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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如何?难道成为老四的谋士,比太子的老师更有仕途吗!”
柳清燕唇上扬的更深,眼底带着深深的嘲讽和厌恶,“怎么?如今的太子会觉得你的老师跟着你,更有前途吗?”
“柳清燕!”司徒青山眼眸愤怒燃烧着冲天火焰,赤裸的仇视似乎要将柳清燕给烧成灰烬,青筋滚动肌肤下,两手紧握拳头,全身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要给柳清燕一拳。
六月暗自把手放到剑柄上,微微曲折上身。
第45章争论不休()
柳清燕碎冰如墨的眼中,毫无波澜起伏,似涓涓流水缓缓淌过司徒青山浮躁的心头,她根本不把司徒青山的怒火放在眼里,只是静静的坐在那,如同精致绝美的石雕,又和着些许人气。
月色带着难以言语的穿透力落在她丝绸般的青丝盘发上,簪子璀璨若星辰点缀她雪嫩淡漠的容颜。
他含着天子贵胄与生俱来的骄傲神情,俊美倨傲的脸上终于现出淡淡妥协之色,微微垂下头颅,“本宫,只是有点意外。”
柳清燕眸底划过丝赞许,也没在这方面多做纠缠,“太子心底仁慈,为人宽厚,待人真诚,自然是不明其中道理。如今,还希望太子能够自立自强,以免被他人践踏皇后娘娘多年期盼。”
司徒青山不是蠢人,他看不起柳清燕一介女子,但他懂得审时度势以及适当的妥协,不然以他这动不动就要倒下的身体,如何能获得正阳帝的垂青?
他眼神清明雪亮,似洞察柳清燕般询问道:“你需要本宫帮你什么?”
“说明明月涯的身份。”她目光灼灼,如同耀眼火星在内燃烧,又似璀璨烟火在里绽放,在只不过是提到明月涯三个字瞬间的变化。
让司徒青山眉心微皱,心底有了计较,“那个人,对你很重要?”
柳清燕神情坦然,清冷容貌像冻结的冰山,散着浓浓寒气,舌尖绕出的话却如冬日渐融般温暖,“是。”
“小姐!”六月很惊讶柳清燕的坦白。
要知道司徒青山一直把柳清燕当做眼中钉肉中刺,若司徒青山抓到这件事说柳清燕还未成亲就与其他男人有染,对她的名声是极度不好!
但六月没看到的是,既然柳清燕为了明月涯选择过来找太子,就代表这件事不管她坦白还是掩藏,最后都会被司徒青山或者皇后查到。
然而,作为一个空有头衔没有实权的柳清燕,想要扳倒司徒南,单单靠自己是不够的,她还需要一个盟友。而这个盟友,司徒青山最为合适。
第一他从出身就是以太子之尊给养大的,受到的教育和思想都是君王之道。他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出身外戚不如他的司徒南夺取他的位置。第二,他孱弱的体制,以明月涯的本事,想要吊着他一条命或者让他顷刻死亡,绝非难事。但这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条件就不够充足了。
司徒青山这时也微垂眼睑,睫毛投射眼圈一片黑影,深邃的瞳仁里似是在沉思这场交易他会得到多少,还有失去多少。他习惯性的抚摸拇指上翡翠暗云纹玉扳指,甚少动手的白嫩细长手指缓缓朝柳清燕伸过去。
柳清燕远黛似的柳眉颤都微颤,直接朝六月看过去。
“本宫不是要六月把名单给本宫,而是让你给”司徒青山微仰下颌,眼底傲慢带着面上难掩属于上位者的倨傲,道:“若郡主想要本宫说明明月涯是本宫的人,那么就要让本宫看看郡主的诚意。”
换句话说,柳清燕的动作、姿态或者眼神若是让司徒青山有丝毫不满意,他就会抓到这件事对柳清燕发难。
看来这位太子,还没有从柳清燕设计他和柳墨香有一腿的屈辱中给拔出来,以为如今是一面倒的局面!
