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由于是微服出巡,欧阳骁没有去当地的官员府上,而是择了一家看起来条件不错的客栈落脚,他独坐在酒楼靠窗的座位上品酒,而韩彦青则带着几名侍卫远远坐在楼梯的拐角处保护。
临窗独坐,似曾相识的场景,但不同的是再没有一双修长如玉的手轻捶他的肩膀,再也没有一双深情温润的眼眸热烈的注视着自己,欧阳骁未免有些失落。
他苦闷的斟满酒杯,对着窗外蔚蓝的天空举起了杯子,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轻声唤出了他朝思暮想的那个名字:“瑾岚,这杯我敬你。”
看着太子殿下格外失魂落魄的模样,韩彦青有些疑惑不解,似乎自从殿下知道这里是秦城之后就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看起来心事极重。
但他们是君臣关系,私下又没有交好到可以过问彼此心事的地步,所以韩彦青也不方便问出口。
这时,同桌的几个侍卫叽叽喳喳的小声议论起来,都在讨论殿下如此失神的原因。
有人在推论也许是太子殿下曾经在此地留情,令人难以忘记,毕竟殿下在还是骁王爷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多情公子,且经常外出游历,保不准就曾经在秦城有过一段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
也有人说大概是太子殿下想到了去世的母妃,听闻当年容妃进宫前就曾经在秦城的一个有名的戏班里唱戏排舞,是当地有名的伶人。
很快,几个人分成了两派,各执己见小声的吵个不停,韩彦青也被他们吸引了注意力,暗自琢磨着太子殿下的心事。
然而就是这分神的片刻时间,等韩彦青再转过头时,却发现临窗的座位已经空空如也。
“主子人呢?!”
韩彦青腾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抄起放在桌边的长剑,毫不留情的敲打了桌上其他几个人的头,怒喝道:“就知道在这里闲扯,还不赶紧去找!若是主子出了差错,你们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见到欧阳骁不见了踪影,众侍卫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赶忙放下碗筷,分头行动去找人,而韩彦青则直接在桌上扔了一锭银子,从窗口一跃而下,急急忙忙的奔出去寻找。
见他们几人先后离开了酒楼,一直躲在上楼台阶后的欧阳骁从拐角处走了出来,他负手走下酒楼,款步向着秦河之畔走去。
秦河穿城而过,因河水清澈、蜿蜒柔美而成为游览胜地,多有游船画舫在河上行进穿梭,绕城而行。
岸边有一艘歌舞坊的画舫正在招揽生意,见一身锦衣的欧阳骁向着岸边走来,眼神精明伶俐的老板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她扭着腰肢迎了上去,热情的拉着欧阳骁往画舫的方向走。
“这位公子是来游览的吧?不如来咱们的瑾玉舫,不仅能带您坐船游历秦城,还有姑娘抚琴弄萧唱小曲儿,保准您体会到不一般的风雅……”
“画舫我包了。”
欧阳骁打断了对方的话,后者似乎有些惊讶他的爽快,但随即露出比较为难的神色,她指了指身后的画舫,道:“公子,画舫上已经有其他的客人了,要不您稍候片刻,奴家给您去找另外的船只……”
她的话戛然而止,垂头看着手中多出的一锭沉甸甸的金子,眼睛瞬间瞪大了许多,她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如此好运,碰到一位出手如此阔绰的金主。
欧阳骁淡淡的看着她,沉声道:“我就要你身后的这艘画舫,这锭金子只是赏钱,该怎么做我想不用再让我明示了。”
“是是是,那公子您稍后片刻,奴家这就去给您清船。”
老板嬉笑着将金子揣进了袖口中,转身走上画舫陪笑着向已经上船的几个客人解释,不多时画舫上就变得安静下来,欧阳骁负手登上游船,命令船夫顺流而行,便走到了画舫的另一头坐下出神地看着身边的风景。
不多时,在老板的引领下走来一位身着红衣、蒙着面纱的女子,她怀抱琵琶冲着欧阳骁施了一礼,再看清他的面容之后,眼眸中闪过一抹慌乱,她甚至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却被面色不善的老板扯了回来。
老板先是瞪了那女子一眼,回过头又露出异常和善的笑容,对欧阳骁道:“公子,这是瑾玉舫唱曲最好的姑娘,您若是不喜欢,奴家再去给您找别人。”
说着,她偷偷掐了垂首立在一旁的红衣女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好好伺候这位公子,若是让公子不快,那你就小心着点。”
说完,老板微弓着身子退下了,只留下那名红衣女子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的抱着琵琶,不肯说一句话。
欧阳骁没有回头,只是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语气平淡的说道:“你就弹一曲蝶恋花吧,这是她最爱的曲调。”
听到他的话,红衣女子的眼眸中闪过一抹苦涩,红色面纱下她长长吁出一口气,待心神稍微稳定之后,她才在欧阳骁的身旁坐下,纤纤玉指拨弄怀中琵琶,朱唇轻启道:“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飞去……”
她的目光凄婉哀怨,总是无意间瞄向一旁的欧阳骁,无声描摹着他清秀的侧颜,看到阳光洒在他的脸庞,晕染开一片轻淡的忧伤之色,她的声音越发凄切。
“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突然,一直静静听着的欧阳骁转过头来,用一双朗月似的眼眸直看进她的眼中,让她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继续吟唱。
这时,欧阳骁淡淡的开了口,低沉的声音里满是忧伤与怅惘:“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两人四目相对的刹那,时光仿佛骤然静止了一般,欧阳骁似乎从红衣女子湿润的眼眸中看到了他朝思暮想之人的影子,竟有些失神的呼唤出了她的名字:“瑾岚!”
