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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几分惊讶,说:“姜三爷竟然喜欢看这种书吗?”
姜以为的眸光微亮:“那你以为我会看什么书?”
关雎把书放下,说:“像姜三爷这种身份的人,不是会喜欢看《韬晦术》,《鬼谷子》,《狼道》之类的书吗?”
姜以为的语气淡淡的:“小姑娘说谎了你明明不是凭身份去判定别人的人。”
关雎的语气也是淡淡的:“姜三爷错了,我说的是实话。”
第23章 23他是你高不可攀的存在()
姜以为挑眉:“哦?”
关雎说:“因为姜三爷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重要啊。”
除了林苌楚,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姜以为说过。
姜词听得心一惊,差点把车刹住。
姜以为看着关雎,眸中的星光慢慢沉下去,默不作声。
关雎见姜以为没有反应,她慵懒地靠在车座上,同姜词说:“麻烦放首Bandari的《清晨》。”
姜词一怔,然后伸手去搜索,播放。
姜以为眸光深邃地看着关雎,他说:“你也喜欢Bandari?”
关雎点点头,说:“Bandary是一个很神奇的乐队,他们两个作品能让我这个俗人安心。”
姜词说:“这么巧啊!姜小姐,我们三爷也很喜欢Bandary呢!”
姜以为冷冷睨了姜词一眼,同关雎说:“你怎么会在医院?”
“我生病了。”
“那你的家人怎么没有陪着你?”
“哦,”关雎淡淡瞥他一眼。“我的父母死了,我弟弟还小……”
姜以为没有说话。
《清晨》播放完了,关雎问:“快九点了是吗?”
姜以为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百达翡丽手表,说:“你猜得真准。”
关雎说:“每天早晨的九点,我感觉得到的。因为无论怎么样,我都想办法在这个时间听半个小时的黄梅戏。”
关雎从前上学,每天早上九点钟都会准时戴上耳机,她身份尊贵,但教她的老师都是格外严厉,正直,劝不听她,只好罚站。
后来秋山静来了,校领导和许多名人大师都围在他身边,不是故意恭维,而是因着他的才识渊博,真正地恭敬和笑。
关雎记得,那天秋山静穿了一件海天色的清朝长袍马褂,他还戴了一顶民国流行的爵士帽,一双金丝框的大眼镜。
关雎第一眼看见他,就喜欢上他满身的风华和才华。
秋山静停下来,同站在教室外的关雎说:“我知道这所学校有个早上九点钟准时戴上耳机的女孩子,是不是你?你都听些什么?”
关雎看着他,眸光明亮:“我听黄梅戏。”
秋山静说:“哦?你听的是什么?”
关雎说:“《女驸马》,《天仙配》,《槐荫记》,《牛郎织女》……”
秋山静说:“会唱么?”
“不会,嗓子不好。但我记得的,你要不要听?”关雎快乐地笑着,有些兴奋。
“《天仙配》的选段《夫妻双双把家还》,你可还记得?”
关雎一笑,张嘴: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
绿水青山带笑颜
随手摘下花一朵
我与娘子戴发间
从今再不受那奴役苦
夫妻双双把家还
你耕田来我织布
……
秋山静温和笑着:“那为什么听?去看不好吗?”
关雎红着眼睛:“奶娘不许。”
秋山静弯下腰,摸摸关雎的头,说:“那么巧,我也爱看黄梅戏,也爱听,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关雎抓着他温暖的掌心,眉眼微弯:“好啊!”
那年关雎八岁,因为黄梅戏,她得到了最好的先生。
姜词就马上放了黄梅戏,是严凤英和王少舫的《夫妻观灯》:
我家住在大头桥
起名叫做王小六
……
姜以为说:“现在的女孩子都很流行,你怎么喜欢这种东西?”
关雎说:“人各有志。姜三爷,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
姜以为难得轻轻地笑,他说:“你个性子,还真是讨人喜欢。”他又问:“那你会唱吗?”
关雎摇头,语气淡淡的:“不会。我是早产儿,又是难产的,长到两岁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了,还好大幸,我如今还活得好好的,只是嗓子坏掉了……”
姜以为的眸光慢慢僵住。
关雎又说:“只是嗓子不行,其实我演过《哑女告状》,观众很喜欢,不过我奶娘不许,我演过一回就不许演了。观众就以为是戏院的问题,就闹了起来……”
顿了顿,关雎的眸光发亮,语气中夹着几丝兴奋:“你知道他们是怎么闹的吗?当年《福尔摩斯》的作者ArthurConanDoyle要结束福尔摩斯的故事,他的粉丝极力反对,就去游行抗议……”
姜以为说:“看戏的观众也去游行抗议了?我听说过的。G市百年之内仅有的一次群众游行,没有想到是因为这个。”
顿了顿,他问:“你好像很听你奶娘的话?”
关雎点头:“是啊!奶娘好凶的,我一不听话就被罚抄,别人三四岁在游乐场玩的时候,我就要在家里面抄二十四史,唐诗宋词元曲……”
姜以为眸光微闪:“姜家有很好的医生,你需要吗?”
关雎懒懒地靠着车座,说:“不要了。那个女人把我生下来的时候,我就欠了她一条命,这把嗓子,就当我还给她的。迟早有一天,我这条命,也会还给她。”
姜以为狠狠皱眉,捏拳。他说:“姜关雎,一个女孩子不能太薄情。”
关雎没有太多情绪,说:“薄情又怎么样?姜三爷看不顺眼啊?”
车忽然停了下来。
关雎又说:“看不顺眼又怎么样?先不说姜三爷不是我的爸爸,如果姜三爷是我的爸爸,恐怕只有受罪的份吧?”