铃铛率先看不过去想说话。
天蓝色捻金纱滚边袖口上的紫线芍药花大片盛放,风姿卓越的阻挡在她面前,那细长白嫩的手腕上是在柳清燕忍受侮辱时,用手指深深勒紧出来的痕迹。
铃铛看的心惊,柳清燕却已经姿态万千的站起来了。
她端庄有礼的朝司徒青山欠身行礼告退,期间没在言一句话。
但那如碎片玻璃般尖锐的眼神,穿透黑夜和清冷的月光,深深的凿进了司徒青山的眼里。
司徒青山望着她曼妙的转身,盘好的发髻露出洁白形状较好的后颈,那般的细嫩纤弱,像是承载了万千重量,却丝毫没有为此有弯曲的征兆。
“你的那分礼!”他故意提高声量,来吸引她缓缓停下的步子,“本宫收下了。”
柳清燕声音清冷如淅沥小雨,“殿下恩典,臣妹没齿难忘。”
然后,她便被凤官蒙上了双目,双臂被人粗鲁的搀扶着往前快步的离去。像是她是毒蛇猛兽,恨不得早点远离太子的东华宫。
柳清燕一离开,潜藏在内室密室里的皇后也出来了。
只见她身穿凤凰交尾明黄凤袍,梳着端庄雍容的堕马髻,头戴十七夜明珠紫晶步摇,华容婀娜踏着优雅绵锦纹绣牡丹黄缎绣盘肠花盘底鞋,径直走到紫檀木梨花八角椅上坐下,轻声温和的问道:“你不想要母后听,可是有想法了?”
司徒青山依旧靠着金蟒蚕丝麒麟案软垫,眉目皆是厉色,“柳清燕既然能为我所用,那我何必不好好接受。更何况,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白药谷谷主,只要我们合作,还怕他不能被我利用?”
“柳清燕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她既然能够从不受宠的庶女,爬到如今的地位,靠的绝对不是什么运气。”
“哼。”司徒青山鼻翼嗡动,眼底是盛满的讥讽,“左右到底,不过是个女人罢了。”
皇后也没把柳清燕放在眼里,她就算再有本事,不也要在最后靠他们来救明月涯的性命吗?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她?”
司徒青山总是带着嘲讽的黑曜石般的眼瞳中,闪过丝怅然,顷刻便清明起来的晃出手中的名单,“这个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很有用。而且她的要求,不过是举手之劳。”
皇后微眯凤眸,抿紧薄情的樱唇没有反驳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儿子。
司徒青山眼底那抹怜爱,逃不过把儿子放在心尖上的皇后的眼,但她只是端庄一笑,“是吗?那就好。”右手涂着蔻丹的指甲却深深的插进她左手的手背之中。
夜色如泼墨般渲染浓烈的黑,月光都难以抵挡躲在乌云之后潜藏起来。暗淡无光的晚上唯有马车顶上红灯笼幽暗的光,照亮泥泞的小路,坑坑洼洼的羊肠小道绊着车轮咯噔。
柳清燕在车内被晃荡那么两下,只觉得脑袋更是灌了铅般晕晕沉沉,浑身也没丝毫力气。
铃铛瞧她眸子紧闭,白嫩额间皆是细细密密的汗水,蹙紧细眉从宽袖内掏出干净带着桂花香的手帕,轻柔的给柳清燕擦拭,指尖刚碰到她额头,眼瞳顿时惊恐放大,连忙放下帕子手贴上去,惊呼道:“小姐,你额头好烫!”
第46章互相猜忌()
柳清燕斜靠轿身消瘦的下颚,足以说明这几日她也并没有别人看到的那般好,此时清丽柔嫩的脸颊上浮现灼热的红色,微微开启樱唇呼吸,“无碍,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铃铛拧紧眉心,不赞同道:“小姐,若你身体不爽利,这次根本就没必要跟那王八羔子消耗这么长的时间。”
“司徒青山一向看不起我,此次我更是要寻求他帮忙,若我不去,他肯定会借此发挥趁机推脱,我也不知自己能撑到何时,这次时机正好,我不能为了自己错过。”柳清燕眼眸淡若尘烟般瞥向六月,“交代你的事,可是做好了?”