他激动的站起身来,大步走到女子的面前握住她拨弄琴弦的手,长臂一览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抚摸着对方柔软的青丝,反复呢喃着同一个名字:“瑾岚……瑾岚……”
红衣女子的眼泪夺眶而出,浸湿了她遮住面容的红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仓皇的推开欧阳骁的怀抱,抱着琵琶退后两步,垂首说道:“公子,奴家小字芊芊,并不认识公子口中所说的人。”
欧阳骁的眼眸逐渐变得清明起来,他打量着眼前一身红装的女子,见她妩媚中又透着几分胆怯,像极了当初在他身边的瑾岚。
只是,她终究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他为何还是念念不忘?明明是他亲手将她置于绝境的。
他颓然坐下,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女子,见她似乎对自己很是抗拒,一直不肯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他有些烦躁的指了指身旁的木凳,道:“坐下。”
见女子小心翼翼的坐在一旁,紧紧搂着怀中的琵琶,欧阳骁突然开口问道:“你叫芊芊?可会吹笛子?”
芊芊先是一怔,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小声回答道:“会一点。”
听到她的话,欧阳骁从怀中掏出一样物事递到芊芊的面前,道:“随便吹支曲子来听听。”
芊芊抬眼一看,是一支通体晶莹的精巧白玉笛,她的眸色瞬间变得黯淡起来,往事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闪现,伸出去的手不可自制的颤抖着。
她用手指反复摩挲着白玉短笛的顶端,那里有一处缺口,但似乎是笛子的主人经常抚摸的缘故,昔日锋利的断口已经被磨平。
撩起红色面巾,她将白玉短笛横在唇间,一支悠扬婉转的曲子轻盈而来,却令欧阳骁瞬间变了脸色。
第173章 轮回的开始()
欧阳骁倏然站起来,一把夺过芊芊受伤的白玉短笛,满面震惊的看着她,凛声问道:“这首曲子是我与瑾岚所作,你怎会知晓?!”
说着,他上前用短笛抵在芊芊的下颌,强硬地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无法躲避自己的目光:“说,你到底从何处知晓此曲?”
他的眼神中充满复杂的神色,他伸手想要扯下她掩面的红纱,却被对方紧紧握住了手腕。
芊芊抬眼看进他的眼中,道:“去年秋天,芊芊巧遇一女子,曾无意中听见她在深夜吹走此去。奴家听曲子悠扬美好,便有心计记下,竟不知此曲竟是公子所作。”
听到她的解释,欧阳骁半信半疑,他想到去年秋天正是瑾岚被欧阳祁流放漠北军营的时间,他停顿片刻,狐疑的问道:“你从何地遇见她的?为何不让我揭下面纱,看看你的模样?”
“公子有所不知。”
芊芊垂下眼眸,卷翘的长睫遮住了眸子中的伤神,她紧紧握住欧阳骁的手腕,护住脸上的红纱,道:“芊芊曾因受牵累被流放为军妓,并受黥面之刑,面丑不堪,实在不敢惊扰公子。”
说着,她又抬眼看进欧阳骁的眼中,眸色已经一派清明,道:“奴家就是在那时遇到那位姑娘的,依稀记得她应该叫做‘瑾岚’。”
最后两个字被她刻意加重了音量,击中了欧阳骁心中最柔软的痛处。
他颓然的松开握住她遮面红巾的手,走到船头看着荡漾起粼粼波光的秦河,语气里带着一股伤神的怅惘:“今日二月初五,正是她的生辰,她说她此生最向往的就是在秦河之畔赏风月美姿。”
他负手临风而立,缓缓闭上了双眼,遮住眼中的怀念与自责,轻声叹道:“明月不谙离恨苦,山长水阔知何处……罢了罢了,终究是我太自私了。”
芊芊听到他的话,犹豫片刻还是放下琵琶走了过去,垂手站在他的身旁,望着他略有些消瘦的背影,问道:“公子,芊芊虽不知您与那位瑾岚姑娘之间的事,但往事既已成风,无可挽回,公子还是莫要再纠结才好。”
欧阳骁偏过头看着她,清风撩动着她的衣裙和面纱,如一抹火红的云霞,如此艳烈又带着一丝飘渺,勾的人不愿移开目光。
看着青丝掩映中那半张清丽的脸庞,尤其是一双翦水秋瞳,如寒潭般清冽水润,带着若有似无的情意,像极了瑾岚的模样。
他强自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反复对自己说着瑾岚已经成为了再也回不到的过去,但他还是放不下,忘不掉。
他悄悄收紧双拳,压抑着心头翻涌的情绪不再去想所有与瑾岚相关的事,但今日是她的生辰,也是他们初次相遇的日子,他无法控制的去想当年从街上救下瑾岚时,她双眼含泪的跪在自己面前,胆怯的说道:“今日就是小女子的重生之日,瑾岚永不忘王爷恩情。”
觉得快要被心头烦闷而凌乱的思绪逼疯,欧阳骁想找个人一吐心中的苦闷,所以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芊芊,道:“你陪我一会儿,静静的听着就好。”
芊芊看他的眼眸中满是痛苦,心有不忍,她偏过头去避开他灼热的目光,转而走回画舫中抱起她的琵琶,沉默的垂首坐在木凳上,似乎在等着欧阳骁开口。
欧阳骁跟着她走回船舱,坐在她身边有些出神,开始沉浸在他与瑾岚的回忆中,言辞之中多是对瑾岚的愧疚之意。
“当初若非我执意要将她送给别人,她也不会遭受那番凌辱,瑾岚为了我心甘情愿牺牲所有,可笑的是我却连她埋骨何处都不知道。”
“这些日子我一直事务缠身,无暇去想关于她的事,我本以为会淡忘,不承想却根本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