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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的确是一种很可怕的能力,”他顿了顿,问,“你会这么简单地告诉我?”
千绘京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当然不会。”
“你有什么条件?”
“厕所。”
盖尔森难得愣了一会儿,似乎是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我说,”千绘京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带我去厕所。”
接着,盖尔森说出了一个与他的温雅形象极不符合的词汇:“撒尿?”
千绘京点头。
“你可以在这儿撒。”
“你怎么不在这儿撒。”
两人对视良久,久得连空气都快凝固了,盖尔森总算肯松口,无奈笑道:“好,我带你去。”
但他也有个条件。
盖尔森是名誉世界的科学家,他总能研究出一些比别人更好的东西,为民众提供新一代的技术产品。
不过千绘京并不喜欢。
因为盖尔森最新研制出来的产品是一副智能手铐,这副手铐正戴在她的手腕上。
“别冷着脸嘛,”那位誉满世界的科学家笑得像只狐狸,“我这是为了防止你把我打成重伤。”
千绘京站在厕所门口,平静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警告意味:“我不用手也能把你打成重伤。”
“有时候给别人一条生路也是给自己一条退路,我要是真想封住你的四肢,你一定会立刻杀死我。”
氛围陷入沉默。
过了好半天,千绘京才将这份沉默打破,缓缓道:“希望你能活得更久一些。”
很少有人听懂她的话,但盖尔森懂了,不仅懂了,还颇有感触:“啊,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并且正在为之努力。”
回答他的是干脆利落的关门声。
解决完生理问题后,千绘京站在盥洗台前整理起头发,水从龙头里汩汩流出,越来越急促,她的思维也跟着清晰了不少。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状态差到了极点。
这副手铐或许还带着掠夺人类精神力的作用。
她抓住旁边的香皂,想试试看能不能当做润滑剂脱下手铐,就在这时,镜子里忽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反身踢去,却在即将踢中目标时硬生生停住,余势未尽,带动的风力扬起了来者的鬓发。
银白的发,恍若霜雪。
“冷静点啊,主公,”鹤丸有些紧张地伸出手,轻轻挪开了千绘京那几乎已贴在他脸上的脚,“是我们。”
“我们”除了他以外,指的还有时间溯行军。
千绘京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溯行军,然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裤腰带。
还好,扎得紧。
她注视着鹤丸的眼睛,漠然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鹤丸挠了一下脸,话语间流露出几分歉意:“虽然这里很危险,但只要一想到主公孤身一人,我就忍不住想赶过来”
“这儿是女厕所。”
他的表情顿时僵硬了。
似乎是还嫌他不够丢脸,千绘京又说道:“如果我现在正在上厕所,你觉得我应不应该一刀捅死你?”
她话语锋利,神情淡漠,看上去就像真的要一刀捅死鹤丸一样,可惜她的手上还带着手铐,没办法拿起刀。
鹤丸也注意到了这点,他紧锁眉头,原本轻快的语气变得十分低沉:“谁干的?”
“我自愿的,你不用在意,”千绘京淡淡回答道,“与其有空关心这些无聊的事情,还不如告诉我你们是怎么从外面进来的。”
“怎么可能是无聊的事情——”
鹤丸陡然提高声调,又陡然降下来。
厕所的隔音效果可能并不好。
千绘京不再看他,而是把视线移到了时间溯行军身上,道:“告诉我你们进来的方法。”
溯行军这才抬起脑袋,往旁边挪开一步,露出了身后的大窟窿。
“唔,唔,”他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语速有些快,“唔唔唔”
他是由千绘京锻造的,身体里充满着千绘京的灵力,这世界上如果有人能听懂他的话,那个人就一定是千绘京。
鹤丸还想说些什么,千绘京却已走到窟窿前,仔细端详着:“难道是用蛮力?”
溯行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哎,”鹤丸无可奈何地叹息一声,他知道他的关心在千绘京听来都是废话,所以只好放弃深究,认真回答起对方的问题,“不错,我们用的就是蛮力。”
千绘京终于肯与他讲话:“你们也见到了那些囚牢?”
“什么囚牢?”
“我掉进黑洞后一直往前走,里面有条密道,密道两边有囚牢。”
鹤丸思索了一会儿:“我们没有进入那条密道。”
没有进入密道,用的又是蛮力,千绘京很快便想象出了他们的路线图。
直接往墙上凿窟窿,确实比左弯右拐的前进方式轻松多了。
盖尔森的研究室是一座大型地下室,外面的时间转换在这里已经成了未知的东西,但千绘京总觉得夜晚已来临,黑暗蔓过了地平线,吞噬了最后一点微光。
因为四周寂静如一潭深水,沉闷得令人窒息。
她不由得问道:“你们有话要跟我说?”
鹤丸微微敛眸,目光中闪过一丝迟疑:“其实狐之助刚刚获取了有关龟甲贞宗的最新情报。”
“什么情报?”
“在那之前,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主公,”鹤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千绘京,沉声问道,“你是不是真的能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行动?”
