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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的桃林不仅仅是一座简单的园子,桃林中修有许多木亭,大大小小,错落有致,有些大一点的亭子里还设有琴台。
桃林中有一条清溪,也是按独靖陌的意思修的。溪上有一座小小的木桥,精致而大雅。独靖陌喜欢站在这桥上,看着满园的桃花。
庆生宴就设在桃夭亭,桃林内最大的一座亭。
今天,独靖陌身着白衣,款款而至,头发随意地用发簪挽着,松散的头发在风中飘逸。因在房中还等了叶沉煜一会,她来的晚了些。那些少年少女们在桃夭亭说说笑笑声与着生机勃勃的景象甚是合拍。
没有等到叶沉煜,独靖陌心中有些失落,悠悠地在那座木桥上徘徊,看着漫天飞舞的落花,听着随风飘来的说笑声,她甚是落寞。
户部侍郎之子柳宗毅第一个看见了她。透过飞花乱红看过去,那白衣飘飘的女子,宛如仙子一般。柳宗毅看着出神,让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过去,众人皆被这仙境般的景象迷住了。还是独靖羽先回过神来,拿扇子敲了柳宗毅的脑袋“好小子!你可已经和人家素红姑娘订过亲了啊!别打我妹妹的主意!”
独靖易这一番调侃把大家都逗乐了,“我哪敢打公主的主意,这等仙子我哪配得上,多看几眼就已经是罪过了。”柳宗毅说着还轻轻地抚摸着素红的头发。
这时凌翠端着些点心过来了,今日凌翠的打扮也甚是可人,粉红色衣衫衬的人娇艳欲滴,她低头的瞬间,独靖易看见了她发间戴的,正是那支象牙簪,不免心中欢喜。
“你看,就连公主的贴身侍女都美的跟仙女一样,哈哈”礼部尚书之子罗子俊这一声调侃,让凌翠有些不好意思,但终究跟了独靖陌那么多年,性情也与独靖陌有些相近,“罗公子过誉了,奴婢可比不上玲珑姑娘漂亮。”这一言一出,到让罗子俊旁边的玲珑害羞了。
说来也怪,这一年定亲的人真是太多了,独靖易都出去喝过几次酒了。
“翠儿,你来。”独靖易拉着凌翠到了一边,“沉煜回来没有?”
“没呢,这不公主都有些不高兴了。“凌翠嘟起小嘴,抱怨着,倒更可爱了。
“不管怎么样,也得先让她过来呀,总不能让那么多人等她吧,你去把她叫过来。”
凌翠莞尔一笑,“好。”说着就过去了,只留下独靖易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发呆。
独靖陌终究还是识大体的人,虽说心里不悦,但终究是为自己庆生,总不能扰了大家的兴致,依然开开心心地陪大家一起笑着闹着,时不时地调侃那几对刚刚订了亲的鸳鸯。
独靖易松了一口气,虽说这庆生宴无非就是些熟识之人一起热闹玩乐,总算没弄得很尴尬,他还真打心眼里感谢独靖陌。
和往常一样,煮酒泼茶,吟诗作赋,对剑划拳,公主府的欢快声到了傍晚才消散。
待众人离去,公主府一下子安静下来,心中的落寞之情又添几分。独靖陌依然坐在桃夭亭,独靖易看她心情不悦,便没再打扰她,叫着凌翠去了前厅。
独靖陌看着满地的落花出神。人的生命又何尝不像这桃花,生时灿烂,灭时凄然。她不怪叶沉煜,只是想想今后这样孤独地日子还要很多,心中便平添烦恼。
她抽出剑,跃出桃夭亭,在树间舞起剑。
只见树上残留的桃花纷纷飘落,地上的落花被剑和衣扫起,在空中翻飞。刹那间,独靖陌像被桃花包围,万千红中透出一袭白衣,剑在夕阳下熠熠闪光,寒气逼人。
独靖陌感觉好像有人走近这屏障一般的桃花,立刻将剑刺出,桃花纷纷落下,如同揭开一层面纱,独靖陌那闪着寒光的剑直指少年的胸膛。
“好剑!”叶沉煜微笑,“佳人。”
独靖陌回过神来,收起剑,“巧言。”面色掩不住的喜悦。
