒店住下,作为一个在上海生活过好几年的人,她当然不会窝在酒店里吃那些不伦不类的东西。欧兰洗了把脸,连妆都没化,就走了出来,把自己融入进了南京路上的滚滚人流之中,现在是下午五点,正是南京路开始上人的时候,一辆辆装的满满当当的地铁、把刚刚下班的人们送到了这里。仿佛是为南京路注入了一支营养蛋白,南京路沸腾了。
欧兰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间快餐店,还好,现在人还不是太多,水牌上熟悉的名字、空气中熟悉的香味、店员们熟悉的蓝花工装,都让她感到喜悦。看了一眼价目表,欧兰不禁咂舌——一别几年,上海的物价可比过去贵多了。
‘上海已经越来越显出一座现代消费城市的特征了,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怎么还有公司会濒临破产呢?’欧兰一边吃饭一边琢磨,最后她决定,吃完饭先去怀安转一圈,这样心里对它有一个整体的外观上的认识,明天谈的时候,心里也好有点儿数着。
南京路来过很多回,但是过去都是消费者,今天却是抱着一个观察者的心态,所以欧兰很快就发出一个感叹:
‘看来商厦也和人一样,真的是可以同人不同命。就说这些商厦吧,都坐落在同一条街上,都是一样的高楼翰宇,里面都装着满满的商品,可就有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也有门庭冷清的。’
欧兰蓦然升起了一个念头:做商厦一定要有极强的心里素质,因为你如果做公司的话,别人家的生意究竟如何你看不到。可是做商厦,真的是把别人家的红火都明明白白的摆到你眼前来。
这,应该算是欧兰在怀安学到的第一个知识吧。
走进怀安的大门,欧兰只觉得眼前的光线瞬间一变,苍白的有些刺眼,大堂里很冷清,一道玻璃幕墙,把商厦里面和热闹非凡的南京路分割成了冷暖两重天。
她走在空空荡荡的楼层里,两旁的售货员和导购员连看都懒得看她。不知道是因为感觉她不像是个消费者,还是因为她们由于经历了太多的失望,已经麻木了,彻底失去了看到顾客之后的兴奋。
欧兰随便游荡着,看到了一条长裙,很长、灯笼裙的款式,中长袖,极薄的料子,穿在身上应该挺别致的。她对着镜子在身上比了一下,问站在一旁的售货员:
“这件衣服多少钱?”
“238。”售货员干巴巴的回答。
“多少?”欧兰怀疑自己听错了,她不敢相信,在这样的地段、这样的商厦里还会有二百多块钱的长裙。
“238。”售货员又重复了一遍。
“它是打折的?”欧兰开始检查裙子的质量了。
“不是,原价销售。”
“那为什么这么便宜?”欧兰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背离了消费者的立场,而站在了商厦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了。而最要命的还是,售货员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很可能在听了这句话之后,把欧兰当成了那种浅薄的爆发户。
欧兰摸了摸脸,匆匆说了一句:
“帮我拿一件我能穿的号码,我去试一下。”
“你先试这件吧。”
欧兰像逃一样钻进了试衣间。试衣间也很陈旧,门都有些摇晃了,墙上的镜子也有些破损,光线还很暗。
第219章 引人误会的男女关系()
欧兰换上裙子之后只好来到外面照镜子。说真的,这件裙子穿在欧兰身上效果很不错,深栗色的亮面衣料,收腰、裙摆撒开后在群尾处又收了起来,很利落也很时尚,最难得的是,这条裙子应该采用了欧洲传统上的那种贵妇旅行装的风格,和她脚上的白色旅游鞋很般配,所以平时如果穿它旅游或者逛街,很适合,也会很舒服。
‘这么好的衣服,为什么才卖二百多块钱呢?’欧兰又禁不住开始琢磨了,不过她及时的拉回了自己的思路:
“行,你帮我开一件吧。”她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说,而就在这时,她从镜子里看到一个男人,具体的说,是一位老人,正站在她背后不远处,从镜子认真的望着她。
说实话,一个男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望着一个正在试衣服的女人,是非常失礼的,尤其是在这种场所,基本可以直接定义为流氓了。但是欧兰却无法把他和失礼、流氓这些词联系起来。
这个男人看上去有五六十岁的年纪,花白的头发,个子不太高,但却很挺拔,怎么看都是一位正人君子,最主要的是,他的那种目光,在他看着镜子中的欧兰的时候,竟然是一种欣赏和惊喜。
‘惊喜?他认识我吗?’欧兰迅速调动自己的记忆,去搜索这样一个男人,但是她一点儿相关信息都没有找到。
‘奇怪,如果我以前见过他,我不应该会忘掉啊。’欧兰暗自沉吟,的确,不管怎么看,这都是一个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男人。
男人也发现了欧兰在看他,所以他朝着镜子中的欧兰笑了:
“请问,您是欧兰吧?”他的声音很低沉也很好听。
欧兰现在也是经历过很多社交场所的人了,所以她一听对方喊出了她的名字,马上就调整了状态,转过身,绽出了热忱的笑容:
