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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宫里,留在自己曾经遮风避雨的家。
吃过饭,临走之前,福嫔又轻言细语地交待了两人几句,不在乎就是拜托他们好好教导小皇子小公主什么的,倒是一副为儿操心的慈母的样子。
炎小筱和安子萧自然得满口答应着,又昧着良心说了一些恭维的话,这才得以离开,炎小筱浑身上下已经是出了一层细汗。
回到住处,炎小筱洗了一个热水澡,躺在装满热水的浴桶里,回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搭在浴桶边沿上的双手握紧。
她,终于成功的以谁都不会怀疑的身份混入了皇宫!
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都风平浪静。
炎小筱以花陌可的身份留在皇宫里当了画师,兼小公主小皇子的绘画老师,两个小家伙香香软软的,很是可爱,如果不是自己被白云飞暗害,死亡又重生的话,估计她都不会注意到这俩小娃娃。他们是自己的亲弟弟和亲妹妹。
上一辈子的她,虽然死得无辜和冤枉,但也不能说她完全一点错都没有。
她太高高在上了,父王母后太*她了,*得甚至连太子哥哥,一国的储君,也不得不在她胡闹的时候礼让她三分。
她是骄傲的公主,她以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她无需在意任何人,身边的人都入不了她的眼。父皇的子女不算太多,但也有五个皇子,四个公主,可除了因为亲生母妃早逝,从小在母后膝下长大的太子以外,她对其他的兄弟姐妹,根本就没有半点感情,甚至都完全不去关注。
受*一点的,还能偶尔与她有一句半句的交谈,不受*的,可能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一次。
比如她现在的学生,前世的亲弟亲妹,这俩小家伙已经长到六岁了,可她却对他们半点印象也没有,若不是这次伪装成画师进宫,她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两个弟弟妹妹。
所以,老天爷要让她死,这还不够,她死了以后,还要她亲眼看着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冒牌货霸占着属于她的位置,享受着属于她的一切。
所以,白云飞才会看准自己,因为她实在太过耀眼,没有一个人不想把她所拥有的一切抢过来。
所以,她一无所有了。
所以,她要重生在炎小筱的身上,深切地去体会作为一个庶出的孩子,不受家族重视,处处受人欺辱的感觉。
炎小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会想到这些,她想,或许有个说法真的说得没错:因果循环。
因为上一世过得太好太顺了,所以这一世就会尝尽所有未曾尝过的苦来偿还。
“老师,老师,你看我画得好不好啊!”炎小筱的思绪被小皇子清脆稚嫩的嗓音拉了回来,她定了定神,只见小皇子白净的脸上沾上了几许墨迹,手上拿着刚刚才画的画,黑葡萄一般的瞳孔闪闪发光。
那光芒里,有期待,有踌躇,有兴奋,有不自信。
炎小筱将小皇子的画作拿到手上仔细地看了一眼,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伸手摸了摸小皇子的脑袋,“画得不错啊,进步挺大,继续加油。”
小皇子受到了表扬,就像是一只被安抚下来的猫咪一般,下意识地用自己的脑袋在炎小筱得手里蹭了蹭,“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学的!”
手心里的温暖慢慢离去,炎小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顿时又愣住了。
糊涂,皇子的头可是随便乱摸的?
炎小筱懊恼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两个小家伙的老师,但是她可不敢端着老师的身份,用看普通学生的眼光去看待他们。
“老师老师,你看我画得怎么样,绝对比哥哥的好对不对?”正当炎小筱懊恼无比的时候,小公主的画也完成了,胖乎乎的手捏着画纸就往炎小筱身上扑,小手和衣服上粘上的墨,也顺带糊了炎小筱一身。
炎小筱怕她摔着,忙伸手托了她一下,嘴里表扬道:“小公主真厉害,这是画的小白兔吧,真可爱呢!”
“嘻嘻,真的咩?”小公主在她身上扒拉着不下来,“那老师你说是哥哥画得好还是我画得好?”
“呃……这个,你们画得都挺好……”
“那到底是哥哥的好还是我的好啊。”小公主不得到肯定的答案不罢休。
炎小筱头疼地抚了抚额,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偏颇,“小公主和小皇子的画各有优点,这个不能相提并论的,就好像小公主是女人,小皇子是男人一样,那小公主能说出是男人好还是女人好吗?”
“男人和女人都好!”小公主低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脆生答道。
炎小筱点点头,“这就对了,小公主说不出到底是男人好还是女人好,所以老师也不能说出是小公主的画好,还是小皇子的更好,你们都一样优秀呢!”
第088章 最大的破绽()
小公主这才觉得高兴了,蹭蹭蹭从炎小筱的身上跳下去,两个小人身上都沾满了墨汁,炎小筱唤来守在外面的宫女,“今天的课程结束了,带小皇子小公主去换件衣服洗个澡,注意安全。”
一群宫女乌泱泱地领着两个小主子走了,炎小筱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实在是不太会与小孩子打交道。
正准备回房换一身衣服,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太监的高喊:“德安公主驾到!”
德安公主?
炎小筱心里陡然一紧,心跳一下子似乎都停了下来,来不及多想,一个身着粉裙高贵的身影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炎小筱注视着那张熟悉到极致的,曾经属于自己的脸,起了一背的白毛汗,甚至忘了做出任何的反应。
德安公主身旁的太监厉声喝道:“大胆!见了公主为何不行礼?”