叶沉煜走过来,轻轻地将落在她发间的桃花摘下,满脸的宠溺。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叶沉煜在京的日子都是寒冬腊月,独靖陌也未曾带他来过这里。
“兄长告诉我的。”叶沉煜露出狡黠的表情,这倒是独靖陌从未见过的。“真不害臊!还没定亲呢就叫上兄长了!”虽说没有定亲,但这桩亲事早就朝野皆知,双方默许了。只是独靖陌没有想到,素日里冷峻的少年竟然也能如此调皮。
冷峻是战场和巨变给他的外壳,调皮才是少年的本性。
“这把剑,就是那天耿公子说的宝剑吧。确实是好剑。”叶沉煜把玩着刚刚独靖陌手中的剑。
“这把剑,名叫柳鸢,是母亲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独靖陌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目光惆怅的望着不远处的木桥,“生下我之后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独靖陌神色更是黯然了,让叶沉煜倒是有些内疚。
“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听说,母亲很漂亮,又会武功,性情刚烈,想来,母亲依然活在我身上,倒也是一种安慰。”独靖陌微微一笑,但是眼神依旧空洞,她轻轻地依偎在叶沉煜怀里,望着西边的余晖,傍晚的风有些寒意,可是和相爱的人在一起,心是暖的。“沉煜哥哥,我多想和你一起浪迹天涯,看遍世间的桃花。”
“有一天,会的。”
叶沉煜望着远方,把独靖陌抱得更紧了些。
第24章 南起烽烟()
独靖陌的定亲宴比当初独靖羽定亲时要简陋很多,因其两人皆不爱喧哗,请的人也都是交好的,一些繁文缛节也都省了。
但是定亲宴上倒是还有一件喜事。
独天亟总是觉得亏欠耿笠风,趁着今日大喜,便来了个仪式,收了耿笠风为义子。
这件事之前独天亟也提过,但是遭到了一些官员的劝阻,独天亟也知道众臣的担心也不是毫无道理,独家本就止有一子独靖易,若收个平凡无能的他姓义子也就算了,耿笠风虽一直在这繁华帝都,但是这将帅之才有目共睹,他日定当委以重任,这样一来,这独家的江山面对的,可是一个大难关。
想当初王妃过世,他们也曾劝他另择贤妻再续姻缘,也是觉得这王位,应当是嫡传才是。
他力排众论,坚持不续弦,并立了独靖易为储君。独家兄弟情深,塍王也一直忠心耿耿,所以也没引起什么风波。
同样,独天亟相信耿萧贺,也相信耿笠风。当然还有,他也相信他日若起祸端,独靖易也能平复。
耿笠风虽无心做这义子,但是为了不让独天亟心中难过,便也心甘情愿地认下了,也不过是个虚名而已。
让独靖易松了一口气的是,父王叔王再也没提他和耿禾苏的事,这也算是过了一关。但是有了这次,他和凌翠的事还是要赶快解决一下。
定亲之后,独靖陌叶沉煜两人更是如胶似漆了。不出一个月,这雪禹城里各处好玩的地方,好看的景色,独靖陌都带他去过了。
这样的日子倒也算是平和,但是,生活不总是如此风平浪静,不久,烦乱便波涛汹涌而至。
九月初,一阵西北风卷起沙尘,整个九门关都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
鲁番的飞鸽传书和南疆的战报几乎同事到达雪禹城。收到飞鸽传书时,叶沉煜正在翎心武馆和新来的师傅切磋拳脚,梁通把字条交给他,他展开一看:
瞿国进战表,诺兆金领兵,已至胡关口。
叶沉煜来不及多想,立马在翎心武馆牵了匹马急匆匆地进宫面圣。
“陛下,上次两国大战瞿国兵力大伤,按常理不会在一年之内重整军队再次来犯。所以臣推测,此次”
