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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悲伤突如其来又沛莫能御。顷刻间击溃了我的神智。什么天书秘术,什么修仙了道,一切都不过是个幻觉,只有眼前俯卧在地上的张铁嘴才是一个真实存在。我们两个人算命打卦,为了生活日夜奔忙,间或也有一点闲情逸致,在树荫下休憩。在街角处闲聊,活的简单,活的轻松,谈不上快乐,也没有太多的痛苦但自从有了天书秘术,我们的一切就都变了。
我们有了目标,也有了追求和奋斗,追求虽难,奋斗虽苦!但能够实现自己的目标,又有什么苦难不能承受?然而如果延寿长生是我们追求目标的话,那张铁嘴今天的丧亡又算什么?是一段辛辣尖锐的讽刺喜剧,还是一场欲哭无泪的荒唐闹剧?
昏昏沉沉中,忽听得地丙道人狂吼一声,“那不是张掌门”。我心神大震,下意识地把手中的张铁嘴向地下掼去,胸腹处传来的一阵疼痛。耳边只听得一声惊恐的尖叫。定睛看去,一道灰色难辨的影子在半空中转了几转,如同鬼魅般转眼消失在夜色中。
我又惊又怒,这人料定我心忧张铁嘴的安危,乍一见到尸体后定然悲伤难抑,他以障眼法成功扰乱我的心神,并趁势发出致命的一击,看来这人的真正目标竟然是我!我格斗经验本就不足,心神大乱之际未免疏于防护,但地丙道人却是纵横长白山十数年的参帮供奉,他性情虽然愚鲁,但愈临险境心智却愈是不乱,他的一声怒吼如醒瑚灌顶让我突然间清醒过来,急切间以全身杰气承接了对方的攻击,对方虽然戈破了我的胸腹,但在我的杰气反震之下。他受的伤较我更为严重。
“天乙师兄在那边!”地丙道人狂吼了一声,流星坠落处传来一声尖啸,那是灵宝三奇拼牛中互通的联络信号!
“砰”地一声,人丁道人的尸身已被地丙道人奋力扔进熊熊燃烧的大火之中,地丙道人又是一声狂吼,他仰天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喷溅在他的脸部,转瞬间变得极为狰狞,一声轻微的空气波动,地丙道人的身形已倏忽不见。
这是奇门法术里的缩地法,灵宝三奇师兄弟在格斗中互为倚角,相互支援,靠的就是这套自残肢体的蝎噬之术,这是奇门遁甲法术中的“遁。法。和道家术法中的挪移法术并不一样,换句话说,挪移法转换的是施法人所在的时空,遁法则转换的是施法人的形体,表象相似实质却大相径庭,以前奇门遁甲被传得神乎其神,所谓“学会奇门遁,来人不用问。”到后来一些精明的修道士才发现奇门法术虽则有用,而且简单易行,但于施法者却有大害,戕害形体后患无穷,渐渐被修炼家摒弃。当年诸葛亮精通奇门遁甲,“多智而近妖”最后终于被累死在五丈原上,其祸实际就是发端于奇门法术。奇门遁甲中的法术后来之所以不传,只留下并不神秘的占卜术,其原因就是奇门法术虽然激发了人体的潜能,却透支了人的性命,违反了延寿长生的修炼之道?
