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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我自己梳的,”鹿知山看着镜中的两人,目光和声音都温柔的不成样子,“按照规矩,大婚之日是要娘亲给新郎梳头的,我自是没有娘亲给梳头,皇后娘娘的身子又不方便,更加不会屈尊来我府邸给我梳头,所以就只好自己梳头了。”
“真的?我还以为也是梳头嬷嬷给你梳头的呢,我还一直嫉妒哪个嬷嬷有这样的好运道,能伺候表哥梳头,没想到我竟嫉妒到表哥头上来了,”穆南枝一边梳着一边朝镜中看了一眼,两人的目光在镜中相遇,然后两人都笑了,穆南枝噙着笑,又继续垂下头给男人梳头,“表哥,那天梳头嬷嬷给我梳头的时候,唱了一首梳头喜歌,你想不想听一听?权当是补上大婚那一日了。”
“好,你唱。”鹿知山抿唇道。
穆南枝一边轻轻梳着头,一边轻轻吟唱:“一梳梳到尾;二梳我哋姑娘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五梳五子登科来接契,五条银笋百样齐;六梳亲朋来助庆,香闺对镜染胭红;七梳七姐下凡配董永,鹊桥高架互轻平;八梳八仙来贺寿,宝鸭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两老就到白头。”
“真好听。”鹿知山很认真地点评道。
他瞧着穆南枝从桌上去了白玉冠给自己戴上,然后穆南枝的双手搭在了他的双肩上,鹿知山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白皙纤细的手。
“我也觉得好听,”穆南枝凝视着镜中的两人,然后低下头轻轻亲了亲男人的额头,“大老爷,妾身伺候得您好不好?”
“那得等到咱们白发齐眉的时候,我才能回答你。”男人抚着穆南枝莹白如雪的脖颈,轻轻道。
“那我可等着你答复了。”
男人没有再说话,仰起头,吻住了她的灼灼红唇。
后花园。
穆南枝拉着鹿知山进后花园的时候,鹿知山饶是有心理准备,却还是被惊住了。
“怎么了?就那么吃惊吗?”穆南枝打量着鹿知山的表情,有点儿得意,也有点儿欣喜,她前后准备张罗了这么几天,就是为了给鹿知山个惊喜啊。
鹿知山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啊,我眼睛都快不够使的了。”
“嘿嘿,那咱们就从这边看起,”穆南枝笑得愈发得意了,一边拉着鹿知山进了花园,指着迎面高高低低花架上的羞女跟鹿知山道,“表哥你送了我一盆羞女,现在我可还给你十八盆啊,是不是觉得特别够本儿啊?”
穆南枝很喜欢鹿知山送给她的羞女,一直让花匠好好儿培植,这些年来,其实已经培植出了三十几盆了,穆南枝挑了十八盆开得最旺的羞女,摆在了这里,浅粉蓉蓉的羞女,在晨光熹微里,实在好看倒不行。
鹿知山看着那一盆盆高地错落的菊花,一颗心都要化了,他走过去,掐了一朵胜放的羞女簪入了穆南枝的鬓发,一边打量着小孩儿粉扑扑的脸,一边柔声道:“真好看。”
“羞女还是我?”穆南枝仰着脸对她笑。
“自然是羞女”鹿知山一本正经道,看着穆南枝圆瞪的双目,到底还是绷不住笑了,“更逊一筹。”
“这是自然,”穆南枝满意地勾了勾唇,一边也掐了朵羞女簪进了男人的鬓发,“这是奖励你敢于直言。”
“呵呵。”鹿知山伸手摸了摸鬓角的羞女不由得嘴唇颤了三颤,心想以后是不是要少说实话,这样的奖励,他还真是无福消受。
“表哥还是这般倾国倾城,”穆南枝忽然想起从前也是在西槐别院,她把红梅簪进了男人的鬓发,一晃都过去六年了,她忍不住心生感慨,“表哥,那时候我要是知道早晚会嫁给你,我就不会跟你客气了,必得给你簪个满头花儿。”
鹿知山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时候,登时就笑了:“那样也算客气?我记得你那天都笑得前仰后合了,我都没脸出去了。”
“当然是客气了,所以现在觉得特别遗憾。”穆南枝狡黠地冲他眨巴眼。
鹿知山瞧了瞧后花园里一派姹紫嫣红,一时间有点儿头重脚轻:“囡囡的意思是,今儿要弥补这个遗憾?”
