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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知岳面色一僵,没有答话。
徐氏挑着眉又道:“你知道本宫训斥她了,所以心疼了?”
“母后!什么是大什么是小,儿臣心里有数!用不着你一遍遍提点!”鹿知岳不耐烦地道,“儿臣在东宫禁足三年,还有什么是想不明白的?竟会因为个女人而甘愿白白断送前程?!”
“你知道轻重就好。”徐氏缓声道。
御书房。
“皇后的唇舌是越发凌厉了,竟足足斥责了安乐一个时辰,就为了几个蜜柚橙子,”鹿明巍抿了口茶,看向赵如海,“可见朕的皇后真是太闲了。”
赵如海赔笑道:“皇后娘娘腿脚不便,成日在宫里待着憋闷,这也难免娘娘气性大了些。”
鹿明巍摩挲着茶碗,缓声道:“她气性大不大这倒没什么,只是她撺掇着太后也跟着气性大了,那就不好了。”
赵如海小心翼翼询问:“太后当时在山上清修,不喜外界搅扰,一时生了王爷和王妃的气,也是有的,应该不是皇后娘娘所为。”
“太后年迈,耳根子是越来越软了,”鹿明巍轻描淡写道,一边吩咐赵如海,“宁亲王妃侍奉太后凤驾,孝心可嘉,你去库房里,把年初琉球进贡的那套红珊瑚首饰给她送过去,一并再送些果品去。”
“是,奴才遵命。”赵如海躬身领命。
“也寻一套首饰给静安郡主送过去。”鹿明巍又道。
“是,奴才这就去。”赵如海躬身退下。
宁亲王府。
穆南枝甫一回了王府,就一路小跑回了后院,她也没沐浴,径直就去了寝殿,蹬掉了鞋子,就爬上了床,枕着鹿知山的枕头,蒙头就睡了。
她真的要困死了,在五台山上,她日日都寅时起来,披星戴月随着一众姑子去做早课,然后晚上还是要披星戴月地抄经文,她都已经将军两个月没睡个囫囵觉了,这甫一沾了枕头,就睡沉了。
宋福知道穆南枝今日回来,早早地就让厨房备下了一桌丰盛的晚宴,不成想,穆南枝进了后院就没再出来,宋福不便进去,就让吉祥去唤穆南枝过来用膳。
吉祥忙得摆摆手:“别扰了王妃好睡,王妃都多少天没睡个安稳觉了,少吃一顿也没什么。”
宋福理解地点点头:“乍一换了地方,王妃睡不安稳也是有的。”
“不是不是!”吉祥忙摇摇头,一边把宋福拉到廊下,一边小声抱怨道,“你不知道太后有多严厉,吩咐王妃日日跟着一众姑子上早课,这还不算,还成日地让王妃朝经书,你可能见过王妃写字吗?王妃可从来都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宋福纳罕不已:“太后竟然王妃做早课?不就是让王妃陪太后上山清修,散散心就罢了吗?”
“谁说不是啊!”吉祥越想越气,“王妃生辰,王爷不过是让你送了点果品上山,太后竟说王妃不守清规,不收心养性,太后简直就恨不得让王妃直接铰了头发做姑子似的!”
宋福吃惊:“那我送上山的果品糕点呢?”
吉祥愤愤道:“都让太后给扔出去了,好在静安公主偷偷摸摸给王妃留了几个下来。”
宋福觉得实在不可思议,不住摇头道:“一直听闻太后性儿是最好的,怎么对王妃这般苛责?实在让人费解。”
吉祥气不过道:“谁知道呢?还一心向佛这么些年,我看着不过就是佛口蛇心罢了”
“吉祥姑娘,这可不敢乱说的!”宋福忙得截断吉祥的话头,四下逡巡,确认没人这才松了口气儿,压低声音警告吉祥道,“以后可不敢乱说了,省得连累了王爷王妃。”
吉祥也知道自己一时失言,当下忙得点头:“是,奴婢再不敢了!”
