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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踩在一块山石上,缓缓低身,俯视起脚下的风景。
气氛热闹,摊铺忙碌,人们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满足的表情。
捞金鱼和打气/枪的摊位永远是孩子的天堂,他们因捞上金鱼而惊喜,因纸网破漏而沮丧,在耀眼灯光的衬托下,所有的神情变化都生动到了极点,这时,他们的父母会直接找摊主商量价格,让孩子尽情挑选自己中意的金鱼品种,一家人和和气气,温馨美好。
各种饭食的热腾香气弥漫在空中,每一次呼吸都可以感受到美食的甜醇油香,苹果糖,章鱼烧,炒荞麦面,穿着桔梗或秋菊纹样浴衣的女孩子排起长队购买,氛围融洽,相互之间的寒暄透着再也明显不过的美满与快乐,她们眼角眉梢的明媚笑容,已然刻下了这世间最灵动的幸福风景
像着了魔似的,千绘京握着苦无的力道不由自主地松懈了几分。
鼬在不远处站着,看向千绘京的目光不再带有防范之意。
他们相识的那一天,也是在这样的秋之祭典上。
千绘京很喜欢枫叶,但宇智波的各位长辈都很忙碌,每当有祭奠举办,他们都必须负责居民的安全,防止动乱出现,千绘京曾经告诉过他,那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偷跑出来参加祭奠,被带回去后挨了母亲的训斥,但她完全不后悔。
‘我喜欢红色。’
耳边似乎响起了五岁小女孩稚嫩清润的声音。
‘就像火一样,是生命的颜色。’
‘但这种颜色上太惹眼,我父母为了不让我养成穿红色衣服的习惯,除了在家里之外,我出门都是穿黑衣服。’
‘很丑对不对?’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鼬靠在枫树边,抬手接过一片刚刚落下来的红枫,眼底透出些许怀念。
对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从那天起,他们的交集就越来越多,明明之前还是见面连招呼都不会打的陌生族人,几年之后却成了恋人。
这个世界的邂逅总是各有各有的神奇之处。
千绘京的课业很多,除了忍者学校的正常学习外,她每天都被多得高过头顶的书籍包围着,后来从忍者学校毕业,晋升为中忍,加入暗部,再次参加秋之祭典的可能性彻底变成了零,就算偶尔出任务能遇上其他国家的祭典也不能参与,敌人埋伏在周围,危机四伏的祭典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父母牵着自己的手,走在街上像普通孩子一样撒娇,缠着他们买东西。
可这个愿望一次都没有实现过。
因为她的母亲已经去世了。
鼬曾经答应过千绘京,要在没有任务的那段时间带她去参加一次完整的秋之祭典,穿上漂亮的浴衣,咬着大阪烧,在月光的清辉下和他一起走完漫山枫林。
他创造出这个幻境,其实也是想圆千绘京一个梦。
只可惜梦里再也没了能陪伴她的人。
幻境里的所有事物都由他掌控,他知道千绘京心底最深处的祈愿,了解她最不愿意对外人展露的一面,但同时,他也放宽了一个条件。
“阿千。”
鼬忽然出声。
千绘京回过头来,见到来者,收紧了握着苦无的手,皱眉道:“你来干什么?”
鼬也不回话,只走到她身边,顺着后者刚才的视线望下去,将街道上的幸福美满尽收眼底:“喜欢吗,这祭典?”
千绘京自嘲般地轻笑一声,随后又恢复成以往的冰冷语气,鼬原本已经习惯了她的针锋相对,再怎么冷淡他都不会在意,可这次,她的语气竟像是真的变成了冰一样,狠狠冻住了他的心——
“与其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做点正事。”
“你很闲吗,鹤丸国永?”
鼬的瞳孔有一刹那的紧缩。
为了防止千绘京一见到他就发起攻击,他特意改动了幻境中的一部分:当千绘京见到他时,看见的人不是特定的,而是她自己希望看见的那个人。
同样都喜欢着千绘京,鹤丸国永对她的感情鼬怎么会看不出来,只是他没想到,千绘京潜意识里希望见到的那个人竟然也会是鹤丸。
这点恐怕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鼬迅速压制住从心底忽涌而来的强烈情绪,面上仍是表情全无,连说话的语调都没有加快一分一毫:“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喜欢。”
街道上热闹依旧,红枫林里却异常清冷,就好像有一道河,把这里隔成了两个世界。
千绘京沉默良久,然后望向下方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你刚刚叫我什么?”
“阿千。”
“谁允许你这样称呼我了?”
