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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祝家的祝憨娃却从此落下了一个毛病。这儿子的脑袋本来就不大灵光,自从人命案发生后,又增添了一些坏毛病,有时两眼发直有时自言自语,更要命的是怕黑色一黑就象看见鬼魅一样躲进屋内不出来。祝道婆急火攻心,几次给儿子招魂引魄无效,只好带着儿子到县城的医院去看病,结果被诊断出患了间歇性精神分裂症。
祝道婆带儿子看病的事情一时被乡里传为笑谈,连自己的儿子都治不好家对她的所谓驱邪法术也就渐渐产生了怀,祝道婆在乡民心中的地位从此一落千丈至少年轻人是不肯相信装神弄鬼的玄虚了。不过这时的祝道婆已经来不及在意这些议论,宝贝儿子成了精神病,祝家还不就此绝后?她是茅山黑巫传人,一生招魂引魄,惯走荒郊野外,怎会惧怕那些荒诞虚无的鬼怪?所以她并不相信儿子告诉她的那些鬼话。俗话说治病须寻源打定主意要到对门的家中探个究竟。
身为黑巫,祝道婆在施法过程中也遇到过许多危险所以能够化险为夷,很大程度上在于她的精明及处事果断、决不拖泥带水的魄力。她虽然没和对门有过什么交往她从赖阿飞的尸骨上却能够准确判断出,对方定是一位茅山宗的大术士。黑巫术控尸只能以活人心血作引,并且只能在尸体的心脏并未完全腐烂的情况下,而对方竟不凭任何外物,仅以自身真力即能控制一具没有血肉的骷髅,相形之下,自己的黑巫术法简直如萤光之比日月,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无法力夺,只能智取。祝道婆白天招揽生意,暗中却时刻注意着对门店里的动静。出于儿子的描述,她一开始把目标锁定在那位貌美如花的胜光姑娘上,但很快她就发现胜光姑娘并不是修行中人,那么赖阿飞窥探的房屋主人定然不是这位娇滴滴的小姑娘,那么能是谁呢?姑娘的祖父母,两位走路弱不禁风的老人?祝道婆观察一段时间后,自己反糊涂了,这祖孙三人步态平实,眼眸端正,只是非常普通的农户人家,哪里会有什么控尸的本领?难道儿子和赖阿飞在那天夜里当真活见了鬼?
茅山宗不承认黑巫一脉,但并非不求镇尸灭煞之术,只是憎厌黑巫术不能以自身真力招魂控尸,仅凭外物另辟捷径,认为对方为奇技淫巧不耻为伍而已,但到后来,由于茅山秘术大多失传,很多茅山宗道士无法修出控尸的真力,也只好借助外物,搞一些桃木剑、捆尸绳之类的东西来故弄玄虚,所以茅山宗流传到今天,实际已和巫术相差无几,货色相同,又何必五十步笑百步,
看不起讨米的。
不过二者毕竟出于同源,虽则茅山宗近道,黑巫术近巫,二者对道的追求也不一样,但在对魂魄的认识上却大同小异。两家控尸灭煞,理念不同,手段各异,但都认为世间并无妖魔鬼怪,更无六道轮回之说,不然自己以非常手段控制尸体,岂能不怕因果报应?
祝道婆自幼摆弄尸体无数。自然不会相信世间有鬼。她经过多日勘察。发现冥物店地祖孙三人并非想象中地控尸术士。心下大定。依她地推测。儿子他们做贼心虚。在黑暗中窥视人家地闺房不免过分紧张。定然是出现了什么幻觉。至于那具白生生地尸骨。未必便是赖阿飞本人。或许是别人从坟地里挖出。借以恐吓他们地也说不定。不过耳听是虚。眼见为实。要想找出儿子地病根。只有深入虎穴这一条路好走了。
祝道婆一世精明干练。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看到了绝难置信地恐怖情形。饶是她智勇果敢。也几乎被吓得丧魂失魄。直到现在讲述起来。依然是满脸惊恐。可以想见当时地情形是何等地惊心动魄!