“是。”
千绘京的回答果断又干脆,就像她杀人时一样。
鹤丸只能苦笑:“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偏偏又不死心还要多问一次——根据灵波探测器的数据变化显示,龟甲贞宗就藏在这座地下室里。”
“的确有可能,”千绘京回忆着盖尔森对她讲过的话,分析道,“地下室的密道成千上万,如果我是龟甲贞宗,也会选择藏在这里,等风头过了再逃出去。”
可他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躲过了监控,躲过了盖尔森的视线,将此处作为最安全的藏身之地?
除了龟甲贞宗本人,谁都不知道答案。
思考的同时,千绘京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脚步声,脚步声非常轻缓,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你们用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她说道,“两天之后,你们必须在城里引起骚乱,然后将警察带过来,还有,鹤丸,把你刀上的匠珠给我。”
鹤丸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取下了刀鞘的匠珠。
突然,他欺身上前,一手摁住千绘京的手铐,低低耳语:“主公,我”
千绘京被他温热的呼吸蹭得有些痒,后者的嘴唇一张一合,唇瓣时不时地擦过她的耳垂,酥/痒难耐,慢慢地,原本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层诱人的淡粉色。
但真正令她有所触动的,不是那喷洒在耳畔的绵长吐息和轻声低语,而是
“就这么说定了,”鹤丸再次恢复了活力,随后转身拍了拍溯行军的肩膀,道,“走啦,老枪。”
溯行军愣愣地看着千绘京,似乎是想带她一起走。
“主公有自己要做的事。”
鹤丸使出全身力气将溯行军推进窟窿里,临走前,他还转过头对千绘京露出了一个灿烂且信心十足的笑容。
那双明亮的琥珀色眼眸,流转着阳光般的纯粹色泽。
千绘京仿佛能透过那双眼睛,看见曾经意气风发的自己。
“千绘京小姐,”盖尔森的出现打断了她的思路,“可以出来了吗?”
“女人整理头发的时候,男人最好在外面乖乖等着。”
说完这句话后,千绘京隐约听见了盖尔森的笑声。
她踢开门,刚好有一队身穿黑色制服的人依次从门前走过,手持警棍,脸上都带着严肃的表情。
“别惊讶,”盖尔森没什么诚意地解释道,“他们是我的巡逻队。”
千绘京:“我没有惊讶。”
“你知道他们会出现在这里?”
“巡逻队到哪儿都是巡逻,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也不值得我惊讶。”
盖尔森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很好奇,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会让你感到惊讶的事情?”
千绘京没有回答,只转过身,朝牢房的方向走去。
进入牢房,也就意味着停止了自由活动,千绘京本想直接让盖尔森关上铁栅栏,谁知后者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探测器,在她的身体两侧扫了扫。
探测器上的灯光并未亮起,于是盖尔森解开了千绘京的手铐,道:“我还以为你从你的同伴那儿拿到了武器。”
他不是白痴,自然知道密道里的那几个窟窿是谁造成的,所以他提前叫来了巡逻队,为的就是防止千绘京奇袭,不过她好像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否则,刚才与巡逻队相遇的时候就应该展开一场激战。
而且金属探测器没有反应,也就证明她没有携带危险的刀具。
要是被这个女人拿回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忍具,他就没有胜算了。
千绘京勾起嘴角,像是在讥讽他的无知:“我要杀你,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盖尔森收好金属探测器,脸上再次浮现出令人熟悉的笑容,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了起来:“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你最好永远都这么谨慎。”
说罢,千绘京已一边揉着手腕一边爬上床,盖尔森则用狡黠而锐利的目光审视着她,过了很久才离开。
千绘京躺在床上,全无睡意。
她本来可以跟鹤丸他们一起逃回地面,但她没有。
她本来可以悄无声息地杀死盖尔森,但她也没有。
就目前的状况而言,杀掉盖尔森或许是最好的选择,可她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完成时之政府布置的任务,而是为了复仇。
盖尔森是个天才,千绘京向来很喜欢天才,也很喜欢榨取天才的剩余价值。
“宇智波鼬”
念出这个名字时,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就算是世上所有的天才加起来,也比不过一个宇智波鼬。
不是因为他比别人更优秀,而是因为她对他的仇恨比任何人都要深。
如果宇智波鼬站在这里,她会毫不犹豫地刺过去,用手里剑,用苦无,用千本,只要是能伤人性命的东西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抓起来,狠狠刺过去。
但这里没有能伤人性命的东西,只有一颗匠珠。
千绘京将胳膊伸到床底下,轻轻一勾,一颗珠子便出现在了手中。
在走进屋子的那一刻,她趁盖尔森去拿探测器时把匠珠弹到了床底下,毕竟被手铐束缚住的是手腕,不影响她手指的活动。
盖尔森错就错在不该移开视线。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千绘京把玩着那颗珠子,突然反手掷出,一道残光穿过栅栏缝隙,精准无比地打在门边的按钮上。
下一秒,栅栏缓缓折叠开来,为关在牢房里的人铺出了一条求生之路。
这时,研究室还很安静。
忙碌了一天的组员们已经放下工作,在自己暖和的大床上做着美梦,留下来的只有寥寥数人。
值班的是两个女工作人员,她们穿着修身的白大褂,手中都拿着笔和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