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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侍婢忙不迭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太和殿的小安子公公亲口传得话啊,必定错不了啊。”
万贵妃微微蹙眉:“可本宫现在到底还是贵妃,又怎么能穿皇后规制的吉服?若是被人瞧见了,不定传出什么难听的话呢。”
“娘娘又不是私下偷摸穿着皇后的吉服,这可是奉万岁爷之命呢,哪里就穿不得了?娘娘您就放心吧!”小侍婢陪笑道,“万岁爷早就想册立娘娘了,如今出了正月,更是等不及了,娘娘,您可不能辜负了万岁爷的一番心意啊。”
万贵妃虽心底仍觉不妥,但到底还是换上了那身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其实她早就迫不及待想穿一穿皇后的吉服了,她起身对着镜子慢慢地转着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的女人,一派雍容尊贵,恍若神人,她得意地勾了勾唇,从妆台上取了一支红宝石滴珠凤头金步摇簪入了鬓发。
“娘娘,您穿着吉服可真是耀眼夺目,可比从前的纯孝皇后华贵典雅多了,万岁爷瞧见了,必定更加爱重娘娘,”小侍婢不住口地奉承着,一边还跪在地上给万贵妃叩头,“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万贵妃抿了抿唇,含笑道:“起来吧,以后有你叫的时候。”
太和殿。
万贵妃下了轿子,在侍婢的搀扶下,莲步婀娜进了太和殿。
太和殿一派沉静肃穆,只有赵如海一人候在门前,甫一见万贵妃下了轿子,忙得迎上前去,躬身道:“娘娘,您可来了,万岁爷已经在偏殿等您好一会儿了。”
万贵妃含笑道:“是本宫耽搁了,万岁爷赐的这身吉服实在太华贵了,穿上身可不容易,本宫这一路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脏了这么贵重的吉服。”
赵如海上下打量了一番万贵妃这一身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没有说话,只是恭恭敬敬地道:“娘娘您里头请吧。”
赵如海把万贵妃送到了偏殿门口,给万贵妃撩开了门帘,他却没有进去,只是候在了门口,他看着外头暗下来的天光,挑了挑眉,这么厚重的乌云,必定是憋着一场大雪呢。
偏殿内。
鹿明巍坐在软榻上喝茶,小几上摆放着一道的奏折,比起寻常奏折来,这道奏折厚出一倍不止,这么摊开在小几上,都把小几给铺平了,他双目深沉,盯着那道奏折好一会儿,然后又转过头来,浅浅地抿了口茶。
听着门帘响动,鹿明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万贵妃一脸柔媚娇笑走了进来,他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万贵妃款动莲步,一步一步靠近自己,这一身夺目的绛红,还有满头华贵的珠翠,险些要晃瞎了鹿明巍的眼。
这一年来,宫中丧事儿不断,几乎人人都一直在穿孝,阖宫上下都是一片缟素,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么鲜亮的颜色了,实在好看,也实在扎眼。
“臣妾见过万岁爷,恭请万岁爷圣安!”行至软榻前,万贵妃盈盈一拜,音色娇媚。
鹿明巍听着万贵妃娇媚的声音,看着她那头上那摇晃不定的红宝石滴珠凤头金步摇,一时间有点儿晃神,记得万贵妃刚刚入宫的时候才十七岁,万氏一门是仅次于徐氏的百年门阀,他自是重视,且万贵妃又容色倾城,又比徐氏更伶俐娇俏,他自然对万贵妃更多了许多宠爱,说起来当初他还是主动结了这门亲,还引得太后生了大气,赌气去五台山住了好一阵子。
那时候他三十出头,万贵妃也正值芳华,说起来两个人都正是好时候,他们这样的出身家世,这样的婚恋嫁娶,算计利用的确有,但是也必然会有夫妻情意在里头吧?
至少他是有的。
是从什么时候起,那个十七岁的芳华少女变成了城府深沉的后宫妇人?
又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竟心毒手辣到了这般田地?
久久不得鹿明巍的回应,万贵妃有些惴惴不安地稍稍抬起了头,小声唤道:“万岁爷?您在想什么?”