“你以为控尸之人是谁?竟然是那个慈眉善目地老婆婆!”灯光暗弱。祝道婆一脸恐慌。简单地几句描述竟然让她地额上出现了透湿地汗迹。
那天晚上。祝道按照儿子当时踩点地时辰行动。她看了一下时间。晚上1多钟。正是亥时。相传亥时是人定时刻。人定而鬼动。是百鬼蠢蠢欲动地时候。“亥时半。鬼乱窜”。一般人不再外出。不过祝道婆可不相信这个。她随身带了一袋陈积多年地糯米出门去了。
跨墙越脊对黑巫来说不什么难事。祝道婆在夜色地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掩到了冥物店地后院。正中地房间里果然还亮着一点灯光。祝道婆极有经验。她并不在窗台下偷窥。而是跃上了相邻房间地房顶。她在房顶上极缓慢地匍匐前进。渐渐接近了中间房屋地通风口。
原来这里地屋。还是保留了古晋国地一些式样。总要在房后接近屋檐地位置开出一通风口。通风口内用木条做成隔断。下面地人看不到木条间地空隙。但从上面却可以透过空隙清楚地看见房内地情形。祝道婆当年随父捉拿一些经久不散地阴魂。做这些穿堂过梁地勾当最是得心应手。
一看之下大失所望,住这间正房里的哪里是胜光姑娘?只见在明亮的灯光下,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她的对面是一张古色古香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正在怒放的鲜花。
那老婆端坐在椅中纹丝不动,盯着那盏鲜花若有所思。
一盆鲜花么好看?眼看着老婆婆并无什么异常举动,祝道婆心下颇感不耐,她缓慢地转动身体,想转换到另一个房间去,不料这极轻微的动作似乎惊动了屋中人,那老婆婆忽然转过头来,仰头望了一眼房顶。
祝道吓得不敢稍动,连忙把身体紧贴在靠近通风口的屋檐上。她倒不是怕被这老婆婆发现,而是正在这时候,她仿佛听见了屋子里发出了一声奇怪的叹息。
这叹息声若有若无,软弱无力却柔媚无比,好像一个少女思念情郎却不得见的幽怨,又好像一株鲜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这样的叹息怎会是眼前这位行将就木的老婆婆所发?
难道屋内另有他人?祝道婆慢慢地靠近通风口的缝隙向下看去,这一看之下她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原来屋内的情形已经变化,原来祥和的人间气象竟然在眨眼间变成了阴森恐怖的鬼蜮!
灯光下,那盏鲜花已经灰败不堪,枯萎的枝叶耷拉在桌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转瞬间就夺去了它的生命。更可怖的是,那位老婆婆的姿态也有了变化,她的头部轻轻地摇晃,祝道婆的眼睛一花,灯光掩映下,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张绝美的少女的脸!
胜光姑娘!祝道婆险些惊呼出来,她阅历极丰,此时虽然惊恐但仍不失理智。这里的情形虽然恐怖,但却是寻出儿子病源的最佳时机,怎能容她错失?当下强忍住心神震动,紧盯住屋内的诡异变化。
屋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息。那张少女的脸慢慢又有了变化,极多极密的皱纹以看得见的速度从她的耳后向面部蔓延,少女在快速苍老,祝道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眨眼间那貌美如花的少女又恢复成老态龙钟的婆婆模样!(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idiancom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三十五章 投胎夺舍(下)
后来怎么样了?”我知道已听到了重大关节处,心中时再也沉不住气,急急地发问。
“什么怎么样?就没有后来。”祝道婆翻了翻眼睛。她看到这般鬼魅般的情景,早已惊得目瞪口呆,总算她胆气过人,还没被吓得屁滚尿流,但一双眼睛却再也不敢望里面看了。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伏在房顶上,直到日上三竿这家的祖孙三口都到外面吃早点的时候,才瞅个冷子溜了下来,回到家里祝道婆大病了一场,从此死了给儿子治病的心。对门的冥物店就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时刻带给她和儿子无边的恐惧,如果不是生计所迫,她和儿子早已搬离了这里。
“术语说魂魄无形,日光销融,怎么这人竟能以人身而幻化面目?难道世上当真有鬼?”祝道婆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话音刚落,却听得“咕咚”一声,原来是祝憨娃一屁股跌在了地上,他在一旁听得冷汗直流,发软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他那硕壮的身体,倒把大家都吓了一跳。我扶起祝憨娃,灯光下,只见他一脸傻傻的笑容,半咧开的嘴巴里不住地往外流着哈喇子,双目发直,表情恐惧。
祝道婆见怪不怪,冲着我苦笑道,“这娃子日里还正常,每到夜晚却成这个样子,这间歇性神经病只怕是治不好了,我术法不精,只能替他引出心血缓解病痛。唉,总是我驱邪治病,得罪了过往阴灵,谁知道天理昭彰应在我儿子身上。”
我仔细看了看憨娃的脸,伸手扒开他的眼皮,发现他的眸子并不浑浊放下心来,转头问祝道婆:
“那是医院诊断出的病情~么?”
