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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柳倾城的问话,她故作讶异的挑了挑眉头,居高临下的白了柳倾城一眼,道:“倾城,你是真糊涂还是装傻?沈白衣喜欢你,这件事从我进入京都以来就听说了,你居然让沈白衣帮你去找他的情敌,你觉得他能找到吗?”
柳倾城拧起了眉头,缓慢的摇了摇头,轻声的嘟囔道:“不会吧?沈白衣不是那种人。”
“我给你分析分析。”妙玲在房梁上换了个更为慵懒的姿势,她低着头对屋子里的柳倾城说道:“于私,他和欧阳璟是情敌关系;于公,他和欧阳璟更是敌对关系。于公于私,沈白衣都应该找到欧阳璟,不过不是像你希望的那样化敌为友,而是应该赶尽杀绝才对。”
她的这番分析并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这些日子以来与沈白衣的相处,柳倾城看得出沈白衣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他纵然有千万个要杀欧阳璟的理由,但是他不会轻易允诺自己会将欧阳璟安然无恙的带回来。
既然说得出来,他就会办得到。柳倾城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认为的。
可是,万一妙玲所言是真的呢?若她真的信错了人,或是沈白衣一时糊涂在暗地里瞒着自己做了一些违背诺言的事,她又该如何呢?
柳倾城猛地敲了敲自己的头,她觉得自从欧阳璟受伤以后,她整个人就仿佛被掏空了一样,全部心思都随着欧阳璟而离开了,遇到其他的事,她根本不似从前那般伶俐果断。
她试图以此法来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可是她在冷静下来过后,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我直接去问沈白衣,而他又从未做过你所说的那些事,岂不是会伤了人家的一片好心?这样未免显得过于鲁莽了。”
柳倾城小声的嘟囔着,她坐在桌旁撑着腮仔细思索着,没有发现妙玲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
“可是若沈白衣当真如此做了,或许他已经知道了阿璟的下落,我前去一问,或许能探听出关于阿璟的线索。”
她飞速转动着大脑,希望能用最短的时间想出一种两全的方法,既不用伤害到沈白衣的感情,也能探听到欧阳璟的消息。
可是,她思考了半天,也没能想出如何两全。
她只能抬头去向妙玲寻求帮助和建议:“妙玲,你帮我想个主意,该如何开口去问呢?”
妙玲作势思索了片刻,而后纵身一跃来到柳倾城的身边,大咧咧的摆了摆手,道:“这有什么好值得思考和为难的?直接开口去问就行了。”
“可是,这样做会很鲁莽,我担心会冲撞了白衣。”
“倾城,你以前可不是生如此婆婆妈妈的人啊。”妙玲托着腮凑近几分,忽闪着眼睛盯着柳倾城的脸庞,问道:“还说你没有对那个姓沈的动感情?若不是你在乎他,为什么要担心会伤了他的感情呢?”
“哎呀,你又来了。”柳倾城略显烦躁的推开她的额头,道:“这些日子我和小溪都承蒙沈白衣的照顾才平安无虞,那日沈慕飞想要强行抓走阿璟,也是白衣出手相救,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难道都是他的虚情假意不成吗?”
“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安逸的在他的保护下等待欧阳璟的消息就好了。”妙玲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小声嘟囔了一句:“就算你有心去找,他也不一定会肯现身呢。”
柳倾城听到她的话,有些不解的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何意思?”
妙玲有些闪躲的偏过身子,避开她的目光,小声的说道:“没有啊,我说什么了?”
柳倾城见她的反应有些不自然,她又联想到妙玲今日总是针对自己的种种异常表现,她抓住妙玲的肩膀,追问道:“妙玲,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你不许瞒我,快点告诉我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见她追问不休,妙玲梗着脖子转过身来,面对着柳倾城的眼睛,道:“我怎么会欺瞒你呢?我只是看不惯你如此维护那个姓沈的而已。”
柳倾城闻言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但对于妙玲所表达的意思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和沈白衣从未有过交集,今日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为何会对沈白衣有如此大的偏见啊?”
“有吗?我怎么没觉得啊。”妙玲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眼神又飘忽的移向别处。
见她如此反应,柳倾城就知道她肯定是在撒谎,她嗤笑一声,说道:“你今天还没露面就在白衣的身上划了两刀,而后又总针对我们之间的关系,还说没有偏见?”
妙玲见到被她戳破了心思,便烦躁的摆了摆手,承认道:“烦死了,我就是对他有意见,我就是见不惯你和他好,怎么样?!”
“……”
柳倾城缩了缩脖子,难得的开了次玩笑:“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那月黛小可怜怎么办?”
妙玲被她的话逗笑了,她伸出手揽住了柳倾城的肩膀,点头笑道:“对,我就是爱上你了,见不惯你维护其他男人。你难道就不想想,若是欧阳璟那个闷葫芦知道你如此维护沈白衣,他的心情会是如何?”
闻言,柳倾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并逐渐消退变成了满面愁容,她重重的叹了口气,凤眸中难掩失落的神色:“我倒是宁愿他看到,那样或许会把他激怒,跳出来蹦到我的面前,那样我至少会知道他安然无恙,这颗心也能安心一些。”
“诶?以前我见你还挺聪明的,怎么自从上次分别之后,你颈上的这颗脑袋就变成榆木疙瘩了呢?”妙玲戳了一下柳倾城的额头,叹道:“你应该了解欧阳璟的,他那个人只会做事不会说话,他要是看你如此维护另外一个男人,只怕他会为了成全你俩而再也不先生了!”