“贵妃这身衣裳穿得可贴身吗?”鹿明巍对上万贵妃的眼睛,含笑道。
万贵妃这才舒了口气,站直了身子,一边坐到了鹿明巍的面前,轻轻地靠在了鹿明巍的身上,一脸的千娇百媚:“是,臣妾正要谢恩呢,这身吉服臣妾穿得极是贴身呢,臣妾真是喜欢得不行。”
“贴身就好,”鹿明巍笑意更深了,抿了口茶,又好整以暇地打量着水蛇一样攀在他身上的万贵妃,顿了顿,又缓声道,“只是你觉得你穿这身吉服合适吗?”
第191章 相宜()
万贵妃一僵,她不大明白鹿明巍是个什么意思,但是二十几年夫妻相处的经验,却让她隐隐地察觉到鹿明巍怕是不大高兴,她忙得绷直了身子,双膝跪地,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臣妾不大明白万岁爷的意思,还请万岁爷明示。”
“这是纯孝皇后的寿衣,不想贵妃穿着倒是合身得很,”鹿明巍淡淡道,讥诮地打量着万贵妃一瞬之间变得苍白如纸的脸,他忽而又笑了,“针工局给纯孝皇后准备的一应寿衣服饰里,就属这件绯罗蹙金刺五凤吉服是次品,因为针工局新来的宫人一个不留神竟把这吉服原本该用的玉锦错用成了绸缎,后来那宫人被朕下令杖毙了,自然这件寿衣也是用不得了。”
万贵妃只觉得自己似是被猛地被人掷进了冰窟一般,前所未有的恐怖涌上心口,她浑身上下都哆嗦不止,她手指颤颤地去解那领口的琵琶扣,一边哆哆嗦嗦地道:“臣妾臣妾无知,竟竟误穿了纯孝皇后的的寿衣,请万岁爷治罪。”
“不必着急脱下来,”鹿明巍好整以暇地看着万贵妃,嗤笑道,“你刚才不是说了这身衣裳你穿着贴身的很吗?朕瞧着这身寿衣也和你很相宜,你且继续穿着吧。”
“万岁爷恕罪!万岁爷恕罪!臣妾不是有意要冲撞纯孝皇后的!”万贵妃忙不迭叩头如捣蒜,满头华丽的珠翠都纠缠在了一起,鬓发也都凌乱了,极为狼狈,但是她哪里顾不得,兀自叩头不止,直到额头一片血红,她还停不下来,“万岁爷恕罪!臣妾臣妾实在不知这是纯孝皇后的寿衣,臣妾实在不是有意为之!万岁爷明鉴啊!”
“对,的确不是你有意为之,”鹿明巍抿了口茶,淡淡道,“这是朕赐给你的,朕甫一瞧见这身寿衣就觉得和你很相宜嘛。”
万贵妃听着鹿明巍这冷冰冰的语气,浑身一僵,她缓缓地抬起头,一脸鲜血纵横,滴滴答答地落在朱红的地毯上,只是这时候她却不觉得疼,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鹿明巍,嘴唇哆嗦着问:“万岁爷万岁爷您这是个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不明白?”鹿明巍好整以暇地看着万贵妃,“你不是一直都盼着朕册立你为皇后吗?如今朕把皇后的吉服都赐给你了,难道你竟还不明白?”
万贵妃忙不迭哭道:“万岁爷明鉴!臣妾臣妾断断不敢觊觎后位!”
“你不敢觊觎后位?”鹿明巍冷冷一哼,蓦地一把捏住了万贵妃的下巴,“你不敢觊觎后位,那阖宫上下怎么都知道你要问鼎后位了?!你不敢觊觎后位,却有胆子苛待纯孝皇后?!”
万贵妃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捏碎了,但是她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忙得摇头道:“臣妾不敢!臣妾不过是个区区侧妻,哪里敢苛待纯孝皇后?臣妾又哪里敢传播这样的流言?万岁爷万万不能被小人蒙蔽了双眼!万岁爷明鉴啊!”