“对,我是欧兰,对不起……”她想说,‘对不起,我不太记人’之类的客气话,可是那个男人去阻止住了她:
“没关系,我们以前没有见过面,但我见过你的照片。先自我解释一下,我姓张,是怀安公司的总裁……”
欧兰僵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和未来的老板相遇——她现在脸上没有一点儿化妆品,头发就用一枚发夹别了一下,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身上穿着一件还挂着吊牌的裙子。恍然间,欧兰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自己现在是在应聘一档弱智综艺节目的女陪衬,那没准儿还真挺合适的,可是,作为一名来应聘的副总裁,她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儿惨。
可能看出了欧兰的窘迫,张总微笑着朝前走了两步,伸出了右手:
“你好。张永烈。”
“哦,你好。欧兰。”
“丁女士已经跟我联系过了,但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张总的话很得体,可是却不太好回答,因为你可以把这句话理解为对效率的赞赏,也可以理解为,是在暗示欧兰很重视这个机会。
“对,我很信任丁主管,也很重视她的意见,正好这两天有时间,我就过来看看。”欧兰已经进入了状态,话也说的软中带硬。
张总仍旧笑意盎然:
“的确,丁女士是一位非常有魅力的女人,——哦,欧总……”
“您就直接叫我欧兰吧,我的名字比较上口,所以朋友们都喜欢对我直呼其名。”
“的确,你的名字很好,又雅致又好记。”张总赞许了一番之后,才又说,“我想,你应该是计划明天再来找我的吧?今晚,如果你还有别的安排,那你先随意,我们明天约好时间再聊。”
对于张永烈这种随时随刻的在细节中体现出的教养,欧兰暗自倾佩,她知道,这绝不是简单学来的,而是在岁月中靠无数阅历堆积起来的。
欧兰沉吟里片刻,她的确是计划明天再和张永烈见面,今天这样突然撞上,也让她措手不及。可是反过来想一想,她这次来怀安,说是应聘,其实更多的是一种双向选择,如果能够在这样,双方都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畅谈一番,也是件好事,可以有助于自己全方位的了解张永烈和怀安公司。
想及此,欧兰果断的抬起了头:
“我这次专门就是为了和您见面才来的上海,没有安排其它的时间,所以,我配合您的时间吧。今晚我们可以聊一聊,另约时间也没问题。”
张永烈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惊喜,看来,他也很想马上跟欧兰谈一谈。
“那,我先去把衣服换了。”
重新换回了牛仔裤和半袖背心,欧兰的样子看上去正常了许多,心情也就彻底镇定了。她付过账,提着袋子和张永烈一起走出了商厦的大门。
“这个时候了,我们就别回办公室了,你吃饭了吗?”张永烈问。
“吃过了。”
“那,我们找个地方喝点儿东西,或者去江边走一走?”
“去江边吧。”欧兰已经很久没有去外滩了,心中也挺想念的。
两个人顺着拥挤的人流朝着黄浦江走,欧兰的心里突然感到怪怪的:
‘自己和张永烈这样走在大街上,会引来多少人的猜测呢?一对年纪相差二三十岁的男女,一个西装革履、气度不凡,一个一身休闲、不修边幅,一会儿两个人可能还要到江边找张长椅坐下来,做一番长谈。说实话,这样的情形,让人想不误会都难。’
欧兰蓦然升起一阵感慨:
‘人还是多宽容一点吧,因为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就会无端的误解了别人。’
终于又见到了夜色中的黄浦江。依旧是泛着轻轻浪花的江水,依旧是远处那座流光溢彩的大桥,依旧是细碎的可以入梦的水声,依旧是江边那仿佛能把人带入历史沉积的经典建筑。三年了,上海的每一个角落都发生了巨变,不变的似乎唯有这里。
欧兰扶着栏杆,望着江水,不禁有些痴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位刚刚结实的朋友,欧兰赶紧转过身,看到张永烈就站在她身边不远处,脸上一派平和。
“张总,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欧兰道歉。
张永烈微微一笑:
“没关系,谁都会有偶尔走神的时候,而这个地方,也的确是容易激起人内心深处的思绪和迷惘。”
张总的话准确的描述出了欧兰的内心状态,虽然她知道,张总这样说,更多的是出于个人的经验和感悟,但还是让她多少有些不自在。欧兰解开被江风吹乱了的头发,重新扎了一下,感慨道:
“张总,说真的,我特别佩服像您这样,永远都能从容不迫的人。工作了这么多年,职场、商场上的精英我也算是见过一些,感觉大家好像都很急,总是想在固定的时间内尽可能的多做一些事,说实话,经常会让人感到很有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