姜以为发怔时,姜词已过来打开车门,关雎像得了自由的鸟儿一样跳下车来。
关雎就要扯掉身上的大衣,姜以为忽然抓住她的手,沉着声:“你穿着吧。”
关雎便把衣服穿好。如泣如诉的二胡声袅袅从南影城传出来,关雎眉眼一弯:“姜三爷,是阿炳的《二月映泉》!我也会弹奏一点点!”
她的语气几分欢快,好像南影城是她的家,好像她回家了。
姜以为回头去拿刚才买的小蛋糕,他转了半分钟头,姜词就大喊:“三爷,姜小姐自己走了!”
姜以为动作一僵,回过头,说:“你让人去找找。”
关雎觉得头脑都要爆开了。她躲在演员的换衣间里,全身蜷缩着。
外面有人说:“木家那位太子爷又来了,这次亲自上场,你们可要小心一点,别又惹怒他了!”
木嘉仰!关雎心口颇为难受,她颤抖着手打开托莫斯汀的瓶子,一下子吃了七八片药。
第24章 24他是你高不可攀的存在()
关雎从来不否认,木嘉仰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是他在庄园中十年如一日地支撑起她对生活的向往。
关雎常常觉得,如果没有唐诗经也是可以的。
她不是那种为了自己会委屈木嘉仰的人,前提是木嘉仰没有逃婚的话。
关雎可以把所有的将就变成唯一。如果木嘉仰没有逃婚,如果她没有遇见唐诗经,那么她枕边的人,一定就是木嘉仰了。
外面的人渐渐散去,关雎听见最后出去的人说:“木公子这次要表演的皮影戏节目,好像叫做《青梅竹马》呢!”
关雎的头一点点沉下去,她的手一颤,药瓶“嘭”地滚到地上,她强撑着打起精神,站起来,忍着难受打开门。
姜以为偏了下头,就看见了唐诗经和唐岳声。他轻轻挑了下眉,一旁的人就很快很识趣地跟他调换了座位。
唐岳声看着姜以为:“姜三爷,好巧啊,今日怎么这么有空来看皮影戏?”
姜以为嫌弃地看了一眼桌上素雅的茶杯,说:“哦,碰见一只小可爱了,陪她来的。”
唐岳声颇有兴趣的样子,挑眉:“哦?三爷金屋藏娇了?”
“别乱说。”姜以为的语气淡淡的。“被我捡到了,又弄丢了。”
唐岳声看他没有多大兴致,便扭开头看唐诗经,说:“慕雪可是坐在我们后面几排,你刚才进来的时候,她可是一直盯着你。”
唐诗经懒得应她。
周围的人突然一下子安静下来。表演者开始操动展板上兽皮和纸板做成的小人,那是一个穿着粉红公主裙的女孩和一个穿着夜色西装的男孩。
男孩朝女孩做了一个绅士的鞠躬,说:“小心肝,我要去参加一场舞会,我想邀请你做我的舞伴。”
女孩坐在地上,吧啦着泪水,说:“我也想啊,可是不可以啊。我今天吃了五个冰激凌,奶娘很生气,我被罚抄苏轼和辛弃疾的词一百遍啊。”
男孩一愣,说:“那我帮你抄一点好了。”
展板上多了一张桌子,男孩低头在那里抄写着什么,女孩就站在旁边吃冰激凌。
姜以为眸光微深,忽然就想起了关雎方才说的话:“是啊!奶娘好凶的,我一不听话就被罚抄,别人三四岁在游乐场玩的时候,我就要在家里面抄二十四史,唐诗宋词元曲……”
他顿了顿,继续看着表演。
女孩从身后轻轻搂住男孩的脖子,说:“小哥哥对我最好了。”
这时候一个女人出场了,她的声音冷冷的:“叫你抄,你又叫小哥哥抄,姜关雎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唐诗经听到姜关雎这三个字,身子一僵,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展板,想起唐岳声说的话:“木家木嘉仰居然是南影城一个皮影大师的师弟……堂堂木家太子爷居然会去学那种东西。”
他瞬间知道了展板后的那个人是谁。
木嘉仰!唐诗经狠狠捏住拳。所以关雎也在这里了?
他忍不住四处张望。忽然对上慕雪的目光,他忍住心里的厌恶,转头冷冷看着表演。
女人的语气幽幽的,她跟男孩说:“你既然这么喜欢抄,那你再抄一万遍李白的《长干行》好了。”
女孩哭丧着脸,说:“对不起,小哥哥,你不能去参加舞会了。”
男孩温柔地抚了抚女孩的头,说:“小心肝才是最重要的。那我抄《长干行》,你念给我听,我写。”
女孩的眼泪落在男孩的衣摆上,说:“好啊。”
女孩念到第四百九十九遍的时候,忽然睡着了……
“够了!”关雎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她站在展板前,满身的雪水,颇为狼狈。
木嘉仰止住了动作。他慢慢地从展板后走出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关雎:“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来了这里。”
“啪”地重重一声,关雎的巴掌落在木嘉仰脸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她……她居然敢打木家太子爷?!
可是,木家太子爷还像有受虐症。
众人只见他拉过那漂亮的小姑娘的纤纤玉手,心疼地吹了吹,然后说:“你要生气,拿刀拿枪来啊,干嘛打疼自己的手。”
关雎的语气淡淡的:“木嘉仰,如果你是因为我生病才这样,你大可不必。”
木嘉仰垂下头,他的语气悲伤,说:“不是这样的。”
南七七从人群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