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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落,宋桐和穆南山都是一怔。
宋桐觉得鹿知山这话说的实在怪异,前半句他能听得懂,只是后半句,什么叫儿孙之事,请她不必强求?
宋桐听不明白,却也不敢追问,当下躬身对鹿知山道:“是,属下遵命。”
至于穆南山,他的确已经答应了穆南枝会在京师住一阵子的,但是鹿知山这一开口就直接定下了他这一生都留在了大荔,他其实有些吃惊,但是心里却又忍不住觉得温暖。
其实刚才在后院,穆南枝就劝着让他留在大荔,别再回北狄了,他踟蹰着没答应,他的确是不愿再回北狄的,自幼,他对穆南枝的感情其实就更甚于鹿明岚,后来又出了这么多的事儿,他自然就更是对鹿明岚凉了心,再回北狄做什么?自取其辱吗?他人还在吐蕃的时候,其实就打定了主意想留在大荔,留在穆南枝身边。
只是留在大荔,这样的话出自穆南枝的口,他实在不好满口应承,到底他的身份特殊,到底鹿知山才是大荔的万岁,所以他其实心里一直挺忐忑。
这时候,鹿知山冷不丁地这么一说,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是受用。
嘉盛二十八年十一月十七
鹿知山、穆南枝等一众人返宫。
乾清宫。
明儿就是登基大典,自然阖宫上下都是一片忙碌,鹿知山才回了宫,礼部尚书段飞鸿就忙得过来禀报明日登基大典的流程,两人就去了御书房了,剩下穆南枝在乾清宫里闲得难受,实在没有什么事儿可做的,好在静安郡主进宫来瞧她来了。
“静安,我都好久没瞧见你了,”穆南枝喜滋滋地迎了静安郡主进了暖阁,两人对坐在软榻上说话,小声跟她抱怨道,“如今搬进宫里住了,可真是不如从前,咱们街里街坊的,想什么时候见面就什么见面,可真真是麻烦死了。”
“你什么时候想见我了,打发下人过去传话就是了,我进宫一趟也不麻烦,”静安郡主含笑道,一边拍着穆南枝的手道,“且寿康宫还有我的宫殿,我入宫小住也是方便。”
“对啊,”穆南枝登时眉开眼笑起来,一边握住了静安郡主的手,喜笑颜开道,“你入宫住也好,省得杜衡成日宫里宫外地跑,表哥还说了好几次,不习惯跟杜衡分开住呢,我听了可都吃味儿。”
静安郡主不由得笑弯了眼,对穆南枝道:“别说你了,我也吃着味儿呢,杜衡可是成日睁眼闭眼都是皇上皇上的,说起来,他陪在万岁爷身边的功夫可比陪着我的功夫还长呢。”
“呵呵,你看咱们两个深闺怨妇,”穆南枝笑得更厉害了,一边抿了口茶,一边跟静安郡主道,“吃味儿归吃味儿,不过我还真是喜欢杜衡,表哥的心腹不算少,可这些年来,陪在表哥身边,一直都是杜衡,有他在,我心里就特别踏实。”
“我听杜衡说过不少从前的事儿,谢伦、郑作阳、宋桐,还有周炽,他平日的话不多,但是一说起这帮子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兄弟话就特别多多,”静安郡主含笑道,一边拍了拍穆南枝的手,“不过我就只见过郑作阳,明儿登基大典应该还能见到宋大人,其他的人都没见过,安乐,你都见过吗?”
“我比你也强不了多少,我就比你多见一个谢伦,还是老早的时候,其实几乎也没说过什么话,后来他就去库伦给赵将军做副将去了,说起来,我现在都不大记得谢伦是个什么模样了,”穆南枝道,一边转着眼珠道,“不过说到那周炽,我虽未曾晤面,但却见多了他的笔迹,尤其这一年,南疆开战,他三五日就要朝京师写一封信,他的字儿可是真好看啊,啧啧啧,我看可比那起子字帖还要好。”
“对了,南疆一战怕是快要结束了吧?”提到南疆,静安郡主自然想到了这个,忙得问穆南枝,“惠郡王可有捷报传来吗?”
