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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柳倾城不回答,欧阳骁继续轻笑着说道:“如果小王没看错,这位姑娘就应该是当初与小王在这风险楼里饮酒谈笑的璟王妃吧?总不见得柳家还有第三个风华正茂的女子,能与小王面前的这两位媲美比肩吧?”
柳倾城听他有此一问,想必他已经知道了代嫁的事情,她担心地朝欧阳璟看过去,却见对方只是淡淡的对她摇了摇头,让她安心。
她转念一想,当初知道代嫁真相的人寥寥无几,剩下的那些人肯定不会将事情说出去,欧阳骁纵然知道当初的事件过程,恐怕也无法证明,也无法利用此事来威胁欧阳璟,是以他才会想出利用柳倾华的主意。
想到这,柳倾城走到欧阳骁面前,摇了摇头对他说道:“以前我总觉得你是位绝世出尘的公子,安静而恬淡,不追名逐利,似乎更应该去享受那闲云野鹤的生活,心想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也不过如此,但没想到我却大错特错了。”
欧阳骁静静地看着她,清冽的眸子里虽然荡漾着笑意,然而那笑意却十分冰冷,令人生不出半分亲近之意。
只听柳倾城继续说道:“你这样不会觉得累吗?带着一张面具生活,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却暗潮汹涌,每天都在筹谋数不尽的阴谋诡计,生怕别人夺了你的权位。这样的生活,你难道不会觉得厌倦?”
欧阳骁看着站在面前的女人,又探出头看了一眼怯生生缩在角落里柳倾华,眉梢勾了起来,嗤笑道:“你们姐妹两个虽生得有七分相似,性格却是有天壤之别,还是你这样的女人更合小王心意,最起码你聪明。”
听到他这番暧昧而讽刺的话语,柳倾华觉得心中万分难堪,然而她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相信,眼前这个满嘴刻薄话语的男人竟和她心中那个暖如春风的心上人是同一人。
柳倾城听到他在讽刺柳倾华愚蠢,心中也不免对柳倾华生出几分同情,也许柳倾华对于欧阳骁再无半点利用的价值,所以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她践踏,最后弃之不用。
这样的现实,令柳倾城感觉很不舒服。
她紧皱着眉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欧阳骁,指责道:“先不说她是我姐姐,单凭她那么爱你,为了你甚至都要拼上自己的性命,你难道就不能留她一条性命吗?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呢?”
欧阳骁听到她激愤的话语,拧着眉头看向一旁的柳倾华,只见对方正满含眼泪的望着自己,眼神中掺杂着惊讶、不解和一丝希望。
他作势沉思了片刻,突然舒展开清秀的眉头,冲柳倾城灿烂一笑,道:“因为我喜欢,不、应该说是享受那种感觉。”
眼见着柳倾城的眼中冒出了愤怒的目光,他笑得更加明媚,挑眉问道:“这个答案,你可还满意?”
“你这个变态!”
柳倾城啐了一口,扬起手愤恨地想要甩他一个耳光,手腕却被硬生生的被人在半空中拦下。
她偏过头一看,拦她的人并非欧阳璟,而是满脸泪痕的柳倾华。
只见柳倾华哭得像个泪人似的死死抱住她的手,使劲摇着头示意她不要动手。
柳倾城非常不理解她的心情,气愤地想要甩开她的手,她焦急地说道:“我要打他,你拦着做什么?到现在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要护着他,你难道没看见他刚刚想掐死你吗?”
她的语气里有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气愤,见柳倾华那副痴心不改的模样,她就觉得欧阳骁更加该打。
这时,欧阳璟走了过来,拉住柳倾城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叹道:“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不过是局外人而已,还是不要管太多吧。”
柳倾城听到他的劝慰,心知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可她就是气不过欧阳骁这种玩弄别人感情的人,明明是他自己的事,却总拿无辜的人做盾牌,实在令人生气。
而柳倾华则瘫倒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她偏过头看向榻上的欧阳骁,爬过去想拉住对方的手,却被无情地甩开了。
欧阳骁嫌恶的瞄了地上的女人一眼,嗤笑道:“柳倾华,这游戏到此结束,你不会还想着要和我在一起吧?我饶你一条性命,你快离开吧。”
柳倾华似乎没有听到他的话,依旧固执的去拉他的手,然而却一次次的被甩开。
终于,绝望的感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无情的事实给了柳倾华一记重重的耳光,她明白自己付出一切,结果只是陪欧阳骁玩了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而已。
为了欧阳骁,她失去了璟王妃的地位,失去了安逸无忧的生活,甚至失去了活下去的机会。
她抬眼又看了一眼欧阳骁俊秀如玉的面庞,泪水模糊了对方的神情与眼神,只留给她一副迷蒙的影子,那朦胧的一眼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今夜从未发生过这诸多事情,仿佛他依旧是当初在漫天飞雪中为自己贴心披上风衣的温暖男子。
也罢,还有什么可憎恨的呢?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的,与人无尤。
柳倾华缓缓地站起身来,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榻上的欧阳骁,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却又最终咽了下去,她只是用口型无声的对欧阳骁说了一句保重,随即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离开了房间。
看着她瘦削而颓废的背影,欧阳骁的眸色变得阴沉许多,他收紧掩藏在宽大袖口中的双拳,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最终又露出轻松的笑容看向欧阳璟,道:“好戏看完了,小王就不多留两位了,请自便。”
欧阳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出声,只是用深邃的目光审视着他,心中突然觉得他很陌生,与记忆中那个性情隐忍的欧阳骁有所不同。
被他的目光盯得很不舒服,欧阳骁敛起笑容,冷冷地看向欧阳璟,道:“你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我承认,是我指使柳倾华下毒害你的,本王就是要你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应该感谢他,是他当初帮你除掉欧阳祁的!”