穆南枝这一觉睡得很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第二日黄昏才昏沉沉地醒来。
第144章 是你吗()
冬日天黑早,这时候外头已经黑透了,寝殿里没有点蜡,只有正殿点着蜡,幽黄的烛光透着茜色的纱幔照进来,温暖又柔和。
穆南枝醒了,却没有睁眼,昨天还枕着好好的枕头,现在已经被她抱在怀里,她轻轻地蹭着怀里的枕头,上面似乎还有鹿知山的味道,其实她一走这么些天,奴婢们自然啊都给换了新的枕皮被褥,哪里有什么味道啊?但是她就是能闻得出来,还把整张脸都埋在了枕头上,嗅着那股淡淡的乌头香,心里微微地发苦。
真的好想鹿知山啊。
一个人躺在这么大的一张床上睡觉,真是太难受了,明明枕着男人枕过枕头,盖着男人盖过的被子,被男人的气息这么包裹着,但她就觉得好孤独好伤心啊。
“表哥”她蹭着枕头,小声唤着,甫一开口,鼻头都跟着酸了。
“囡囡。”男人的声音蓦地传来。
穆南枝一下子就睁开眼,她一把撩开了被子,坐直了身子,柔和的烛光里,男人魁梧的身躯,就坐在床沿儿上。
“表哥?”穆南枝以为自己是花了眼,她小声叫着,怀里还抱着男人的枕头,“表哥?”
“囡囡,”男人轻轻唤着,一边伸手抚了抚小孩儿凌乱的发,疼惜道,“你瘦了好多。”
“表哥?”穆南枝的声音都颤抖了,泪盈余睫,却兀自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真的是你吗?”
“囡囡,是我,”鹿知山看着小孩儿湿漉漉的眼睛,一颗心都要疼碎了,他轻轻把小孩儿拉进了怀里,不住亲吻她凌乱的额发,“囡囡,我好想你。”
“表哥!”下一秒,小孩儿在男人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她死死箍着男人的腰,眼泪鼻涕都蹭在男人的身上,“表哥!我好想你啊!”
鹿知山把小孩儿裹得更紧,只恨不能把小孩儿嵌入自己的骨血,他捧着小孩儿的脸,不住亲吻她的眼泪,要怎么才能止住小孩儿的泪啊?他实在心疼的不像话,最后他吻住了穆南枝的眼睛。
小孩儿的睫毛很浓密,被眼泪浸润着,显得更黑更密了,男人轻轻的亲吻她薄薄的眼皮,浓密的睫毛,最后把穆南枝的眼睛轻轻含住,用唇舌安抚着小孩儿,直到她哭声渐低,他才放开,又一路朝下,亲吻小孩儿圆翘翘的鼻尖,却被小孩儿给避开了。
鹿知山正要去看小孩儿,却被小孩儿捂住了眼:“把你帕子给我。”
鹿知山勾了勾唇:“囡囡又哭成了花猫脸?”
穆南枝哽咽着:“我就知道你嫌我丑。”
“嫌你丑,还日日都想着这么抱着你?这么亲着你?”鹿知山掰下小孩儿的手,一边亲着小孩儿白皙的手指,一边看着小孩儿泪痕交错的脸,看着小孩儿不时抽搭着,他的一颗心都随着一小孩儿一抽一抽疼得厉害,“囡囡,只有这一次,以后表哥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待着了。”
穆南枝自是满心欢喜,但又忧心忡忡道:“要是万岁爷又下旨让你出京呢?”
“那我就带着囡囡呢,”鹿知山取出帕子,一边轻轻给穆南枝擦脸,一边柔声道,“不管到哪儿都带着。”
“可是万岁爷要是不答应呢?”穆南枝还是不放心,捉着鹿知山的手问,“要是太后又要我陪她上五台山呢?”
鹿知山缓声道:“那我就抗旨不遵。”
穆南枝吓了一跳,忙道:“你快别胡说了,哪儿用得着你闹到那般田地?”