那颗流星的落点是一片低矮的树林。当我赶到时,天乙道人正在和一个和尚苦斗,虽然在夜色中看不清面目,但那硕大的身躯却极为熟悉。我一眼认出正是那个从百棺地寺院中溜走的如兰和尚。
两个人功力相当,在树林中无声无息的游走,周围的空气被双方发出的术法拉扯出“嘶嘶。的声音,不时有闪光从两人术法相激的地方亮起,映出在空中飞舞的片片落叶。
第六十五章张铁嘴之死
旧 先后出手暗算我的不会是如兰和尚。凭他的功力。也不呵手就重创了天乙道人,看这两人相斗的情形,似乎天乙道人已占了上风。如果不是天乙道人受伤在先。只怕如兰和尚早已被他擒住。
不论真相如何,须先把如兰和尚擒住再说,这厮深雀里在此出现,肯定和凶手有一定的联系,至于这些人为何要偷袭我们,这可打破脑袋也想不出了。我和张铁嘴只是为了访师修道,即便在途中和一些术士生了些过节,也都不是深仇大恨。怎会惹得别人以性命相拼?那冒充张铁嘴的人出手凌厉,丝毫不留余地,分明就是要取我的性命。
林中的争斗这时已经分出高下,如兰和尚已经气喘如牛,他没有施展自己的看家本领,是因为鬼眼天罗对天乙道人丝毫不起作用,而他在寺院里学得的禅门术法正大光明,本就不是专事杀人的攻击术法,不象奇门法术那般奇诡和阴狠。
他的身躯胖大,在低矮的树林中腾挪不便,两人再斗得几个回合。如兰和尚抵敌不住,终于被天乙道人的巨诣印击中,凌空飞起的身躯跌落在一株较为高大的树木上,不住地大声喘息,天乙道人嘿嘿冷笑,他的手中燃起一只火球,作势欲发,胸前一大片干涸的血迹,显然是在和如兰和尚恶斗前就受了重伤。
如兰和尚背倚在树上,火光映照下,他的脸上露出一种惊慌绝望的神情,他显然已经看见了我,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嘴角却突然涌出一大股鲜血,一阵令人颤栗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如兰和尚只发出了半声惨叫,就如一只被割断脖颈的鸡一般停住了,只在喉咙处发出一阵咕咕咕的声音。
他的臂骨、颈骨、腿骨全断了,原本硕大无朋的身躯软绵绵的瘫倒在地上,就像一堆被抽去骨头的烂肉。背后的大树不见了,那是地丙道人幻化出来的身形。
我从来没有经过这样的恶斗,一时间只觉得惊心动魄,双方一上来就短兵相接,招招旨在夺魂取命。双方生死只在瞬间,哪里还有一丝修道士的慈悲?眼见得如兰和尚在地上气息奄奄,心下不忍,隔空把一股杰气传进他的心脉。
天乙和地丙道人没有发现我的举动。地丙道人狠狠地踢了地下的如兰和尚一脚,怒道:“这恶和尚当真命大,着了道爷的天蓬拆骨术居然不死。奶奶个熊,快还我人丁师弟的命来!嗤”的一声,一根枯枝在他手中化成一柄木剑,对着如兰和尚当胸插下!
天乙道人伸手隔开木剑,长嚎了一声,火球倏地熄灭了。从人丁道人发出的第一声惨叫声开始,大家已猜测他已然无幸,但只要有一点希望,谁都不愿轻易相信和面对这个现实。多年形影不离的兄弟,其中的一个忽然离开,永远难以再见,谁能知道另外的兄弟心中会有怎样的滋味?
“先留下活口”。天乙道人又凝出一只火球,他大悲之下,体内蒸气运转不畅。但他身经百战,瞬间就恢复了心智。
我在一旁也猛醒过来,张铁嘴和阿呆死活不知,凶手既已远遁,恐怕也只有着落在这恶僧身上才能查出真相,当下和天乙道人一起阻住地丙道人,把如兰和尚带出了这片低矮的树林。
等我们赶到酒店附近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附近的村庄人家依稀可辨,隐约已有早起的村民在远处走丙道人气咻咻地把如兰和尚从背上摔落。着急要到酒店里看个究竟。其时酒店的房屋己到塌大半,还有一些淡淡的烟气还未散尽,如炊气般袅袅的升起在半空中。因为这里离村庄不远,我疑心村民们很快就会聚拢过来,于是劝住地丙道人,大家在近处的一片四地里坐下歇息。反正事已至此,不妨先等待村民们
