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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侍卫,关于我们现在经历的种种,你可有一些想法?”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六月扶着铃铛带着肖小侯爷进入深山里找水源去了。
火焰跳跃在太子伸过来的指尖上,徐徐生辉。
似是温暖,却隐藏这无止境的寒冷。
“末将不敢妄言。”李景承在旁擦着那把沾满血渍的剑,他习惯用这种方式冷静头脑。
太子谦和一笑,“如今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的,哪还有什么妄言不妄言的呢?”
这话,显然是非要李景承说一些所以然来了。
李景承把剑放在时旁边触手可及的地方,笔直挺拔的坐着,神情肃穆,“这事最开始,小侯爷最为着急。”
然而在经历这么长时间的奔波之后,肖小侯爷除了偶尔调戏下面无表情的六月之外,好像把正事都抛得一干二净了。更让人不解的是,这从小养在将门之后家里的小侯爷,好像比想象中的,更加贪生怕死。
而且也是因为肖小侯爷才走的这一趟。
太子凝视面前被风煽动的火焰,“关于郡主手上的暗卫,肖小侯爷知道吗?”
“不知道。”
“一直保密下去。”
“是。”话音刚落,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便从远处慢慢靠近。
他们两人动都没动,太子看向那逐渐在火焰的照射下现形的三个人。
肖小侯爷正涎着脸讨好六月,手中拿着个红艳似火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花,对六月说什么。
六月依然目不斜视,恭敬的朝太子和李景承欠身后坐在另外一头木桩子上。她还抱着铃铛,铃铛似也是好转了不少,脸色没有先前那般差了。
当他们一走进,气氛就沉闷起来。
肖小侯爷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叽叽呱呱道:“哎呀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呢?要不来说几个故事吧?”
“真是泼猴,谁想听你说故事?”铃铛忍不住反嘴。
肖小侯爷也不介意,‘刷’的摊开扇子抵着唇,“你们不反对那么我便说了。”
“你这是耳朵不灵便吗?”
“铃铛。”六月把人拖到怀里,状似无意的瞥了眼肖小侯爷。
肖小侯爷笑了笑,将袖中银针藏了起来,咳嗽几声清嗓子道:“就是很多年前,一位官家小姐偶然在月老庙遇见了个公子,跟其他的姑娘一样,公子喜欢上了这个小姐,想尽一切办法打动她,甚至是向她的父母许诺将来娶了这位姑娘之后会对她如何好。
但是,这位小姐是有未婚夫的,小姐宁死不嫁,却被父母敲晕送进花轿,结果小姐被人抢占了身子之后发现跟自己成婚的人,竟不是那个公子!那公子其实一直都在骗那位小姐,他只是想用那个小姐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们说,这公子是不是该死?”
太子道:“该死还是不该死,都只是个故事,肖小侯爷又何必拘泥于此,跳不出来呢?”
肖小侯爷似笑非笑道:“那若这不是个故事呢?”
“嫁娶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姐无法反抗自身命运,说到底何尝不是小姐父母的过失呢?”
“太子这番撇清关系,真是让本侯叹为观止啊!”肖小侯爷潇洒摇了摇扇,挡去他眸底蔓延上来的狠戾。
太子只是浅笑一下,并不答话,眼角瞥向李景承,只见他眉头深锁,唇瓣微启,突出一个字,太子瞬间变了脸色。
他立刻按耐下心中翻腾不安的猜忌,面色如常的面对众人。
所有人仓皇赶路,都非常疲倦,安排好守夜的顺序,便根据这个开始休息了。
第二日。
明月涯醒来发现半边身体都是麻的,耸了下肩膀,发现柳清燕还在睡,忙从被窝里拿出她手腕覆上,发现心跳虚弱,几不可闻,但还是活着的,遂放心把人轻轻的从肩膀处移开,自己起身简单的洗漱后便掀开垂帘走了出去。
妇人他们一家已经起来准备吃的了,围着桌子的还有一些生面孔的姑娘和少年,他们皮肤晒得黝黑,衣衫褴褛,一看见面容俊美无双的明月涯,都微微吃了一惊,交头接耳起来。
更有个大胆的姑娘冲灶头那生火的妞儿喊道:“妞儿,这就是你从河边捡来的外地人吗?”
“哎!”妞儿声音洪亮,还带了点女儿家的娇羞。
这话立刻引起一个男孩儿的不满,他腾一下站起,仗着自个比村里男的都高的身高,想要把明月涯给比下去,没想到两人一站对面,竟还比明月涯矮那么点儿,黑通通的脸立刻就红了半边。
那大胆的姑娘拿筷子捅高个子男孩儿腰骂道:“李春,瞧见了吧瞧见了吧,这才是妞儿未来丈夫的标准,你一个卖鱼的,哪凉快往哪待着去吧,啊!”
那声啊把李春弄得脸红透了,但他捏起拳头,指着明月涯,“你!我要跟你单挑!”
明月涯对上那清澈无垢的眼神,实在狠不下心一指头把人家给弄瘫了,转身对擦着手走出来的老大娘道:“大娘,您家有背篓什么的吗?我想上山找点药。”
“有有有,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大娘擦完手就掀开了另外个布帘。
明月涯左右看了眼,找个相对比较干净的长凳坐下。
李春背后只被人看的跟火烧似的,脸像快冒烟了,吼道:“你是不是不敢啊!你不敢就别缠着妞儿,那可是我打小就看上的媳妇!”
“李二狗!”妞儿火急火燎的端着菜就冲过来,狠狠踩了李春一脚,斥道:“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几时说要嫁你了!”
她根本看不起李春,离得近了她还嫌弃他身上的咸鱼味!