万贵妃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鹿明巍给捏碎了,但是她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忙得摇头哭号道:“臣妾不敢!臣妾不过是个区区侧妻,一向谨小慎微,对纯孝皇后甚是恭敬,又哪里敢苛待纯孝皇后?臣妾又哪里敢传播这样的流言?万岁爷您断断万万不能被小人蒙蔽了双眼!万岁爷明鉴啊!”
“朕被小人蒙蔽了双眼?呵呵,你说的倒也很对,”鹿明巍手上的劲儿更大了,他咬着牙死死地瞪着万贵妃,“那你倒是说说看谁是小人?这些年到底又是谁蒙蔽了朕的眼睛?你倒是说啊!”
“啊!”
下一秒,万贵妃被鹿明巍一把狠狠掼在了地上,她尖叫着,捂着头,只觉得头疼欲裂,额头的血流的更凶了,只是她哪里顾得上,忙得又爬到了鹿明巍的面前,死死地抓着鹿明巍明黄的龙袍下摆,哭号道:“万岁爷,臣妾冤枉!臣妾实在冤枉啊!”
鹿明巍冷声喝道:“你冤枉?那宝郡王呢?那万耀杰呢?!那万氏一门呢?!难不成他们一个个也都冤枉吗?!”
万贵妃不住叩头道:“万岁爷明鉴!宝郡王和万大人对万岁爷都是忠心耿耿啊!万氏一门当年更是全力扶持万岁爷上位的啊!万氏忠心天地可鉴!万岁爷您断断不能听信了小人的谗言啊!”
“你自己看!”鹿明巍厌恶至极,将小几上的奏折丢在了万贵妃的面前。
万贵妃忙得打开了那奏折,甫一看见那里面的内容,面色就更难看了,越往后看,她的面色就越来越难看,双手都哆嗦得不像话了。
鹿明巍冷眼看着万贵妃那哆嗦不止的双手,冷笑道:“怎么?贵妃现在还觉得宝郡王和万大人一片忠心?!”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万贵妃哆哆嗦嗦地道,“万大人奉命去西南治理大旱,不远万里,不嫌辛苦,事必躬亲,这都是有目共睹的,万大人怎么怎么可能会贪污朝廷拨下的治灾的银饷?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必定是这这周炽诬陷万大人!”
“如果正如贵妃所言,万大人断断不会贪污治灾的银饷,那么朝廷拨去西南的三十万两白银,怎么最后只有十万白银用来治灾?!又怎么可能出了那起子豆腐渣似的花架子?!若不是广西巡抚周炽及早发现,游说西南富豪捐款重修工事,那岂不是要酿成大灾?!”鹿明巍冷声道,“你口口声声说那万耀杰是被人诬陷,朕姑且信了,但是朕却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段时间宝郡王府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有十万两白银入库?连你的延禧宫也平白多了五万两!你和宝郡王的这十五万两白银是怎么来的恶?你倒是说个清楚道个明白啊。”
万贵妃哆哆嗦嗦着道:“应应该是是下头的庄子贡上来的”
“啪!”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万贵妃的脸上,万贵妃整个人登时都瘫在了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鹿明巍指着地上万贵妃怒极反笑:“很好!很好!朕知道大荔皇朝里头蛀虫不少,但是却独独没想到朕的贵妃和儿子如今竟也位列其中,胃口还这般大,说是窃国大盗都不为过,你倒是说说看,这么些年你们这对母子都侵吞了朕多少血肉?!啊?!”
“万万岁爷,都是都是臣妾的错,是是臣妾的错,臣妾鬼迷心窍,臣妾最该万岁!”万贵妃费劲地爬起来,不住地叩头求饶道,“宝郡王自幼就最是孝顺仁厚,他一切都是都是听臣妾的话,是臣妾逼着他的,万岁爷明鉴!万岁爷要降罪,就只管责罚臣妾就是了!宝郡王宝郡王实在冤枉!他即便有罪,也是太孝顺臣妾的缘故,求万岁爷开恩!”
“哦,宝郡王竟这般孝顺听话?”鹿明巍冷冷地牵了牵唇,一双眼眸都似是在喷火一般盯着万贵妃,“贵妃的意思,宝郡王贪赃枉法都是因为太听母话了,那么十年前,他勾结西南大军中的奸佞,顺化一战,在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