“没有谁可以分开我和囡囡,”鹿知山捧着穆南枝的脸,深深吻住,“谁都不行,即便是皇上和太后。”
穆南枝仰着头,主动迎合男人的吻,也顾不上自己一脸的狼藉。
她真的好想男人啊,日日念着经文,非但没有悟到什么精妙佛法,反倒愈发想念鹿知山了,想他的霸道,想他的温柔,想他火热的唇舌,想他用力的拥抱。
她看经文的时候,就觉得满本子都是鹿知山的名字,她听木鱼声,就觉得声声都是鹿知山在唤自己,她看山是鹿知山,她听风也是鹿知山,哪儿哪儿都是鹿知山。
“鹿知山,我好想你啊,”亲吻的空隙,穆南枝闭着眼睛靠在男人的怀里喘气儿,“鹿知山,我不信佛不信教,我却信你,也只信你,比十世转生的金蝉子还要虔诚。”
“不许再说了。”鹿知山抚着穆南枝的头发,沉声说。
穆南枝不解,仰起头问鹿知山:“为什么?”
“你再说我就要哭了,”鹿知山看着对着小孩儿澄澈的眼,又低下头亲了亲她的眼睛,“囡囡,我爱你。”
暖阁里。
鹿知山拥着穆南枝用晚膳,小几上是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子。
穆南枝这么些天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了,且又睡了一天一夜,自是饿得前胸贴后背,鹿知山一直忙着给她涮羊肉和菌子、冬笋,她就一直埋着头,毛茸茸的脑袋就一直没空抬起来过,鹿知山低头看着,心里又疼又暖,时不时凑过去亲一口她的头发。
“不不要亲,”穆南枝满嘴的羊肉,吐字不清楚,“好久吾好好黑头花了,糗糗!”
鹿知山一脸问号:“什么?还糗糗?”
穆南枝终于咽下了嘴里的羊肉,转过脸来看鹿知山:“我说在山上一直没好好洗过头发,连我戴一副红宝石耳坠,太后都会训斥我,我哪里还敢抹什么香啊膏啊的,就一直用皂角洗头发,肯定臭死了,你,离我远点儿,没得熏晕了你。”
“囡囡才不糗糗,囡囡是香香公主,”鹿知山又亲了亲穆南枝的头发,一边把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一边又给她捞了几块羊肉放到小孩儿碗里,“多吃点儿,瞧你瘦的,在山上吃得肯定也不好。”
“也不算太差,天天还能吃上一顿肉,喝上一杯牛乳茶呢,”穆南枝一边说着,一边忽然放下筷子问鹿知山,“对了表哥,你究竟是了什么手段?竟能使唤清戒庵的姑子给我做肉食?”
“我让人给清戒庵送去了点香火钱。”鹿知山道,一边给穆南枝擦了擦脸上的汗。
穆南枝忙问道:“给了多少钱?”
“十万两。”鹿知山含笑道,忍不住凑过去想亲了亲穆南枝红嘟嘟的嘴唇。
“什么?!十万两!”穆南枝一把推开了男人,脸上花花绿绿的表情简直能开染坊了,“她们厨艺那么差!量还少!关键是还不带点菜的!你竟然给了她们十万两!”
鹿知山偷香不成,又被穆南枝训斥,有点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囡囡尽管教训,表哥虚心接受就是了。”
“你凭什么不虚心啊??”穆南枝嘟着一张嘴,气得不行,当下又狠狠吃了两块肉,然后又转过头问鹿知山,“还能再要点回来吗?”
鹿知山更尴尬了:“这不太好吧,必定是香火钱。”
“为了这香火钱,那起子尼姑竟也做起了杀生的勾当,可见不是真心向佛,佛祖菩萨才不受她们的香火呢!”穆南枝狠狠道,一边又瞪着鹿知山,“那杜衡也真是的,都也不知道拦着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鹿知山赶紧借坡下驴,咬牙切齿道:“是,他就是个败家玩意儿!要他何用?!看我怎么收拾他!”
(此时此刻,正在前院喝茶的杜衡:“咦?怎么觉得后背有点发凉呢?不对,怎么还觉得这茶水有点儿塞牙呢?”)
穆南枝的气儿终于顺了,又闷头吃了小半碗的肉,不知怎么忙得直起身子问鹿知山:“对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