“倒是没有,不过表哥说着十有八九也就是这两日了,”穆南枝含笑道,一边抿了口茶,一边笑道,“说不定这捷报还是惠郡王亲自送到京师来的呢。”
静安郡主闻言自是大喜:“那敢情好啊!登基大典恰逢捷报传来,这可真真是普天同庆!”
两人正说着话,吉祥进来禀报说是怀亲王府有事要禀报皇后娘娘。
穆南枝一怔,蹙着眉问道:“可是怀亲王妃魏氏的病情有起伏了吗?”
吉祥摇摇头道:“那人没说,只说自己是怀亲王的侍婢。”
穆南枝抿了抿唇,顿了顿,才道:“那就请她进来吧。”
“是。”吉祥忙得躬身退下了。
静安郡主瞧着她面色凝重,当下也放下了茶杯,对穆南枝道:“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听闻魏氏是脑疾,人虽糊涂了,但是身子却一向安好,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儿。”
穆南枝点点头,面色仍旧不大好,一边对静安郡主道:“我倒不担心魏氏,魏氏如今的情况,连人都分不清,即便病情有反复,也不会就直接禀报到我这里的,只怕是不是魏氏的事儿。”
“不是魏氏的事儿?难道是怀亲王遣人来的?”静安郡主当下一怔,随即蹙了蹙眉,“这也太荒唐了。”
第350章 您就可怜可怜王爷吧()
怀亲王是外臣,有事自然不该禀报道穆南枝这里,更何况明儿就是登基大典,只要不是天大的事儿,他就不该这个时候遣人入宫,更何况还是绕过鹿知山直接派人到后宫来找穆南枝。
穆南枝心中说不出的厌烦郁闷,当下抿了口茶。
对于鹿知岳这位表哥,她一直都亲近不起来,甚至总是带着厌恶,她不喜欢鹿知岳看她的眼神,那种不加掩饰的、露骨的眼神,总让她怒火翻腾,再加上鹿知岳这些年的作为,她就越发厌烦他了。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没过一会儿,吉祥就带着那宫人进来,那宫人不敢抬头,忙得跪地给穆南枝口头行礼,“奴婢恭请皇后娘娘金安。”
“起来吧,”穆南枝点点头,缓声道,“且说说你入宫所为何事。”
那奴婢不敢起身,兀自死死地跪在原地,一边从怀里取出了一封信,恭恭敬敬地呈上来,一边道:“奴婢奉命怀亲王之命,将此信送到娘娘手里。”
穆南枝登时就沉下了脸:“你回去告诉你主子,他有什么事儿直管禀报到万岁爷那里就是了,实在不必呈到本宫面前。”
那侍婢顿时一脸慌张,忙得道:“娘娘,这只是一封信,王爷说了他并无所求,只愿您能展信一观,真的,王爷并无恶意!娘娘,您千万息怒!”
穆南枝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一边的静安郡主脸色也难看得很,沉声对吉祥道:“怀亲王府的婢子无礼,还不赶紧给打出去了?”
吉祥忙得唤了几个宫人过来就拖着那侍婢朝外走,接过那侍婢就哭号着道:“娘娘,您看看吧!王爷他实在太可怜了!王爷真的什么都不求,就想让你看看这封信,王爷他说了,你要您愿意看一看,他就是死也值了!娘娘,您就可怜可怜王爷吧,娘娘”
那侍婢越说越不像话,穆南枝的脸色就越发难看了,吉祥忙得取了帕子塞进她的嘴里,一边呵斥道:“再敢胡咧咧,就割下你的舌头!”
眼看着那侍婢就被拖出去了,穆南枝却蓦地道:“吉祥,把她带进来!”
吉祥一怔,随即忙得躬身道:“是,奴婢遵命!”