李春忍着痛,认真的对妞儿说:“妞儿,我、我是真心的,我会好好卖鱼,给你买那些小姐都没穿过的衣裳,好吗?”
“不好!我根本就不喜欢你!”妞儿怒气冲冲的把东西放下,转个身就跑了。
这边明月涯也把小弯刀和背篓给弄好,准备出门了。
“等等,我也跟你去!”李春抢过老大娘手中的弯刀,置气的朝明月涯抬了抬下巴。
那大胆姑娘在那笑道:“唉哟,李春啊,你跟这公子站在一起,可真是污泥配清泉,令人发笑啊!”
“林丹梅!你就笑吧,最好笑掉你的牙,说话啊啊啊”
林丹梅俏脸一红,手中筷子直接砸向李春后脑勺,“赶紧滚,别侮了姑奶奶的眼!”
“我还怕脏了我的嘴呢!”李春打开筷子,傲然就走了。
一出去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好像那俊美公子没跟上,连忙转身。
明月涯已经笑吟吟的站在他背后看着他了。
李春被他看的不好意思,道:“看啥看!”
“没什么。”
明月涯率先走在前面。
早在柳清燕休息的这段期间,他已经打探好这个村庄坐落的位置了。
就在墨城往北数十里的山峡之中,相当的偏僻,了无人烟的,估计席沐歌他们也追不到。
最宁人意外的,是这附近遍布的药草,都长得额外的茂盛。
明月涯没事就会来这里,只不过今日后面还跟着个大呼小叫的李春。
“啊啊啊,这花的花瓣上竟然有白点点呢!”李春欣喜的伸出手。
“别碰!”
李春立刻停住手。
明月涯从地上摸过个石头,丢向那花,花心中立刻散出紫色的烟雾,恰巧上方有蜜蜂飞过,穿过烟雾瞬间就掉进花心之中,一点一点的陷了进去。
李春惊悚的瞪大了眼睛,“这、这、这”
“这里的很多药草,我都叫不出名字,也不知有什么功效,所以你最好别到处碰,免得我救不了你。”
“那你到这里来是干嘛的啊?”
第45章一夜白发()
“试药。”明月涯拿小砍刀砍断根不知毒性的药放进嘴里,咀嚼几下身上便觉得其痛难忍,手臂上开始长出细小红色颗粒。
李春在旁边看的两眼发直,手都发抖起来,他长这么大,还从没看见有人这样把东西塞嘴巴里呢,这一看就不是个可解的毒药。
“喂,你没事儿吧。”李春把手伸过去,刚想拍拍他肩膀给他缓解下痛苦。
一颗石子弹过来,直接把他手给打开。
李春吃痛跳起来,指着明月涯头骂道:“唉哟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好歹啊,我看你难受安慰安慰你,你也拿东西丢人,家里有几个银锭子了不起啊!”
明月涯疼的冷汗都冒出来,抡起衣袖也懒得跟李春解释,强压药性重新拔出先前他服食的花,循着味道去找可以解毒的草药。
大自然之中,存在一定的规律,既然能够出现害人的毒,必定在附近也能够出现救人的药。
只是这鲜艳的花尝起来味苦,有种肝肠寸断的感觉,手臂还能其红疹,以出现的速度来看,差不多不需要很久,红疹便开始变化,自动破裂流出黄色的脓水,染黄了明月涯月牙色的袖口。
“你、你这要不要紧啊!到底!”李春骂人骂的嘴巴都干了,见人不理他,想去仔细看看,又怕明月涯的身手,泄气的蹲下双手托腮道:“唉,你这人性格还真不够讨喜的,为何村里的姑娘都喜欢你呢?”
明月涯环视四处的草丛相对比较茂盛,看来是山上的野兽没有踏入那个领土之中。通常,野兽比人类的敏锐更高。
他缓缓起身,动动双腿发现并没造成下身麻痹,再动了下手指,便感到钻心的疼痛。
看来这个药,是能够引起人的上面疼痛。
“喂喂喂,你怎么不理人呢!”
李春见他走,也赶紧爬起来跟在后面,唠唠叨叨的:“我娘说了,媳妇都是要疼得,你这样沉默寡言的,你家媳妇能跟你过一辈子不?”
明月涯突然站定,转身看向李春。
李春一个激灵,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了?你可别想又拿石子来打人啊!我手还要帮我家种菜的呢!”
“我媳妇,并不是因为喜欢我才嫁给我的。”
她只是因为现在无法自立自强,只能选择依附他,所以他才卑鄙的以这种方式来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
“而且她会这样生不如死,也是我害的。”明月涯自嘲一笑,径直朝茂密的草丛深处走去。
如果他能够更爱柳清燕一点,说不定就不会选择要柳清燕这样要死不活的陪在他身边。
而这几日,自从柳清燕昨晚上跟明月涯说了一宿的话之后,精神就大不如前,心跳声相比原先也减弱了不少,犹如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
明月涯不敢做任何猜想,即使明知她可能挨不了多久,即使知道某天她会突然死在自己怀里,他也要带她去极寒之地,寻求那所谓的一线生机。
而躺在山下民屋中的柳清燕似有感悟,眼睫颤抖了下。
到了傍晚时分,村庄的灯火都渐渐熄灭了,妞儿他们家的还亮着。
妞儿坐立难安的对汉子道:“爹,你说他们不会遇到什么事儿了吧?”
“哪能啊!”老大娘插话道:“这几日那公子不都是上山采药给屋内的夫人治病的吗?不过说到这,妞儿,你还执着吗?”
妞儿趴桌站起来怒道:“怎么了怎么了!我想过好日子难道还有错啊!怎么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这么不可理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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