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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谷地处幽僻,在山谷口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马车无法通过,欧阳璟便下了马车背着老皇帝,跟在妙玲的身后小心翼翼的走过她布下的五行阵法。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触动阵法之中的层层机关,所有人因此走的很是小心,跟在妙玲身后的欧阳溪更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手掌紧握着妙玲的衣角,恨不得能踩着对方的脚印向前走。
而柳倾城也走的分外艰难,她不停的打量着树林中的环境,眼神中充满好奇。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五行阵法的玄妙,但却不能理解,因为周围的环境与寻常的树林并没有不同,但是听欧阳璟和妙玲等人都在警告她不能乱走,否则就会触动机关,如此言之凿凿,令她不得不信服。
于是,怀着好奇又怀疑的复杂心情,一行人在妙玲七拐八绕的带领下,花了近乎半个时辰,才穿过那片浓郁的树林,来到幽僻的山谷之中。
当突然走出遮天蔽日的树林时,眼前豁然开朗的景象令在场所有人都不禁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只见满地缤纷的花草绚烂多姿的沐浴在阳光之中,即便如今只是初春时节,却早已有五彩斑斓的蝴蝶在花丛中蹁跹起舞,有淙淙小溪从远处的山涧中流淌而来,绕着竹屋蜿蜒而去。
这当真是一处世外桃源的所在啊!
柳倾城眯着眼睛环视了四周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不远处的一处石碑上,只见花团锦簇之中,那块石碑静静的伫立着,石碑之上还歪歪扭扭的刻了几个字:无双之墓。
她依稀记得,妙玲在她之前还有一个结拜姐妹,名唤无双,曾与妙玲是生死之交,更是为了保护妙玲而死,原来她的墓就设在青溪谷,也难怪妙玲会常年守在青溪谷内隐世不出了。
妙玲将一行人引至竹屋前,她先进屋仔细查看了一圈,见到并没有外人曾到过此地的痕迹,才放心的让他们进了屋。
“我这里虽然简陋,但是绝对安全,皇上你山珍海味吃惯了,宝殿豪宅也见识多了,可别嫌弃我这里哦。”
“妙玲姑娘说笑了,朕如今不过是个落魄的老人而已,哪里会嫌弃你呢?”
崇成帝在欧阳璟的搀扶下坐到了竹屋的窗边,他打量了一番窗外如世外桃源的优雅环境,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没想到朕指点江山半辈子,竟然能有幸来此仙人之境休养生息,当真难得。”
欧阳璟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玉玺,上面还带着几分他的体温,触手有些温热的感觉。
他双手奉上,单膝跪地道:“请圣上收回玉玺。”
看着那方在阳光下闪着晶莹光泽的玉玺,崇成帝一瞬间有些恍惚,他看了看面前恭敬的欧阳璟,心里并非没有感慨,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缓缓的从他手中接过玉玺。
他倾过上身,亲自扶起欧阳璟,道:“朕这么多年,委屈你了,难得你还有如此忠心,在危难之际肯挺身而出,苍夏王朝有你如此,实在幸运。”
欧阳璟闻言,眸子里闪过一丝黯淡,他摇摇头,话语里带着几分自责之意:“罪臣惶恐,担不起圣上如此盛赞。”
“如今我非皇帝,而你也不是罪臣,你切莫要再将诈死之事放在心上,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
说着,崇成帝将了然的目光投向站在门外正与妙玲交谈的柳倾城,他淡笑着点了点头,道:“你看人的眼光果然是极好的,倾城这丫头,有勇有谋,遇事毫不退怯,颇有男儿气概。你为了她拼死一搏,这份心意我能体会。”
欧阳璟同样将目光投向了柳倾城,深邃的眼眸中充满柔情与关切,还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落寞,他隐隐觉得他和她之间,似乎藏着一些东西,难以琢磨,也难以跨越。
静静的看了屋外几个女子一会儿,崇成帝收回了目光,他抬头看着欧阳璟,认真的说道:“我们既然已经逃出,看情势骁儿也没有看出假皇帝的破绽,我们就要趁着这段时间,赶紧联络人手,以杀他个措手不及。”
欧阳璟淡淡的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也懂得,只是他心中还残留着几分希望。
他试探性的开口道:“皇上,难道不再给他机会了吗?或许没有仇恨作祟,他可以成为一个好皇帝。”
他本以为崇成帝会有片刻的犹豫,谁知对方却不假思索的立即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看法。
“他是我的儿子,虽说这些年来未曾关心过他,但是我却了解他的性子。更何况,朕在放权的这半年时间里,对他的所作所为看得一清二楚。他的铁腕政策,在乱世或许还能成就一番事业,但是在此时此地,却只会扰乱军心、失掉民心。”
崇成帝的眼中此刻分外清明,他的话语里也透着无比坚定认真的色彩:“朕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若是再纵容他如此胡闹,祖宗打下的这片大好河山只怕就要分崩离析了。到那时,朕又有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又怎么能对得起包括你父亲在内的众多为国牺牲的烈士?”