“自然,药效估计也开始了。”六月叹了声,言辞间还是充斥着惆怅,“小姐这般了,那些人也不见得会答应帮忙。”
“不,他们会答应,并且绝对会做到。”柳清燕身体发虚,眼前模糊,那句坚定不移的话丧失了她所有力气,软倚着。
六月瞧见柳清燕冷汗不断从脸颊虚弱流淌下来,连忙上前搂住柳清燕,轻声道:“铃铛,别说了,我们赶紧回去。”
铃铛也觉得柳清燕病的不正常,遂转而催促车夫。
车夫得了铃铛给的额外赏钱,速度更快的朝宰相府狂奔而去,卷起阵阵尘烟,弥漫整个暗无边际的羊肠小道中。
第二日,司徒青山果然如柳清燕所说,以雷霆之势将明月涯是他属下的事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其中理由却是再跟着正阳帝去了御书房才说,没人知道。
但是经过御书房长达几个时辰的谈话之后,正阳帝和太子出来对待太子的态度明显改变了,他目光中流露的赞赏和期许,让门外垂首等待的司徒南心生担忧。
当他被宣入御书房后,他的担忧就实现了。
正阳帝身穿九爪金龙玄黄刻丝金线纹云龙袍,威严四方,跟司徒南相似七八分的面容因为长期沐入波云诡雾中,更多了分沉思和肃穆,阴鹫的双眼仿佛从深渊钻出来似的让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司徒青山则孱弱的弯腰站在正阳帝的左侧,明黄色麒麟纹案太子袍穿到他身上多了几分儒雅,颇有穿透力的光线肆意散落在他高束金冠玉簪发髻上,欢腾的跳跃刺痛了司徒南的双眼。
“老四啊!你真是让朕,非常的失望啊!”
如同洪钟般的一句话,宛如天雷横劈过来,让司徒南迅速双腿跪在地上,眼底藏着滔天般的屈辱,温润的双眸此刻含着不解、含着辩驳,却是一句话都没说,像是认罪般的垂着头。
光线从他伟岸的背后投射前方一片阴影。
正阳帝微眯那多疑的眼神,道:“太子已经告诉朕,那个大夫乃是他为了自身安全寻找而来,因缘巧合救下柳清燕。若不是太子提醒朕,朕都忘了,敏永郡主曾差点死于森林啊!”
司徒南心尖一惊,正阳帝这话明里暗里都在提醒他,明月涯的出现不仅是救下了柳清燕,还挽回了司徒皇朝的颜面。若那个时候,被蒙古族给赢了,那么司徒皇朝就要向蒙古族进贡,那就不只是个人的问题了。
通常皇族的狩猎,代表着这个国家是否富饶强大,人民是否英勇健康,君王是否深的民心。所以正阳帝才极度重视这件事,并且还封了柳清燕为郡主。
可是这么一来,救了柳清燕的明月涯瞬间就被推向了个不一样的高度。
他不再是白药谷谷主,而是太子的谋士,更是太子为接任帝位做的第一件事!
司徒南强忍对司徒青山卑鄙无耻的讥讽,温言道:“父皇,儿臣深知太子身体从小不适,心生担忧。但那大夫自从被关入地牢,什么话都不说,若为太子谋士为何要缄默不言呢?假如是为了太子,那么儿臣不得不想要那大夫的目的。”
他不愧是在上一世成为皇帝的人,头脑清晰,顷刻就将话引到了太子图谋不轨的上面。
太子没有第一时间向正阳帝汇报,那便是有所隐瞒!
面对多疑的正阳帝,这份隐瞒就会变成千百种猜想,然后变成怀疑。
果然,此时正阳帝的眼中也有了疑虑,只不过他很好的掩盖起来,面容始终威严,言辞语气却有了细微变化,“老四这番话,也不无道理。太子,朕从来不知道,为人子的长大后,竟是这般不由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