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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么柔媚的笑,仿如初见,声音无波无澜:“施董你好,我是安氏财团新任CEO——安柔,请多多指教。”
他不喜欢她这种拒人千里的表现,所以她忽视过往,他就一反常态的热络。
从她当年几句话就打发了李恩妮那件事之后,施洛辰就知道她不像表面上那么软弱可欺。
与对手争,管它是什么招数,胜者为王,他的视线从她明艳的脸一寸寸的移到她较之过往丰满了许多的胸围,调侃:“看来你这几年,过得不错嘛!”
她漫不经心地笑,极没诚意的客套着:“托施董事长的福。”
他的视线流连在她心口处的胸针上,铂金的底座上嵌着耀眼的蓝钻石。
看清楚之后,顿时感觉心头尚未愈合的伤口又被硬生生的撕裂开来——这个纹饰他是如此熟悉。
荼蘼花的眼泪,安柔离开前最后一幅画,每每看见上面的泪痕,他的心就难以遏制的痛,那滴泪的重量经年之后,愈发沉重。
雪兰和安柔,竟然全都喜欢荼蘼花,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蓝色钻石的位置,与当初那颗滴落在荼蘼花上的眼泪是一般无二的。
安柔戴着这枚胸针来见他,又是什么意思?
疑窦丛生,面上却维持着尔雅温文,他语调暧昧的说:“你的胸针很漂亮。”
安柔依然云淡风轻的笑,她说:“谢谢。”低头看了胸针一眼,眉目间漾出满满的幸福:“这是我未婚夫送我的情人节礼物。”
施洛辰愣了一下,接着持怀疑态度的挑眉:“未婚夫?”
安柔并不与他纠缠这个问题,敷衍的笑了笑,低头翻看面前的文件。
一缕娇俏的卷发脱离了发圈的束缚,贴滑过纤细优雅的颈子,发梢停搭在弧线完美的锁骨间,乌亮的发丝衬得肌肤愈发透出羊脂玉般的光润细腻。
施洛辰的视线纹丝不落的扫过安柔身上的细枝末节,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她长得不差,却从未发现她可以美得如此夺目。
离开他,她竟然过得这么好——这个认知,说实话,让他的男性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突然察觉到自己的心态,施洛辰一阵愕然。
那头,安柔公事公办的出声:“抱歉,如果施董来这没有什么要紧事,我就不奉陪了,半个小时后我还有个很重要的约会。”
施洛辰的视线从安柔颈侧的发丝转到她澄澈的眼睛,他将将压下的愤怒被她三言两语轻易挑起。
这个要死要活爱了他十几年的女人,人间蒸发了四年半,再回来,与他形同陌路也就算了,居然只给他半个小时对话时间。
他不爽,非常不爽!
070这个欠修理的女人()
喜怒不形于色——这是谈判场合最起码的要求。
施洛辰坐直身体,双手交握搭在桌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既然是安董事长的接班人,自然对安家目前在安氏的形势再清楚不过,大家也没必要拐弯抹角,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来和你商谈接手安氏的细节。”
随着他的动作,那条银链子脱出袖口,荼蘼花的吊坠依旧闪着诡异的光泽。
安柔可以面不改色的应对施洛辰,可见到这枚吊坠后,心却和坠子一起颤悠了起来。
他的坠子——她的情劫。
她去安哥拉,查过当年出入的中国留学生,却一无所获。
探迷如滚雪球——越滚,雪球越大;越探,迷雾越重。
明明说雪兰的生父去那里研究千岁兰了,可那年的中国留学生,却是清一色的女性。
安柔的思绪波动,默不作声的垂头听对面施洛辰侃侃而谈。
施洛辰说:安氏垮了,是因为安裴雄这几年接二连三的决策错误,加上思想落伍,跟不上目前市场形势所致。
施洛辰还说:他知道安家资金链断裂,如果实在周转不灵,看在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上,他吃亏点,就以高出目前市价一成的金额尽数收购安家掌握的剩余股权。
施洛辰最后说:毕竟也是姻亲,好歹也得给自己的老丈人留个颜面,安老董事长亲任的接班人,他可以高抬贵手,特准留任。
安柔拉回飘远的思绪,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老半天才回复他:“施董的‘仁义’真令我动容,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施洛辰尔雅的微笑渐渐转成森冷的戾气,在谈判桌上,不知有多少对手败在他这种气场下,他慢条斯理地说:“难道你们安老董事长没教过你,识时务者为俊杰?”
安柔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电子钟,偏过头对立在她身侧的中年女秘书轻声吩咐:“时间差不多了,让司机把我的车提出来。”
虽然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的钻进了施洛辰的耳朵里。
听了这话,施洛辰觉得自己难得一见的好脾气快要被彻底磨光了——这个欠修理的女人!
安柔吩咐完了,才转过头望向施洛辰,笑得阳光灿烂:“抱歉,我的约会真的很重要。”
施洛辰冷笑着问:“男人的约会?”
安柔投过来一个与你无关的眼神,但脸上还维持着端庄的微笑,她说:“这是我的私事。”
施洛辰深吸一口气,他是公私分明的施戴投资集团董事长,不与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计较。
接手安氏是他为之奋斗了五年的目标,至于其它,他有的是时间同她慢慢清算。
呵,她出现的时机真是刚刚好!
未婚夫是么?他倒是要看看,未经他的首肯,她如何另嫁他人。
让他在饱尝锥心剜骨的痛苦时看她甜蜜幸福的过日子——做梦!
