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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到了午宴时分,独天塍嘱咐他几句就出去照应宾客去了,吩咐他换身衣服梳洗一下再出去。
独靖易也只好默默地接受了。午宴过后再去跟凌翠说清楚,独靖易心想。
“小王爷,金龙求见,说是来送贺礼的。”薛安在门外禀报。
贺礼?金龙亲自把贺礼送到房里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让他进来。”独靖易匆忙穿好衣服。
“公主府金龙拜见小王爷。”金龙进门便跪在地上行礼,礼盒高举。
“金龙大哥快起来。”独靖易亲自去搀金龙,但是金龙侧了侧身子躲开了他的手。独靖易见他脸色不好,知道他为凌翠的事而来,不免有些担心。
“这是公主府贺礼。”待独靖易站起身来,金龙接着说。
独靖易接过礼盒,感觉有些轻,猜不出何物。
金龙站起身来告退,被独靖易拦住了,“金龙大哥,麻烦你回去告诉凌翠,今晚戊时我在月明湖等她。”
金龙没有反应,顿了一下就出去了。
金龙是凌翠的表哥,兄妹二人一同在公主府做事,一个管家,一个掌事丫头,平时关系也好,两人远离故土在雪禹城里相依为命,金龙一向很疼爱她,见不得她受委屈。知道她和小王爷的事情之后就劝过她,可是她不听,非说小王爷答应过她会娶她过门,他也没办法。
现在,小王爷定亲,还是耿侯爷家的千金,凌翠那什么跟人家比?听到消息之后,凌翠没有哭过一声,但是整个人恍恍惚惚的,跟丢了魂一样。直到今天早上,才肯跟金龙说一句话,“表哥,小王爷定亲公主府的贺礼送过去没有?如果没有,帮我把这个带上吧。”
金龙打开盒子,看到的是一只象牙簪,是除夕那天她戴回来的簪子。
金龙心里疼的如同刀绞一般。心里气恼,也没再备其他的就把这簪子做了贺礼给独靖易送了回去,如果金龙看见独靖易打开盒子时的表情,肯定会觉得很解气吧。
所有府邸送过来的贺礼,独靖易就打开了这一个。当那支象牙簪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他心突然向下一沉,手中一松,礼盒便掉落在地上,那簪子也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再也回不去了。就像这象牙簪,有了裂纹,虽然还是那簪子却已经变了样了。耿禾苏就是横在他和凌翠之间的裂纹,刻在了彼此的心里。
独靖易以为,只要两个人能够相依相守,妻或妾都无所谓,可是他不知道,女人的爱是自私的,那爱里容不得一粒沙子,一点瑕疵。
独靖易的心情跌到了谷底,凌翠的眼泪如同决了堤。因为我爱你,所以我选择放弃。
“主子,老爷请您过去呢。”薛安看见独靖易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副痛苦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拾起那簪子放在盒子里。
独靖易慢慢地抬起头来,眼神空洞,茫然地看着门外,“你去回禀老爷,就说我突感不适,午宴就不去了。另外,去叫张太医过来。”
“您哪不舒服?”薛安本来以为他只是不想去午宴借口生病推脱,可是他让他叫张太医,难道真的是生病了?
“我没事,你去吧。”独靖易慢慢地站起来,有些头晕,自己回内室床上躺着了。薛安不敢怠慢,先去叫了张太医又去后院禀报了独天塍。
真病了?独天塍虽然心里疑惑,但是既然把张太医都请过去了,看样子不像是再说谎,大概是这两天奔波累的吧。算了,那也不勉强他了。独天塍吩咐薛安好生照看着,有什么事情立刻来告诉他。又向宾客们解释了一番才安心地坐下来吃饭。
耿萧贺被刚刚那阵闹的有些心烦意乱的,但是既然这样了也没有办法。他还是很中意独靖易这个女婿的。以前总觉得女儿配不上他,现在耿禾苏性子变了许多,两个人也算般配,按照独靖易的性格,婚后只要耿禾苏不折腾就不会出什么问题。
独天塍心里也不安生,琢磨着怎么跟耿萧贺说这些事。
“小王爷,您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张太医给他把了把脉没有什么异常,只是独靖易的脸色不好,看上去确实跟大病了一样。
“张太医,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忘记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独靖易躺在床上虚弱地问道。
张太医遍经世事,看事看人很透彻,独靖易不说,他也猜出个大半。
“小王爷,人生处处都有转机,缘分这个东西很奇妙,你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碰到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它。一段缘分尽时便是另一段缘分的开始。”
“没有办法嚒?”
“心病还须心药医。这世间百草解不了小王爷的情缘蛊毒。”
独靖易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是中毒太深还是本就无药可救?