炎小筱这才稍微反应过来,咬着唇跪下,“见过德安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德安公主轻轻一笑,那声音竟也与之前的自己一模一样,“不必多礼,起来吧。”
炎小筱应了一声,被德安公主的眼神注视得有些呼吸困难,喉咙干渴,她想了想,赶紧敛下自己的神色,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臣女第一次进宫,一时紧张之下忘了规矩,还望德安公主见谅。”
德安公主随意地摆了摆手,那神情和动作,皆是自己以前习惯了的,“无碍,本宫听闻小皇弟和小皇妹的绘画老师画艺了得,就连父皇和母后也赞不绝口,今日路过这里,便顺便进来看看,不知两个小家伙可有给花小姐添麻烦?”
炎小筱赶紧摇头,“小皇子和小公主十分聪明懂事,臣女非常喜欢,又何来添麻烦一说?”
德安公主的眼睛轻飘飘地环顾四周,皱眉请问,“那两个小家伙呢?”
“两位小殿下方才弄脏了衣服,臣女命宫人带回去更衣去了。”炎小筱垂着头,小声回答,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声音已经颤抖得不像样。
德安公主似乎也只是随口一问,并未真正在意小皇子和小公主在不在这里,轻笑一声,又转头看向炎小筱,“本宫听闻,花小姐的画十分特别,风格与本宫倒是有几分相像,也算是有缘,不知花小姐师承何人?”
这是要打探底细了。
炎小筱本以为自己这次准备充分,不会再露出破绽才对,却没想到,自己的画,就是最大的破绽。
一个人的画风一旦形成,是很难改掉的,当日作画的时候虽然她故意没有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水平,但为了能够被选中,也是用了心思的,那幅画在帝后看来,也不过是与德安公主的画风相似罢了,但是德安公主却不会这么想。
她是假冒的,而且,已经很久没有作画了,如果父王母后让她作画,她根本就作不出。
眼前的这个人,画风却与真正的德安公主极为相似,是巧合,还是……
“回公主殿下的话,臣女小时候曾有幸见过一位姓安的画师,他在路上遇到山匪,财物被抢,在臣女家中借住过几日,便是他给臣女的启蒙,不过后来安先生回家了,臣女没再见过他,也没再拜过正式的师父。”炎小筱看上去毕恭毕敬地说道。
这位姓安的画师便是她小时候学画时候的老师,她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她的画风与德安公主如此相似,于是,只能釜底抽薪。
反正安先生两年前便病逝了,死无对证,她想怎么说都可以。
果然,德安公主听她这么说,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原来如此,那花小姐你可遇到高人了,你可知,你口中的那位姓安的画师,是本宫的绘画老师。如此说来,你我画风相似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严格说起来,你可算本宫的师妹呢。”
炎小筱立即恰到好处地做出震惊的样子,“那位安先生竟然是公主的老师?臣女并不知情,自那以后也没再见过安先生,他,现在还好吗?”
德安公主微微叹了一口气道:“老师在两年前便得了重病,去世了。”
“对不起,臣女不知道……”炎小筱小弧度地抖了抖肩膀,脸低垂着,从德安公主这个角度看过去,似乎是有些难过,又夹杂着敬畏害怕的感觉,心又放下了一分。
“既然老师曾经教过你,你我也算是同门,如今又在这里遇到,可见是上天的安排,以后,还要多多走动,老师这辈子教过的人并不多,如今他既然去了,我们师姐妹俩却不能生分了,你说是不是?”
“臣女……臣女不敢……”
“来人,将本宫刚得到的贡品黑葡萄给花小姐送一些过去,花小姐不但是小殿下的老师,还是本宫的师妹,可不能将人怠慢了去了。”德安公主的眼神在炎小筱身上划过,随即朗声吩咐道。
德安苑。
“公主,那花小姐不过是一个无权无势名不见经传的画师罢了,您何必要送那么多东西给她呢?”侍女柳儿一边帮德安公主梳着头,一边不解地问道。
德安公主淡笑一声,对着镜子扶着自己的飞云髻,转了转头,“你知道什么?我总有一种不安的预感,我觉得燕七七并没有死,特别是最近,那样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
“公主,这怎么可能,燕七七当初可是死得透透的了,而且,她的脸……”柳儿说到这里,点到为止地闭了嘴,德安公主点点头,“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不过凡事无绝对,燕七七本来就鬼点子多,说不定我们全部被她骗了也有可能。”
柳儿听了这么老半天,也总算是听出一点门道来了,“公主是怀疑,那花陌可与燕七七有关联?”
“一个家庭条件只能说是一般的人,恰好画风又和燕七七如此相似,想要本宫不注意她都难呐,柳儿,你应当知晓本宫的心事。”
“公主模仿那燕七七再相像,但也总会有百密一疏的地方,您能模仿她的字迹,声音,动作,却模仿不了她的画作,所以,公主您已经很久没有作画了。”柳儿了然地说道,眼神里不免也有些担忧,“您做不到的事情,那花陌可却可以做到,也难怪您会怀疑她了。”
德安公主照好了镜子,对自己的发型十分满意,又拿了化妆盒里的胭脂对着镜子慢慢地往自己脸上涂着,“不过你也别担心,本宫已经确定过了,花陌可绝无可能是燕七七。燕七七如此骄傲和冲动的一个人,若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