听完他的一番话,欧阳璟知道,一切都无法避免了。
他亦下定了决心,要阻止欧阳骁继续在错误的道路上前进。在与皇帝经过一番秘密商讨之后,他决定休息一天便开始行动,他要尽可能多的召集旧部,与欧阳骁殊死一搏。
第229章 召集对象()
为保证皇帝和玉玺的安全,妙玲会亲自留在青溪谷照料皇帝的身体,而欧阳溪自然也会留在这里作为小帮手,月黛则决定待老皇帝的体内余毒彻底除尽后再去与欧阳璟汇合。
而柳倾城,自然是在百般强力要求之下,才让欧阳璟同意她一同随行。
翌日清晨,两人就在妙玲的引领之下顺利出了青溪谷,在她的目送之中,踏上了召集帮手的征程。
柳倾城跟在欧阳璟的身边,垂眸看着被他紧握的手掌,心里除了涌起的一股甜蜜之外,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忐忑。
沉默的走了一段距离,她终于忍不住扯了扯自己的手,待引来欧阳璟的侧目注视之后,她挑了下眉头,试探性的问道:“你、你没有再为和亲的事情生气了吧?”
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欧阳璟没有预料到柳倾城竟然还在为昨天的那个消息而忐忑不安。
想到昨日听闻浣月国君竟然会提出和亲要求的消息时,柳倾城异常惊讶的神色,欧阳璟知道她的反应并不会作假,他也愿意相信此事只是个巧合。
他收紧手掌,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额头,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傻瓜,此事与你无关,我怎会生气?”
顿了顿,他的眸色黯了几分,语气中染上了一丝愧疚与惋惜:“只可惜了倾桐姑娘,她毕竟是你妹妹,却因小溪之故而远嫁异国。倘若我们能早些察觉,或许……”
“嘘……”
柳倾城突然将手指竖在他的唇前,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讲的话。她缓缓摇了摇头,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想那些都是徒劳,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该如何召集更多的人对付欧阳骁,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
“难道你不会因此怨我和小溪吗?倾桐姑娘她毕竟是你妹妹。”
“说实话,我和她感情并不深厚,甚至更像是陌生人。虽然我也会为她扼腕叹息,但我知道此刻更重要的事是要解决社稷问题。”
柳倾城长长的吁出一口气,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更何况妙玲也试图救过她,选择和亲是她的命,我们纵然可以强行把她救出来,但牺牲柳家百余口的性命,想来她也是不愿看到的。”
见她竟然能保持如此冷静的态度,客观的分析当下的处境,欧阳璟有几分意外。
而柳倾城却没有注意他变得讶异的神情,转而问道:“你呢?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欧阳璟挑了一下眉头,望着她如水的眼睛,道:“为何有此一问?”
“我见你之前每次提起欧阳骁的名字,神态间都有些不忍,似乎还对他保留几分希望。毕竟你们也算是从小交好的兄弟,你当真能狠下心与他为敌?”
柳倾城之所以有此一问,是她想到了欧阳璟诈死之前,他曾经与欧阳骁在凤仙楼单独交谈的那个夜晚。
虽然她不知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清楚记得,欧阳璟在交谈过后反常的举止,不出几日他就饮下了妙玲的假死药。
若不是顾念兄弟情谊,不想因自己之故而令欧阳骁日夜不安,他断不会贸然抛下他热爱的军队,选择与自己隐姓埋名,打算默默无闻终此一生。
所以,她会有所顾虑,担心欧阳璟依旧顾念着那份早已被欧阳骁抛到九霄云外的所谓情意而心软。
欧阳璟并不是不知道她的顾虑,他也曾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但是经过昨日与崇成帝的一番交谈,他知道一味的退让只会让欧阳骁变本加厉,而到时事态势必更加严重。
因此,他必须要站在欧阳骁的对立面,做一回所谓的“乱臣贼子”,才能让欧阳骁悬崖勒马。
他将自己的想法尽数告诉给了柳倾城,没有任何保留。
最后,他笑的一脸温柔,收紧了手掌,道:“你放心,这次我不会再把自己逼上绝境,我会好好的站在你身边,保护着你不受伤害。”
他的话,如春风化雨般飘进柳倾城的心里,将她心底的疑虑、困惑尽数洗涤干净,只剩下坚定的信念。
柳倾城同样握紧了手掌,认真的点点头。她看了看不远处的分叉路口,道:“召集别人的帮助,听起来很简单,却很困难,必须要找那些有十足把握可以支持之人,你打算去哪里?”
欧阳璟闻言,沉思片刻道:“昨夜我也思考了很久,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咱们在奉天边关那些日子的遭遇?”
听他提起奉天边关之事,柳倾城微微蹙眉,她仔细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突然睁大了眼睛,问道:“你是指咱们在奉天城的那些日子,莫不成你是想去拉拢奉天太守宋青?”
因凤鸣镇惨案,他们两人去浣月国打听到边关小镇频频出事皆是因浣月想以此制造恐慌,可能会有战事挑起,所以他们决定要沿途警告所有城镇官员加强戒备。而在奉天城,欧阳璟竟意外发现,奉天太守竟是曾经的柳州太守宋青。
而宋青之子宋毅,曾狂热粘在柳倾城身边一段时间,说起来,两家有着不浅的交情与渊源。
欧阳璟点了点头,道:“还记得去年出征漠北之时,我身手箭伤,你带我投奔柳州宋家的事情吗?”
听他提起那件事,柳倾城立即点了点头。
那个混乱的夜,她至今记忆犹新,她记得欧阳璟义无反顾的冲到自己面前为她挡下了那支凌空射来的箭,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而他一直佩戴多年的黄金面具,也在那晚碎裂。
“相信你应该记得当时的太守宋青对你我的照顾,后来他无故被贬至奉天做守城官,想来虽然表面上毫无怨言,但心里却有不甘。”
欧阳璟相信宋青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所以这也是他第一站选择奉天的原因。
“他从军多年,身边也有一批死忠的军队跟随,这也是欧阳骁不敢轻易将他革职的原因。宋青为人正直清廉,又与你们柳家颇有渊源,更何况还有宋毅在,我相信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