“瞿国内乱已经到了无法压制的地步,瞿国这时进兵,大抵是想将内乱转为外患,呼吁瞿国百姓一致对外,以平息内乱。”
耿笠风打断了叶沉煜的话,虽说让叶沉煜有些恼丧,但是他这一番言论倒是让他有一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触。
“耿公子说的没错,所以此次进兵,虽说人多势众,但是兵士定会军心不稳。只是诺兆金乃是瞿国第一名将,不容小觑。但是陛下放心,只要臣回去,定能平定此乱。”
叶沉煜与耿笠风相视一笑,两人虽说相识时日不多,一开始还有些误会,但是此次,叶沉煜真的有一种相逢恨晚的感觉。只可惜又要分别了,他心想,等再回来,定要与他对饮三杯,谈吐胸怀。却没曾想,他这一去,再也没能回来。
“这个我不担心,只是你才回来不久,又要回去了。”独天亟心中有些不舍。
“陛下,守护南疆是臣之本职,若长居于这繁华帝都,倒让臣惶恐不安了。”
叶沉煜这番话让旁边的独靖陌心中一惊,她还真不曾想过,把他留在京中,竟会不和他心意。一直以来,她只顺从自己的心意,却从未问过他到底愿不愿意。
“好。早去早回。”独天亟对这个回答甚是满意,脸上露出笑容,他对这个少年将军,这个女婿,是真心的喜欢。
“父王,”独靖陌向前一步,跪了下来,“父王,儿臣也要去。”
“去哪?”独靖陌向来任性,独天亟已经见怪不怪了,明知她说的是九门关,仍要问这一句。
“和沉煜哥哥一起,”她看了看叶沉煜,“去九门关。”
在场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惊恐地看着独靖陌。
“陌儿,你疯了!沉煜是去打仗不是去游山玩水!”独靖易第一个冲出来阻拦。那九门关虽说不是苦寒之地,但是常年战乱,方圆几百里寸草不生,又盛行西北风,天气干燥,这哪是堂堂公主独靖陌能待的地方。
独靖陌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应该去,必须去。
她跪在那里低着头,一言不发。叶沉煜有些慌张,想劝阻,又不知道如何劝阻。其实他又何尝不想她能和他一起,虽说危险,但是两个人能相依相守,也是一种幸福。
独天亟知道独靖陌的脾气,不管他劝不劝,答应不答应,她都得去。“起来吧。既然你想去就去吧,只是这战场凶险,你不可任性,不能亲自冲锋陷阵,好好地呆在大营!”
“叔王!陌儿不懂事,您怎么也任着她胡来啊!”独靖易在一旁急出一身汗。
独天亟看看独靖易,示意他不要反驳,又看看叶沉煜,“沉煜啊,陌儿虽然任性,但是领军布阵也有些才能,她去了你也多个参谋,只是,一定要看好她,不许她出大营!”
“是。”两个人一起答应着。独天亟知道时间紧迫,也没再嘱托什么,便让他们准备出发了。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独靖易好像想起了什么,立马追了出去,看着两个人,像是有什么要说,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一路保重。”
他还是没说出那些话,那一纸预言在他脑子里徘徊,他心烦意乱,也不待他们回话就走了。
“岁不过二十,终亡于诺氏。”这次瞿国领兵的大将,就是诺兆金啊!
第25章 大战瞿军()
“敌军此来,必经黑风口。”叶沉煜赶到九门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此刻他站在地图前,强劲的西北风在帐外呼啸着。
“黑风口两面都是山,只有中间一条小路,极易在山上设伏。我们可以在此处埋伏,打他个措手不及。”鲁番虽然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