当下吉祥又指挥宫人又把那宫人给拖了回来。
静安郡主不明就里,凑过来小声问穆南枝:“安乐,你这是要做什么?这等无礼的婢子,只管给打进慎刑司就是了,留着她在这里做什么?她若是再胡咧咧什么不像话的传了出去,怕是对你无益。”
穆南枝点点头,一边轻声道:“我知道,只是觉得有些奇怪。”
静安郡主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侍婢又被拖了回来,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穆南枝,嘴里还被塞着块帕子,呜呜咽咽地说出话。
穆南枝看了下吉祥,吉祥忙得过去取下了那块帕子,一边警告那侍婢道:“再敢胡说八道就直接扒了你的皮!”
口中的帕子才被取出,那侍婢蓦地就大声哭号了起来:“娘娘!奴婢命贱死不足惜,可是王爷是真的可怜!娘娘,奴婢听闻您最是菩萨心肠了,您就可怜可怜王爷吧!他对您真是一片真心!”
这下子,连静安郡主都察觉到不对了,都到了这个时候,这侍婢竟然还敢说这起子不着调的话,而且竟又这般哭闹不休的,这幅生怕闹不出大水花的不怕死的样,实在可疑。
当下,静安郡主看向穆南枝,穆南枝也看了她一眼,对她轻轻点点头,穆南枝一边看向那正哭号厉害的侍婢,缓声道:“你当真是怀亲王府的侍婢?”
“是,奴婢自七岁就入府伺候王爷了,”那侍婢抽抽搭搭地道,“到今年,正好在王爷身边伺候十年整了。”
“哦,那你的资质可真是欠佳,都伺候了十年了,竟还是只是个粗做丫头,”穆南枝看着她身上的衣衫,讥诮地勾了勾唇,“那么本宫就不明白了,像你这样的粗做丫头,怕是平日里都难得见到王爷一面,你倒是对王爷的细枝末节都甚是了解,真是伶俐过人,也难怪王爷竟会把这样的机密事儿都放心交给你做。”
那侍婢一怔,忙得又道:“娘娘明鉴,奴婢并不是什么粗做丫头,奴婢是王爷身边贴身伺候的侍婢,这次是为了能帮王爷入宫传信给娘娘,不得已这才换上了粗做丫头的衣衫好混出府门。”
“哦,本宫倒是头一次听说,御林军竟对粗做丫头网开一面,”穆南枝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一边看向吉祥,沉声道,“这就去把御林军的杜统领给请过来,他的手下竟这般玩忽职守,必得他亲耳听到才行。”
怀亲王自被幽禁之后,王府就被御林军接管,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吉祥忙得躬身答应:“是,奴婢这就去。”
那侍婢忙地摇头道:“不不不!娘娘您误会了!误会了!并不是御林军玩忽职守,奴婢是是是从王府后院狗洞里逃出来,奴婢个儿矮,这才得以逃出,并不管御林军的事儿!”
“可见御林军守卫仍有漏洞,提点提点他也是应该,”穆南枝浅浅地抿了口茶,一边又对那侍婢道,“过会子还要劳烦你带着杜统领走一趟,找到那个狗洞。”
“娘娘,王爷的信您还没看呢,”那侍婢咬着牙道,一边朝前爬了几步,又把信给呈到了穆南枝的面前,一边急急可可地道,“王爷的心意可都写在了信上,娘娘,您就可怜可怜王爷吧!”
穆南枝没搭理那侍婢,仍旧低着头喝茶,静安郡主却眉头紧皱,她使了个眼色,然后四个侍婢忙得过来,挡在了穆南枝的面前。
那侍婢兀自哭号着:“娘娘!您怎么这么狠心啊?王爷为了您受了这么多罪吃了那么多的苦,到头来,王爷不过就只剩这么点的念想了,您竟然都不顾不理,娘娘,您真的太心狠了!”
静安郡主实在气不过,抬手就把手中的杯子摔在了那侍婢的脸上,一边对外头冷喝道:“还不快给拿下了?!”
“是!属下遵命!”下一秒,一众侍卫冲了进来。
乾清宫的侍卫一早就得了消息,在外头候着,只是穆南枝没有发话,所以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