“小王爷,请珍重。”见独靖易有些疲惫,张太医起身告辞。转过身去暗暗地叹了口气,他了解世间百草,却单单看不透这情爱二字。
“张太医,给我开点药吧。”
张太医回过头去看躺在床上的小王爷,面色憔悴,就是一个失魂落魄的孩子,是啊,他还是个孩子,第一次经历爱情却就化成了伤痕。最是无情帝王家,生在王室,就意味着少了太多的自由。可是,他能怎么帮助他,心病不可医。
张太医为他开了些定神安眠的药,怜悯地看了他一眼就出去了。
听见门关上的那一刻,独靖易心里一阵强烈的孤独感,这个房间里就他一个人了,没有人知道他心里的悲痛,没有人在乎他的痛苦,也没有人看见他的眼泪。
泪水从耳边滑落,湿了鬓角,湿了枕巾。
独靖易感觉自己的身体软软的,感觉胸膛里是空的。那颗心,像被剜走了一般,只留下痛感。
这些年的点点滴滴历历在目,小时候拉着手在草地上打滚,他抱着她过小溪,虽然每次都是四个人,但是那个时候感觉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而已,天空蓝的澄澈,心也澄澈。
后来,是什么时候连手都不敢牵了呢?是什么时候连看上一眼都会觉得脸红了呢?又是什么时候连话都不敢说了。
那时一遍又一遍写下的“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至今也没有给过她。
再后来,那只簪子许下的诺言,此刻在你心中是不是已经化成灰烬了呢?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负了韶华负了你?
独靖易从怀里摸出那只簪子,细细的裂纹像是在指责他的软弱。
我连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我拿什么去守护这个天下?
独靖易拿着那只簪子,锋利的尖刺向手腕
第75章 月明湖作别(跪求首订)()
深切的刺痛感从手腕传遍全身,他真切地感觉到有血渗出来。
他怕疼,从小就怕。他也怕血,他害怕闻到血腥味。
是的,他怕死。
他不能死。
一直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下来,手里的力道减轻了,眼角的泪连成串。他轻轻地把簪子拿开,一道短短的血痕映入眼帘,他有些想吐。
他转过头去,不再看那只手,安静地躺在床上。他恨透了这个世界,他恨透了所谓的王权。谁都知道他手里是雪禹未来的江山大权,可是他连决定自己婚姻的权力都没有。
心静如止水,如死灰。
“主子”薛安推门进来,独靖易垂下来的手上滴下一滴血,那种鲜红,格外扎眼,“主子,您这是干什么!”
薛安找了些干净的布给他包上手腕,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不阻拦,任由薛安摆布着他的手。
薛安边缠布边哭,在他眼里,小王爷是个很开朗的少年,他好像一直都是笑着的,就算有了不顺心的事情,也很快就能过去,当年不管王爷怎么罚他,他最多也只是哭几声,从来没有记恨过,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妥协过。可是现在,为什么会这么想不开。
“别告诉老爷。”
“奴才知道。”
“去张太医那里看看我的药熬好了没有。”
“是。”
薛安站起来,用袖子摸了摸眼泪,轻轻地走出去了。
独靖易感觉好累,闭上眼睛,沉沉地睡去了。再醒来,已过酉时。
“薛安!薛安?”独靖易醒过来,脖子有点酸,手腕还有些疼痛感。在他睡着的时候,薛安给他上好了药又重新包扎了一下,此刻正在门外候着,听见独靖易的喊声,赶紧跑进来。
“我鞋呢?”
“主子您要出去?”
“废话,把鞋给我找来!”
“哎!”
薛安看见独靖易一觉醒来好像恢复了常态,心里高兴,脸上笑嘻嘻地应着。
刚刚坐起来头有点晕,独靖易小心地晃了晃脑袋,薛安已经提着他的鞋回来了,伺候他穿好鞋,又给他整理好衣服,独靖易自己理了理头发。
“主子您要去哪?”
“你在家待着,老爷来了就跟他说我去找柳宗毅了。”
“知道了。”薛安给他系好披风的带子,就看着他出门了。似乎没有反常,好像中午发生的那一切都是在梦里一样。
月明湖。
还是以前那样清澈的湖水,还是以前那样如水的月光。
戊时就快到了,她会来吧?她会来的。
独靖易站在湖边,湖边的晚风格外的温柔,水中的月光如华,随着涟漪荡漾。时间越久,心越静。
依稀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独靖易心砰砰地跳动,她真的来了,她没有生我的气对吗,不管怎样,她来了就好,等我把话说清楚,我们就能像梦里那样和好如初,独靖易想着刚刚做的那个美好的梦,嘴角微微上翘,如果一切都如梦境一般,世上就再也没有了悲伤。
独靖易平复了一下心情,慢慢地转过身去,看着凌翠向他走来,月光下她的身影如此单薄,惹人心疼。
微风下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她的脸在月光的照射下更显得苍白,她已经两天没有正经吃过东西了,昨夜更是一夜未眠。
“翠儿,我知道你会来的。”独靖易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凌翠使劲地挣脱出来,向后撤了一步,稍稍屈膝行礼,“小王爷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独靖易看见她的这个动作有些失落,看来她真的生气了。
“我知道你生我气了,我今天就是想跟你解释解释”
“您不用解释,我也没生气。小王爷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凌翠转过身去,眼中的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了,她用袖口轻轻擦,快步往回走。
独靖易被她这个举动吓到了,她真的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了吗?独靖易有些想哭,他快步走到凌翠前面,挡住她的去路,他看见月光下她那发亮的眸子,他知道她哭了,一阵心疼翻涌,他伸手把凌翠揽入怀中,紧紧地抱住,凌翠贴在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这是第一次和他贴的这么近,也是最后一次了吧,凌翠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打湿了独靖易的外衣。
他解下披风轻轻地围在她身上,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
“对不起。我,我也是刚回来才知道这件事,我,我还没来得及跟父王说咱俩的事,父王就,就自作主张”凌翠的泪水已经让他心碎了,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你不用解释,”凌翠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我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