“嘿!嘿!嘿!”小孩儿没有回答,一蹦一跳地过去采了一大把的花儿,然后笑眼弯弯地又回到了鹿知山面前,冲男人一个劲儿地笑。
鹿知山虎躯一震:“囡囡,你要做什么?”
“嘿!嘿!嘿!”小孩儿不说话,只是笑得更甜了。
鹿知山朝后看了看,心里合计着现在逃跑是不是来得及,甫一回头就又对上了小孩儿的闪亮亮的双眼,鹿知山有点儿挣扎:“不能超过三朵!”
“嘿!嘿!嘿!”
鹿知山气势更弱了:“不能让人进来。”
“嘿!嘿!嘿!”
鹿知山任命地被小孩儿拉着进了凉亭,摁着他坐进了摇椅里,不等男人反抗,就直接跨坐在了男人的腿上,然后就欢欢喜喜地朝男人头上插了一朵杜鹃花,一边眯着眼笑道:“表哥,我嫁给你的时候,可没想到,你竟有成花美男的一日,哈哈哈!”
“所以啊,囡囡就这么喜欢花美男吗?”鹿知山被小孩儿摆布着,也不反抗了,其实他也不觉得丢脸,小孩儿玩心大,却也只冲着自己,他也喜欢被小孩儿摆布着。
“喜欢啊,”小孩儿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线,一边又簪了一朵茶花进去,笑得更厉害了,“真是不能更喜欢了。”
“看来表哥以后要多扮花美男了,”鹿知山跟着笑,双手托着小孩儿的屁股,冲着穆南枝努努嘴,“囡囡不打算尝尝花美男是个什么滋味吗?”
“当然要尝尝。”
穆南枝捧着脸凑过去亲男人,甫一碰到了男人的唇,就被男人死死地箍住了。
这种事情,她总是没办法做主导,这一次也是一样,她有点儿气恼,想夺回主导权,当下就更卖力了,男人自然都要乐开花儿了,由着她这么没有章法的一通乱亲。
亲够了,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甫一看着男人脸上的口水,穆南枝蓦地就“噗嗤”笑出了声。
第319章 花美男的蠢样儿()
“你还好意思笑,”鹿知山取了帕子抹去脸上的口水,又给穆南枝擦脸,很是无奈道,“怎么你一亲起来,就跟狗狗啃大棒骨似的?”
“表哥就是我的大棒骨啊,”穆南枝笑了,一边又凑过去亲了亲男人的唇,“表哥不喜欢做我的大棒骨吗?”
“哪儿有不愿意的?”鹿知山一脸宠溺,“早上给你这厉害小狗儿磨牙,这时候又要吃你口水,还有表哥这么兢兢业业的大棒骨吗?”
“哎呀!你不要说了!多么美好的事儿,怎么你一说就变得这么恶心了?”穆南枝嘟囔道。
鹿知山嘴角一阵抽搐:“”
都大棒骨和狗了,哪里美好了?
刚才亲的太投入了,手里的花都落在了地上,穆南枝弯着腰要去捡,鹿知山忙得掐着她的腰把小孩儿给抱起来了,不让她去捡花儿。
“哈!哈!哈!你让我去捡,我还要给你簪好多花儿呢!”
“不行不行!表哥现在是花美男,再多一朵花就指定变成花痴男了!”
“哈哈哈啊哈!你明明答应我的!表哥说话又不算话!”