口右外理再说,纹里毕竟是京城浙是人迹罕系的长,岛见这样的纵火杀人大案千万不能任性胡为,莽撞不得。
天乙道人寻来两块石头,相互敲击了一下,充作引蔡,低头念起了法经,地丙道人也张开破锣嗓子跟着念诵起来,原来他们身为道人,正在摆道场作法事。我心中凄然,想起人丁道人虽和自己并无旧交,但他嫉恶如仇,算是一个秉性网烈的性情中人,一朝死于非命,实是可惋可叹,当下一言不发地走过去。坐在两个道人的身边合什默念,只是佛道两家的法经却是不会,又不愿糊弄亡灵,只好背诵了一遍《为人民服务》。
天乙和地丙道人闭目不住地诵经。我听了一会,心中忽觉得不是滋味,原来这两个道人不但在给人丁道人超度,还顺路捎带了张铁嘴。救苦护身,地狱幽魂,听得我头皮发麻,再听得一会,终于忍耐不住说道:“人丁师弟镇魔灭煞,不幸就义,那也是我们道家匡扶正义、广行仁义的道理,算得上死得其所。他奇门法术了得,定能在那边摄服群邪,享受无尽福报。不过既然是超度亡灵,怎么扯上了我师兄张铁嘴?他已修成元神离体,轻易是死不了的。”
“是啊,师兄,茅山父说的不错地丙道人接口道,他停住了念经,转头对天乙道人说:“张掌门已修成元神离体,再不济也能来个尸解,怎会轻易死掉?咱们只做人丁师弟的法事罢,免得张掌门回来反找我们的不是。唉,就算张掌门平安回来又有何用?以后赌麻终究还是三缺一了,想起人丁师弟的命好苦啊!”地丙道人说到动情处,不禁嚎啕大哭。
天乙道人皱了皱眉。土火相济。人丁师弟已于火中得到永生,灵宝三奇又有何悲?只是我们以后行事更要小心,不可再鲁莽冲动,凡事定要三思而后行。奇门遁甲是世传三式之一,“神圣之机,玄妙之始。”最能趋吉避凶,预测祸福,只可惜我们师兄弟擅离师门,十多年来只知以奇门法术好勇斗狠,忘却了奇门占卜术的精义所在,才致有今日之祸。
“《鬼撮脚》有云:金为银器珍宝同,火明毛羽炭灰踪。张掌门赢得我们许多财物,正应了上述五行秘诀,实在是因福得祸,大是凶险。以我们奇门占卜预测,张掌门定是凶多吉少。
“又有顺逆阴阳之法,可定凶吉。这酒店所在实为三奇入墓之势,入墓即八库:死亡之意,万事大凶。我们当初在酒店里只知赌麻玩乐。浑不知以遁甲术分辨时辰方位的宜忌,祸患临头却不知趋避,师兄弟三人枉自修习奇门法术,却不懂趋吉避凶的基本道理,犹自妄称灵宝三奇的名号,当真是狂妄自大,殊为可笑了
天乙道人一向不芶言辞,很少说笑,我见他煞有介事,心下也是一沉,走到山坡高处向酒店方向望去,这一望之下不觉吓了一跳。奇门遁甲如何辩得方个宜忌我不清楚,但这酒店的风水形势我如何不知?这时天色已经大亮,周围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那座村庄的子午向是来龙方向,一条南北的黄土路正好直冲来龙,十二技法云:“当脉冲煞则速祸。”意思是龙脉朝向于此地。如果把穴点在脉直冲过来的点线上。就会冲煞取祸,更可怖的是,那家酒店的位置偏偏建在龙角上,所谓“葬龙之角暴富贵,后当灭门。”那是堪舆名师青乌子的经验之谈。灵验无比。点穴如此精准,这家酒店兴建时定然是请堪舆师事先进行了勘察,只是其中的用意却极其阴险,那堪舆师究竟是谁,究竟出自什么用意?
第六十六章张铁嘴之死
直到下午也没毋一辆警车来来读里的村民们压根报官。我和天乙道人都感到奇怪,酒店明明是被大火烧毁,村民们怎么会视而不见,一个个漠不关心?地丙道人笑话我行事婆婆妈妈,太过谨慎。白白耽搁了大好时机,我急于找到张铁嘴,也不愿和他争辩,三斤,人离开山坡,急匆匆地来到了酒店前面。
到处都是残垣颓壁,但凡木质的东西已全部焚毁,连石块也被烧焦脆裂,一些小石块甚至碎成了灰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