如果她知道他没签那纸离婚协议,不知会是怎样的表情,想想就觉得有趣……
071我未婚夫在等我()
施洛辰为当初的明智窃喜,心情也跟着大好,身体后仰重新靠向椅背,对着安柔笑得像只已经偷到了鸡的黄鼠狼,不紧不慢地说:“之前安家为了应对危机,大量抛售股份,我体谅岳父大人一把年纪也不容易,就买进了一些,最近偶然清算才发现,我拥有的股权已经超过安家。”
听到“岳父大人”几个字,安柔觉得有点刺耳,微蹙眉头,但她懒得跟施洛辰计较这些已经过去了的旧恩怨,随口应付道:“或许吧。”
看安柔依旧维持着礼貌的笑,施洛辰也将笑容展露到最完美,要在各方面压住这个女人的风头,她美他俊,看谁更上一层楼。
“啧啧,如此算来,安氏理应属于我,况且安家经营不善,我可不想让安家把我的资产败光了,所以,收回安氏我自己掌管,才能让我高枕无忧,安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安柔竟点头附和他:“施董这话在理,自己家的产业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最安全,这年头,猪心狗肺的白眼狼实在太多了,对别人家的资产,哪里有经营自己家的上心,没准哪天就被坑了。”
施洛辰眼角抽了抽,几年不见,这个女人倒是变得伶牙俐齿了,他猪心狗肺?安裴雄还不是一样道貌岸然,大家都是乌鸦,谁也不必笑话谁黑!
他冷哼:“既然安总也认为我的考虑是无可厚非的,那么大家就定个时间,做一下交接吧。”
安柔刷的一声合起了面前摊开的卷宗,抱臂环胸后倾身体倚向椅背,单薄的身子却散出不容忽视的威仪,目光灼灼,气势凛然,她说:“如果真是施董的产业,做交接确实无可厚非,可是,你凭什么要我们安家把自己的公司交给你?”
施洛辰心头一颤,表面不动声色,抬手轻挥,项海赶忙把手里的卷宗送到安柔面前。
施洛辰说:“劳请安总看仔细了,目前安家只余安氏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而我手里却有百分之四十一,一百以内的加减法,安总还是会算的吧?”
安柔漫不经心的翻了翻项海送过来的卷宗,随后不甚在意的将那卷宗往旁边一推,重新拿过先前翻看着的卷宗,站起了身,轻轻一抛,卷宗准确无误的落在施洛辰眼前。
施洛辰伸手按住卷宗,抬头审视着安柔翘着嘴角的容颜。
安柔说:“施董也是个识数的,想必不用我多说也知道四十一和五十一谁大谁小。”
施洛辰表情一沉,伸手翻开面前的卷宗,愕然发现安家又聚齐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重新拿回安氏的绝对控股权,顿时心乱,抬头瞪向安柔。
安柔抬手拂开颈间散着的那缕微卷的发丝,平缓道:“施董也说,自家的产业还是放在自己手里最安全不是?”
施洛辰木然的坐在原地,看她风情万种的笑,听她柔情似水的说:“抱歉,我未婚夫在等我。”
然后,如来时一般洒然自如的退出了众人的视线,留下先前那个中年女秘书与一干路人甲处理剩下的公务。
该死的安柔,说半个小时,居然一分钟都没多给他!
072骗他的小把戏()
五年蚕食鲸吞,竟毁于旦夕之间!
气势汹汹的来,垂头丧气的回,施洛辰岂能不恼火?
迈出安氏总部大厦,施洛辰回头遥望,心绪起伏间,俊逸非凡的面容上竟绽开了一抹玩味的笑。
安裴雄,叱咤商场几十年,还是不敌他这个后生晚辈,却没想到,他出国不过半个月,形势竟被安柔逆转。
那个养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会有这等本事?
原来今天并不是谢幕,而是新的起点,在未来的日子里,他又有事干了。
与人斗,其乐无穷!
安柔说自己有未婚夫,施洛辰并不相信,他觉得那是安柔为了挣回当初被他冷落的颜面,在他面前故作神秘,刺激他,进而引起他注意的手段罢了——这些小把戏,早被他从前的女人玩烂了,哪能骗得过他?
不过他倒是记得深刻,她出国前画了逾百幅荼蘼花,最后的那幅,与他腕上的吊坠极其相似,想来,她在心口处别着那枚胸针,绝不是装饰那么简单。
再回到施戴投资,虽功败垂成,还被安柔摆了一道,可施洛辰却觉得几年的阴霾一扫而空,当真的豁然开朗。
站在落地窗前俯视熙熙攘攘的街景,感觉空缺的心一点点充盈起来。
只是,这样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午间,米晓淑和几个女实习生在休息室滔滔不绝的讲尼尔斯的光辉历史。
偶然经过的施洛辰只觉得好笑,并不当事,转身就走,可没走几步就听见米晓淑又讲到那枚名叫‘天使之瞳’的胸针。
说那胸针上的蓝色钻石是设计师兰雪在南非开普敦守了三年才得到的稀世奇珍。
这样的珍宝,兰雪原本说什么也不肯出售,却因为家中变故,急需用钱,不得不送到了索斯比拍卖行。
兰雪,天使之瞳?
施洛辰猛地想起前一段时间雪婷与他反反复复的说兰雪工作室出品的珠宝已经被丹麦皇室收藏了,说买了兰雪出品的珠宝,肯定有升值潜力,稳赚不赔。
难怪他觉得兰雪这个名字很是耳熟,并不单单因为兰雪和雪兰用相同的字,还因为雪婷的执着。
雪兰喜欢珠宝,雪婷也喜欢。
可雪兰喜欢的只是观察上面的纹饰和造型,并不收归己有。
而雪婷并不在意上面的纹饰和造型,她在意的只是哪种更贵重,戴出去更有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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