两人正厮闹着,吉祥带着侍婢端着托盘进来了,穆南枝甫一听到了动静,想都没想就直接取过了毯子,把鹿知山给罩在了里面。
毯子里头的鹿知山:“”
亭子外头的吉祥:“”
“咳咳,”穆南枝有点儿尴尬,却死死捂着鹿知山,她指着面前的石桌,“吉祥,你放这儿就行了。”
“是。”吉祥等一众人摆好了早膳,然后就匆匆退了下去。
穆南枝默默地掀开了鹿知山,一边瞄着男人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道:“表哥,你放心他们没有看到。”
鹿知山嘴角一阵抽搐:“没看到什么?”
穆南枝一怔:“没看到你满头插花的蠢样儿啊。”
鹿知山嘴角一阵抽搐:“”
穆南枝忙得摆摆手:“不蠢!不蠢!表哥是天下第一花美男!”
鹿知山一头黑线:“可是他们看到了我被你蒙在毯子里的蠢样子了,你说他们会怎么想?”
穆南枝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要不然我跟他们去解释解释?”
鹿知山都点儿想笑:“怎么解释?”
穆南枝一脸严肃想了半天,然后小声道:“我就说你着风寒了,见不了风。”
鹿知山简直风中凌乱:“所以你还特地选在四处漏风的后花园里和我这个不能见风的病人用早膳?“
穆南枝有点儿为难:“要不然咱们换个地儿?去暖阁?可是可是暖阁里没有后花园好看啊,这么多花啊”
鹿知山捏了捏穆南枝的圆翘翘的鼻子,笑道:“快用膳吧,花美男都要饿了。”
穆南枝忙得从鹿知山的腿上跳了下来,欢欢喜喜地打开了罩子,对鹿知山道:“表哥你看看,今年的月饼味道好不好我不敢打包票,但是样子肯定比你从前见过的都好,快看看。”
鹿知山看过去,只见竹编的托盘里,齐齐整整地摆着十几个小月饼,有北方传统月饼,也有南疆的冰皮月饼,果真如穆南枝所言,样式是真好看。
鹿知山看着那月饼上的字样,忍不住心里暖融融的,他伸手取过一块“万古长完聚”,目光在那古朴的小篆上流连,然后又移到了小孩儿满是期待的脸上:“这也太好看了,可要怎么舍得吃啊?”
穆南枝捂着嘴嘿嘿笑了,一边也取了一块“永老无别离”,对男人道:“咱们把这好意头给吃下肚,不是更好吗?”
“好,”鹿知山拿着月饼轻轻碰了碰穆南枝的月饼,一边含笑道,“吃进了肚子里,就长在了心里。”
穆南枝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欢欢喜喜跟男人一块儿吃了月饼,然后又跟男人一边品鉴、一边品尝剩下的月饼,她特地吩咐做的模子特别小,只比铜钱大一点儿,所以她这样的小饭量也能多吃几块。
“这都是囡囡想起来的?”鹿知山看着手的那块“高山之巍,皓月之辉,天长地久,山高水长”,一颗心都要化了。
“是呀,你知道我素来诗书不通,能想出这么写诗文来,可真真是难为死我了,”穆南枝含笑道,一边念着自己手里的月饼上的诗文,“比翼鸟,连理枝,夫妻蕙,并蒂莲,嘿嘿,这个和你手里那块是一对,我还是从戏文里抄下来的,通俗了点儿,却也朗朗上口。”
“明年,表哥给囡囡做月饼好不好?”鹿知山凑过去亲了亲穆南枝的唇,含笑问道,“囡囡想吃戏文的?还是唐诗或者宋词?”
“嘿嘿,只要是火腿馅儿的,我就都喜欢,”穆南枝咬了一块月饼,一边道,“表哥,我还是第一次吃火腿馅儿的,一直担心吃不惯,没想到味道却这么好,也不腻,你快尝尝。”
鹿知山也咬了一口,一边道:“我这个是鸭蛋黄馅儿的。”
“好吃吗?”穆南枝眨巴着眼问鹿知山。
鹿知山递过月饼去,穆南枝就着男人的手吃了一口,一边果断把自己的火腿馅儿的月饼塞到了男人手里:“表哥,我跟你换着吃。”
鹿知山笑着接过了月饼,一边道:“就知道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