柳倾城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冲上前去厉声问道。
欧阳骁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欧阳璟的身上,似笑非笑的说道:“当初他能除掉欧阳祁,就一样能除掉我,不是吗?”
柳倾城听到他的话,不由得转头看向欧阳璟,心想他手上的兵权永远是皇家人的忌惮,就算换了另外一个人,欧阳璟同样会成为对方猜忌与攻击的目标,这似乎是一个死局,唯有放弃兵权似乎才是唯一的办法。
欧阳璟也知道这个道理,但他知道放弃兵权也会引来杀身之祸,眼下无论他是否兵权在握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存在就是对欧阳骁的威胁。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就走入了一个死循环之中,唯有他的死亡才是唯一令皇家人安心的办法。
欧阳璟轻叹口气,拉过柳倾城到他面前,他微垂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冲她眨眨眼睛说道:“你先去看看柳倾华,她毕竟是你姐姐,我担心她会出事。”
“那你呢?”
“我有话想和欧阳骁单独聊聊,你放心,一会儿我们王府见。”
柳倾城见到他冲自己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她先是回头看了一眼欧阳骁,又不安地回头看了看欧阳璟,终于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第134章 暴毙 1()
待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欧阳骁起身来到他面前,似笑非笑的问道:“璟哥想对我说什么?”
“你的胳膊可还好了?”
一句淡淡的关心,令欧阳骁心中一沉,他强行偏过头去不看欧阳璟的眼睛,淡淡地说道:“多谢关心,已经无碍了。”
紧接着,他嗤笑一声,道:“你该不会是想和我聊天叙旧吧?”
“不是,只是单纯的问一句,毕竟你我相识已经快有二十年。”
精致绝伦的面上突然绽开一抹微笑,欧阳璟认真的看向欧阳骁,淡淡的说道:“若我死了,你可否放过我的家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欧阳骁大吃一惊,他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欧阳璟,却见对方笑得一脸从容,眉宇间透着坚定的神色。
欧阳骁知道,他是认真的。
清冽的眸中闪过一抹苦涩,欧阳骁定定地注视着欧阳璟漆黑深邃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想起这么多年来对方对自己的照顾与宽容,他不想与他为敌,更不想赶尽杀绝,可奈何欧阳璟却总是不肯表态,甚至都不屑对自己假意迎合两句,这让欧阳骁感到不安。
或许是幼年的那段黑暗经历,让欧阳骁的骨子里有一种他未曾发觉的自卑感。他依赖着那个曾向他伸出援手的欧阳璟,极力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与才干,极力想得到对方在童年时曾给予他的支持与认可,但欧阳璟暧昧不明的态度,令他觉得挫败。
欧阳骁定定地看着欧阳璟,电光火石间已有千百种情绪划过心头。
最终,他只是露出一抹云淡风轻的笑容,眉头稍稍上挑,略带戏谑地问道:“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死之后让我放过你的家人?”
欧阳璟走到一旁的木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个琉璃酒杯无聊的把玩着,淡淡的说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欧阳骁从梨花榻上缓缓起身,款步走到他身边坐下,按住他手中的酒杯,又问了一遍:“我问的是,你为什么突然说要去死?你舍得如今这一身的至高权力?舍得身边的如花美眷?”
“权位对我而言如尘埃,至于倾城……”
当那个人的名字划过唇角,欧阳璟的黑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暖意,他轻叹口气,抬起眼再看向欧阳骁时,眸中已然一派坦然之色。
他勾起一抹笑容,对欧阳骁认真的说道:“我只想她能平安度过余生,不必受我所累。”
欧阳骁敛起眉宇间的笑容,拿过他手中的酒壶为两人斟满酒,道:“你觉得你的死亡就可以解决一切吗?”
欧阳璟接过他递过来的酒杯,看着琥珀般的酒水中倒映出自己的影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怅惘与嗟叹,道:“我不争,却人人都道我不过是在韬光养晦;我若争上一争,又与我的初衷相悖,想来唯有我不在这世上,有心之人才会免了对我的忌惮。”
听到他的话,欧阳骁皱着眉头饮下杯中的美酒,他重重地将酒杯放到桌上,无法理解的看向欧阳璟,加重了声音说道:“你为何不肯助我一臂之力?难道我欧阳骁就那么不值得你回头看上一眼吗?!”
他的声音里掺杂着郁闷与焦急,还有几分失落之情,像是得不到注意的孩童在抱怨父母的粗心一般。
欧阳璟听到他的心声,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按住欧阳骁准备再次拿起酒壶的手,摇摇头道:“我并非不肯相助,只是我不愿牵扯进你们皇家的纷争。若你继任太子位,甚至继承大统,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效忠。”
看着欧阳骁的眼神中仍弥漫着不解与困惑,欧阳璟轻叹了一口气,道:“我的忠心只会献给皇帝,而至于皇位上的人是谁,他的皇位是如何得来的,我不想追究,更不想参与。”
“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璟哥一味愚忠,岂非浪费自己满身才华与豪情!”
欧阳骁焦急的追问,心中又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