柳倾城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反驳道:“不会的,阿璟和我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他应该和我一样坚定的。”
“哎,话虽然是这样讲,但你就从未考虑过万一我说的话变成了现实,你又待如何呢?”
庭院外响起一阵悠远的笛声,婉转呜咽,似情人低诉。
妙玲伸了伸懒腰,推开窗望了一下外面漆黑的夜色,道:“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人吹笛子,不嫌吵吗?我去看看!”
柳倾城还坐在桌旁沉思妙玲所说的话,没有理会妙玲的去向,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发现妙玲已经不在屋子里了。
妙玲纵身几个起落,便已经到了距离别苑几条街外的一条河边,惨淡的月色之下,她一蹦一跳的来到河畔,随手折了一根柳条,灌注内力朝着右后方的树上抽去。
只听枝叶被凌厉的剑气逼迫的沙沙作响,笛声骤然停了,待世界重回安静之后,妙玲的身边已经多了一抹高大的身影。
“看来我的药用的不错,不过休养了几日,你便有力气吹笛弄萧、伤春悲秋了。”妙玲收回手,将失去内力灌注而重新变得柔软的柳条扔进了河里。
站在她身边的黑影站的笔直,面庞隐没在树冠投下的阴影之中,令人看不清喜悲。
良久,那抹黑影才轻启薄唇吐出一句话:“何必要去打扰她呢?”
妙玲听到对方的话,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道:“我是在帮你好不好?你就真的不怕她会变心吗?还有,你为什么还不回去?她真的很担心你。”
黑影怔愣良久,记忆仍停留在那个无比挣扎疼痛的雨夜,想到他所看到的那碎心的一幕,他缓缓摇了摇头,道:“我不过是个将死之人,给不了她幸福。与其以后再令她伤心难过,倒不如趁此机会让她彻底死心。”
第329章 突然辞行()
柳倾城整晚都在思考沈白衣是否会真如妙玲所言那般欺骗自己,还有关于欧阳璟此刻的下落以及生死安危,她辗转难眠,熬过了深沉的夜晚,待到凌晨时分,她才听见房门传来声音,是妙玲回来了。
她从床榻上坐起身来,满是不解的看着满面倦容的妙玲,道:“你昨晚去哪里了?竟然一夜未归。”
妙玲打了个哈欠,揉揉酸痛的脖颈,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床榻前,道:“我不小心在外面睡着了,可见我是为你们操碎了心。”
柳倾城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挪动了一下身体,为妙玲腾出一些地方。
妙玲疲惫的连打了几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然后把自己扔到了床榻上,翻过身来对柳倾城无奈的摇了摇头,又重重的叹了口气,才闭上了眼睛。
见她这一连串的动作,柳倾城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想起妙玲的种种反常,她觉得有必要问个清楚。
她稍微倾过上身,摇晃了几下正闭眼休憩的妙玲,见她哼了几声算作应答,柳倾城问道:“妙玲,我从昨天见你就觉得怪怪的,关于我和沈白衣的事情,尤其是关于阿璟受重伤又失踪的事情,这件事应该是绝对保密的,你是如何知道的?”
妙玲闻言,眼珠来回转动了几圈,似乎在积极思考答案以作应对,可是一时间她又想不出对策,只能翻个身背对着柳倾城,假装没有听到她的话。
柳倾城见她选择了逃避,她更觉得蹊跷,便伸手扳过妙玲的脸庞,让对方避无可避,她压低了声音,无比严肃的追问道:“妙玲,回答我,在我没将这些事告诉你之前,你是如何知道的?”
见躲避不过,妙玲只能敷衍的回应道:“是吗?应该是你记错了吧?我不记得了。”
柳倾城有些急躁,她仔细回忆了一番昨日见面的情景,当欧阳溪向自己追问起关于欧阳璟的事情时,她因难过而有片刻的失神,而妙玲为了解围骗欧阳溪说欧阳璟正好好的待在军营之中指挥作战。
仔细回忆起当时妙玲所说的话,她一定是在撒谎来照顾欧阳溪的感受,只是她是如何知晓要强调欧阳璟并没有受伤、失踪这一点来说呢?
妙玲一定知道些什么!
可任凭柳倾城如何追问,妙玲只是坚持她已经记不清昨天发生的事情,肯定是柳倾城因太过担忧欧阳璟的处境而记错了,她对欧阳璟的事情一无所知。
柳倾城见追问无果,心中不免失落,也许她是真的太过敏感了,一心想要追寻到欧阳璟的相关线索,所以会对每一个关于他的细节无限放大,从而能使心理得到那么一丝希望与安慰。
可能,她是真的猜错了吧。
柳倾城看着窗外渐明的天色,又看了看妙玲沉沉睡去的倦容,她也不忍心再打扰,便轻手轻脚的起身下床,准备去找沈白衣问一下关于欧阳璟的下落。
有些问题,总是搁在心里胡思乱想,倒不如当面问清楚。
她推开门走出房间,虽然是天色微亮的清晨,但是空气却异常的闷热潮湿,丝毫没有临近秋日的清爽与凉意,看起来马上又会有一场狂风暴雨降临了。
柳倾城朝着花园的方向走去,她估计了一下时辰,大概快到了沈白衣起床练剑的时辰,她现在过去没准儿能碰个正着。
但她来到花园凉亭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沈白衣的身影,她心想大概是昨日为了寻找自己,他花费了大量的精力,昨夜又受了妙玲的两剑,想来身体状况不是很好。
柳倾城百无聊赖的在凉亭中等候了一段时间,但直到天完全亮了,她也没有看到沈白衣的身影,她心中不免担忧,便决定前去沈白衣的房间一探究竟。
可是,等她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