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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
她尽力控制着发颤的声音。
“止水哥,你的眼睛”
“没关系,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和她的惊慌截然相反,止水的反应淡定到了极点,不仅如此,他还伸手摸了一下缠在眼睛上的绷带,动作自然得显然已经重复过上百次,“不过,你究竟是——”
话音未落,他便感觉到有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眼睛,即使隔着绷带,那冰凉的温度也能透进来,通过薄薄的眼皮传递到他的血肉之中。
空的。
眼眶内没有眼球。
止水愣住了,对方似乎也愣住了,在这短暂的沉默里,他的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以前的生活片段,在这个世界上能叫他“止水哥”的人并不少,他待人温和,不管是村里的小孩还是族内的小孩都跟他有过接触,只是能称呼他为哥哥,宇智波族人,女孩子,见面时的感情还这么强烈的
在确定自己生前没有宇智波鼬那样泛滥的桃花运后,他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千绘京?”
这声名字叫到了千绘京心里。
“是我,”她微微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大半截的少年,原本冷漠清冷的语气在这一瞬间彻底融化,“我来见你了”
八寒地狱里的风雪还在肆意乱刮,却不如刚才那么凌厉了。
止水的人缘很好,看见有朋友来访,总部特地放他半天假让他跟朋友叙旧,狱卒们还特地把宿舍腾出来当做叙旧场地,当然,鬼灯的在场也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千绘京没有理睬这些,只安静地注视着止水,良久,忽然垂下眼眸,心绪一片灰凉。
你的眼睛为什么会被挖,难道当年的谣言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鼬在杀害你的时候木叶高层有没有在附近,如果木叶高层在附近,那和她就是一样的情况,同样的例子出现两例,是不是表明其他的族人也遇害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切入话题,可这些话就像是猫爪在她喉咙里挠一样,想爬爬不出来,咽下去又觉得可惜,不过好在止水了解她,他往杯子中倒了一些热水,凭感觉推到她面前,随后放下水壶,率先问道:“你现在也是地狱里的狱卒吗?”
止水声线清朗,语气平和,千绘京觉得怀念,竟一下子说了实话:“不,我还有其他身份。”
“是什么?”
“时之政府的审神者,负责维护历史秩序。”
“维护秩序啊”止水的嘴角浮现起一丝无奈的笑意,“真让人向往。”
千绘京并不愿意纠结这些东西,她死亡那年恰逢多事之秋,族人和村民间的关系不知为什么变得越来越恶劣,甚至还有喝醉的人跑到宇智波的地界四处喷骂,她心思缜密,没过多久便联想起了前一次的家族迁移事件,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木叶高层对宇智波的容忍已经快达到极限了。
她五岁那年,身为九大尾兽之中最强的九尾狐突然来犯,宇智波无一人伤亡,而写轮眼又恰好能控制九尾狐的行动,故此,拥有着写轮眼的宇智波族人被高层怀疑,这原本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双方之间的矛盾还没有消除?
想到这里,她不禁问道:“止水哥,你跟我说实话,木叶高层对我们采取的仅仅是隔离政策吗?”
千绘京仔细观察着止水的神情变化,可正如同别人无法捕捉到她的表情破绽一般,她也没办法捕捉到止水的。
所幸,止水的意思很明显:“我说过,自己的判断比别人的言辞来得更加准确。”
“但我有些不确定”
“你从小心思就重,所以我才告诉过你任何事情不要想得太复杂,偶尔要从简单的角度去思考,得出的结论可信度也最高。”
他对千绘京讲话时像极了一个在教导幼童的长辈,朗声温语中处处流露着关切,不过今天他并没有教导得太久,故人重逢,原本就该好好庆祝一番,哪能一直这么严肃下去,于是他轻拍了一下桌子,笑道:“不谈以前的麻烦事了,既然我们现在都有了新的生活,就应该把目光放在以后,来来来,我跟你聊聊我们八寒地狱的生活,听了可别被吓到。”
千绘京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似无奈,似揶揄。
止水听了,嘴边的笑容完全绽开:“小丫头,待会儿听完后可别哭着喊着求你止水哥哥抱。”
“如果你求我抱你,或许我会稍微考虑一下。”
“这么久不见,你的嘴皮子倒是越来越利索了。”
“还不是你教的好。”
似乎是出于一种直觉,两人都没有提起宇智波鼬。
岁月难得平静,这样或许更好。
屋里气氛温馨,屋外却是一片寒冷彻骨。
鹤丸蹲坐在一处岩石上,脸都冻得发紫了。
还没见到朋友吗
再等等看,主公见到朋友一定很高兴,他不能坏了她的兴致
正自我劝说着,他猛地打了个喷嚏,气流喷散到空气中,几乎被冻住了形。
把手套和围巾给千绘京之后,鹤丸全身上下就只剩一套出阵服和一件加厚型羽织,还有个斗笠,这些东西在寻常冷天里还能对付得过去,但在八寒地狱远远达不到需要程度的一半,他没法,只得将手笼在袖子里,弯着腰,试图锁住身体里所剩不多的温度。
忽然,一张毛茸茸的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这无疑是寒冬腊月里的一束暖阳。
“别乱猜,”千绘京和往常一样冷着脸,语气硬得也如铁丝一般,“御寒装备都是止水哥送给你的,你不需要在这里逞强。”
到底是谁逞强在先啊?