鼬的眼底闪过一丝令人难以捉摸的情绪,片刻后,他伸出手,想将落在千绘京头上的枫叶拂开,谁知在途中就被对方打开。
“别以为你现在成了近侍就可以肆无忌惮了,鹤丸,”千绘京将苦无收入忍具袋中,紧紧注视着鼬,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给我听好了,我厌恶这个名字,无论是谁,只要用这两个字称呼我我都会觉得恶心。”
“对于而言,‘阿千’这个人的人生是失败的,毫无意义,连半点被谈起的价值都没有。”
“要是还想当我的近侍贴身照顾我就马上闭嘴,这个名字,那个男人,我连半秒钟都不想记起来,再敢挑战我的容忍极限,你清楚后果。”
话说到这份上,已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
鼬原本已经做好了千绘京看见的人不是他的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他设定了这样的条件,却由衷地希望千绘京看到的那个人会是自己,两相矛盾,自欺欺人。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
如果千绘京没有发现自己对待鹤丸时有多么特殊,就算他强压下心里的那份不甘,愿意顶着鹤丸的身份与她交谈,也无法让她亲口说出“喜欢”二字。现在的千绘京已经褪去了幼时的影子,不会再轻易表达出真实心情,更何况从他称呼她为“阿千”那一刻起,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在她心里,对宇智波鼬的恨早已超过一切。
鼬缓缓闭上眼睛,顷刻间,幻境崩塌,所有的美好都烟消云散。
待千绘京回过神来时,眼前一切如旧,夜色漫漫,平原空寂,没有半点热闹残留的痕迹。
数十只乌鸦扑腾翅膀,朝远处的山头飞去,最终汇集成宇智波鼬的身影。
不同于幻境中的喧哗繁闹,在这里等待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沉敛。
他对千绘京一直怀有愧疚,距离灭族之日不过两年,他根本忘不掉在树林里的那一幕。
冰凉的苦无,穿透了他曾经想永远守护之人的身体。
他喜欢千绘京吗?
喜欢,这答案是毋庸置疑的。
然而对和平的执念是这份感情的致命伤。
灭族之后,他叛逃木叶,被追杀,被指责,一夜又一夜地受噩梦煎熬,即使在鬼鲛面前保持着一贯的冷静沉稳,但每当夜晚降临,只有自己孤身一人时,他都会觉得这种冷静的性格真是糟糕透了。
无法发泄情绪,无法将真实的心情倾诉出来,更无法找到能听他倾诉的人。
鼬从来都没奢求过能有人理解他做的一切,他身上的负荷太重,如果有人理解,那就证明那个人也拥有着跟他相同的经历,拼了命地想追求某样东西,到头来却发现失去的东西更多,可既然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就再也不能留恋过去,幼时的记忆已成为带血的玻璃碎片,谁试图捡起,谁就会受伤。
他不想有人跟他一样,晚上睡觉的时候,连空气都是窒息的。
前路的孤寂,是自己难以割舍的执着,那份强加于肩上的责任,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过去的美好已是遥不可及。
自己亲手造成的,就要亲手把它完成到最后。
鼬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轻轻一握,然后松开,一片枫叶从掌心飞出,向悬崖坠去,迎向了注定孤独的结局
第56章 haper 56()
秋之祭典的盛况还在脑海中交错回闪;眨眼间;世界就归于了平静。
千绘京擦了擦眼睛;看见的仍然是一片平原;哪儿还有半点人群攒动的影子。
慢慢地,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黑夜中会出现繁盛灯火;为什么平原上会长出火枫林;为什么自己在看见这些怪异的景象后仍没有起半点疑心
疑惑重重;答案却只有一个。
幻术。
如果是幻术的话;自己不可能察觉不出来;就算力量媒质不同;意志坚定者,不管陷入什么样的幻境都可以立刻发现其中的破绽;而且她记得很清楚,与她同在幻境里的人是鹤丸,一般来说幻术只有见过鹤丸本人才能凭意识塑造出他的样子
‘阿千。’
思虑之中;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个不真切的低沉男音。
——宇智波鼬!!!
千绘京蓦地瞪大双眼;心底的火气迅速燃起,直冲颅顶。
“轰”的一声重响,原本平整的地面被猛地砸出一个坑,土块翻裂;草地塌陷;待灰尘散去后;千绘京的拳头还停在土坑中央;良久;才直起身,一双血红色眸子像极了被火枫浸染的圆月。
土渣子从指关节处掉落,无声,却比重物落地的声响更能让人心颤。
千绘京沉默着站在原地,三秒后突然仰头看向恰巧从自己头顶飞过的乌鸦,双目骤然眯起,与此同时一枚手里剑从她手里飞出,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只乌鸦的足,它顿时失去平衡,往下空坠去,正当它反应过来要闪动翅膀重回天空时,已被千绘京牢牢攥在了手里。
忍鸦?
不,应该不是。
话说回来,这几天好像一直有乌鸦在跟着她,可是一到外界就不见了,她原本以为只是巧合,可现在想想,乌鸦一般都是在秋冬季节混群游荡,春夏并不常见,就算是游戏中的设定,也不应该只跟着她一个人飞,唯一的可能就是这并非普通的乌鸦,应该是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卡西莉迦特已经没有理由再把她的名字加到千耳会的追踪名单中,至于伊尔迷和那位不知名的御主他们不是笨蛋,自知暴露了身份后肯定会安分一段时间,不可能这么快就发动攻击。
乌鸦
千绘京眉头一皱,手里一用力,那乌鸦立刻变成轻烟散去了。
又是你,宇智波鼬!
她最厌恶的人,竟然在同一个时间段对她耍了两次阴招!
不可饶恕。
千绘京脸色骤变,一双眸子恶狠狠地瞪着乌鸦飞来的方向,不可遏制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彻底烧个干净。
“book!”她怒喝一声,迅速抽出咒语卡片,“使用磁力,宇智波鼬!”
话音刚落,身体瞬间就被光芒笼罩,那道光如同蓄势已久的弦上箭一般,带着突破苍穹的气势朝远方奔去。
当光芒砸落在地上的一刹那,千绘京已俯身冲向外界,掌心的肉因把苦无握得太紧而变了形,可还没等这柄苦无横在宇智波鼬的脖子上,她就硬生生刹住了脚步,满面怒容也在同一时间滞住。
宇智波鼬正坐在一截天然形成的矮木桩上,而他对面,则站着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一个冷漠淡然,一个嚣张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