“对,因迷信引的恐惧和紧张诱发的神经官能症症。”祝道婆不愧施巫多年,居然能把现代医学术语说得丝毫不差。
我点了点头,现代医学说得果然错。祝憨娃人中部位的元气黄中带赤照巫经所讲,这是元气受损(元气浑黄)的表现,元气受损,自然会造成心智不清医学上所说的症等神经官能症,多是由脑部神经元受损形成,这和巫经上的记载同出一理。我看见祝道婆紧张地盯着儿子,一脸的急切和关怀之色,心下感动,想起天书里曾载有元气修补之术下不妨在这祝憨娃身上试上一试。
想不到一试之下却吃一惊。修补元气须耗费自身的纯阳真气,但祝憨娃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青年男子气本就有限,并不需要耗费太多的真气以为真力过处药到病除,但我把真气灌注到祝憨娃的体内后未催动,那股真气竟然向下疾走,储存在他的丹田部位,再也激发不出。
我心中吃惊。身体却觉得一酸软。暖洋洋地甚是舒服。幸而这种感觉一瞬即逝。我一跃而起。脑中一大片空白。险些窒息。当年跟着张铁嘴学习天书秘籍。最怕地是就是堕入这种走火入魔之境。两个人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地按照书中记载修炼。不敢出一丝偏差。虽然资质愚鲁。幸而天道酬勤。最终绕过了魔境诱惑。一路行来。虽然天书失却。却并没断了修炼之功。想不到不知何故。中途却被人釜底抽薪。修炼阳神变成了锤炼阴火。更想不到地是。这种阳退阴涨之势是如此猛烈。在这么短地时间里就要鸠占鹊巢。夺取灵府。
刚才没来由地杂念忽生。情欲一动。阴跟着起动。幸亏自己筑基牢固。不然这
修行之功。岂不废于一旦?我又惊又怒。心中更极。体内真气虽然澎湃充沛。其中过半却已经变换性状。体内阴阳相克相争。只能勉强平衡而已。竟无法向外抽取一丝阳神之力。
“你出现胎神逆转。只怕和屏蔽玄阴星占地人大有干系。太常轮回之时。把自身元婴之体交付与你。也是看到了这点干系。”任天庭地话在我耳边突然响起。我一言不发。从地上抱起祝憨娃。把他放在土炕上。转身就走。我已经想得明白。自己地一路遭遇很可能和太常婆婆有关。或许正如任天庭所说。种种因缘皆因彼而起。既然如此。不如索性找她问个明白。
第二天。我一早就到冥物店旁边等候。想不到等了半天。店门始终紧闭。见不到一个人出来。我等得心焦。肚中已饥肠辘辘。没奈何。只好又蹩进对门地小饭里要了一点米馍。祝憨娃没有出来。祝道婆看见我笑了一下。她和我打了个招呼。又忙她地生意去了。
刚吃了一个馍馍。对面地店门就打开了。一个步履蹒跚地老婆婆走出门外。她看了周围一眼。径转身向左面地街巷去了。我猛然想起一个问题。暗骂自己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