鹤丸如此想着,但并未说出口,千绘京又递给了他一双手套,他去接,却由于眼神涣散和身体哆嗦没一下子接住,手套掉在雪地上,溅起一圈雪沫,他正要去捡,千绘京已经抢先把手套捡起来塞入了他怀里。
随后,千绘京站直腰背立于风雪里,宛如一株韧性极强的雪松:“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你的好意。”
鹤丸下意识地昂起头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千绘京,嗓音已变得干涩沙哑:“主公是在感谢我?”
“是。”
后者墨黑的发丝随着呼啸而来的风胡乱翻飞,但有束带绑着,始终显得非常拘谨,正如同主人的脸,明明是在说着感谢的善意话语,神情还是严肃得跟处理公事一般,鹤丸习惯了,倒也没怎么在意,可如果他能再看得仔细一点,必定能发现千绘京的眉宇间带着一丝凝重,一丝无论如何都遮掩不住的凝重。
“真拿主公没办法”鹤丸掸去斗笠上的积雪,语气强装轻快地说道,“那我们就叫上吉尔伽美什快点回——阿嚏!”
他喷了千绘京一脸。
鹤丸瞬间捂嘴:“我的错。”
千绘京:“”
半晌,她才说:“走吧,鬼灯大人那边也忙得差不多了。”
八大地狱那边还有工作没完成。
冽风在天地间扫荡着,永远没有尽头。
止水将窗户擦拭干净后一直不愿离开,就这样安静站着,仿佛能透过黑暗望见那道渐行渐远,最后被风雪吞噬了的背影,良久,他才转身走到桌前,在桌面上摸索片刻,把剩下的半杯凉水一饮而尽。
他无意提起眼睛的事,千绘京也不好去揭人伤疤,相对的,千绘京对她现在的生活满是遮掩,只挑些最平常不过的日常琐事来搪塞,他也没有戳破。
第29章 haper 29()
从八寒地狱回来后;千绘京一直在认真工作;除了服役场和宿舍就没去过其他地方;鹤丸曾经问过她要不要趁工作结束后去八寒地狱看看宇智波止水;毕竟千绘京难得交友,他想知道止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性格;值不值得结交;但他显然忘了在千绘京心里工作比这些琐事更重要;结果又被后者冷言冷语地训诫了一顿;再也没敢提起。
再说千绘京;她将阿香和地狱太夫教的东西在短短一天之内全都记了下来;并对众合地狱最近要成立的“女子拷问组”企划提出了一些建议,例如拷问工具不能只有鞭子和刀刃这么简单;要适当地借鉴现世经验,多多使用铁处女和清道夫的女儿,阿香没有听说过这些;于是让千绘京详细解释了一遍使用方法
据说阿香回家时的表情是愉悦的。
鹤丸对此感到非常好奇;但问千绘京时,千绘京只是不咸不淡地说了句:“你不会想知道的。”
他不信,索性趁千绘京工作时去找阿香打听,阿香倒也很体贴;不仅把千绘京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鹤丸;还特意为他播放了一组用那两样工具审讯犯人时的小短片。
高清无/码。
结果他连续三天都没吃下饭。
某日;千绘京又在传授阿香新的拷问方法:“拷问并不止局限于肉体;你还可以延伸到精神方面。”
“我以前也想过;可是那些犯人都很顽固,普通的言语打击根本没有效果。”
“言语打压对他们而言太过轻松了,”千绘京将手中的企划案合上,缓缓道,“要用精神污染法。”
阿香不太理解。
“给他们看照片。”
“什么照片?”
“莲蓬”
阿香:“”
好狠。
千绘京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一边补充:“不过看多了也就有免疫力了,狱卒们要尽量找一些不同类型但污染程度相当的照片,长官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阿香微微歪头,牵起嘴角勉强笑了笑,“不愧是小千,在这里工作了几天居然能提出这么实用的建议。”
“谬赞了,长官。”
屋外的鹤丸正拿棉球堵着耳朵,坐在走廊上闭眼假寐。只要听不见,他就不会萌生好奇心,也不会想费尽心思地去弄清楚千绘京说的究竟是什么东西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没有外敌来犯,没有出阵远征,闲适安逸,转眼已是半月。
当千绘京办理换班手续时,金再次出现在了她眼前。
原来,金离开阎魔厅后并没有回地面,而是与宋帝王的辅佐官交换身份,一个留在这里体验地狱风情,一个去现世进行区域人口调查工作,今天宋帝王让他来众合地狱还东西,这才能和千绘京见面。
千绘京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越过他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金单手叉腰,挑着眉说道:“你还是老样子,朋友见面连个招呼都舍不得打。”
“认识的人并非都是朋友,”千绘京没有回头,只一步一步往前走着,“如果你想让我还你人情,也许我们还能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普通的招呼就不必了。”
走到第十步时,耳后忽然传来金的声音:“我确实有事要找你商量,不是有关你和地狱的。”
刚得知千绘京并非人类的消息时他确实惊讶了好一阵,满心都是疑惑却不知从何问起,他一直想把千绘京找来好好看看,看看半人半鬼和人类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可半个多久过去后,这些疑惑都逐渐散去了。
身为一个走遍了大半个世界的遗迹猎人,连能开口唱儿歌吼男高音的人马兽都见过,半人半鬼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得知对方并没有追根究底的打算,千绘京终于不往前走了,她稍稍侧头,见金仍然保持着单手叉腰的姿势,右手翘起大拇指,朝旁边的空地一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