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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地、六朝古都”之美誉。
向路人打听了城内谁家的药铺信誉最好,都说是百草堂,堂内大夫刘一帖是远近闻名的名医,不论什么病都是只要一帖药就药到病除,总叫你后半辈子不再复发。且刘大夫性格仁善,富贵人家出诊费是五两银子,这还不算药费,但是要是有那穷的实在是给不起药费的,他不收诊费,反倒贴药钱,所以向来受到满县城人的尊敬。
谢青山一边赞叹着就拉着谢萱同谢平田朝路人指引的方向走去,到了一条安静的街市上,远远瞧见一个古色古香的门庭内人头攒动。
走近了看到当堂一个牌匾,上面苍然三个大字——百草堂,旁边对联曰“但愿世间人常寿,不惜架上药生尘”。
里面人挺多,但是并不喧闹。大堂左边是一排排贴着药名的药柜,当前一个半人高的柜台,柜台后两个年轻的伙计在忙着按方抓药。
大堂右方坐着两个坐诊的中年郎中,正在对病人进行望闻问切,那些后来的病人都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等着。
谢青山不敢打扰,就拉着谢萱的手走到柜台前,有些紧张的问那伙计:“你们这儿收药材吗?”
第5章 傅老道()
伙计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听到面前老农打扮的人问话却丝毫没有一丝怠慢,“回老伯的话,自然是收的,不过要看是什么药材了。”
谢青山眼中一喜,声音不由得急切了几分:“何首乌收吗?”
“何首乌?新鲜的还是炮制好的?”听到是何首乌,伙计仔细看了面前这三人,又问道。
“新鲜的,昨儿挖的。”
“你们带来了吗?我得先看看。”伙计就望向了谢平田身后背着的背篓。
“平田,快给这位小哥看看!”谢青山赶忙招呼到。
谢平田先拿出夜交藤和几个拳头大小的何首乌时,那伙计还只是点头称不错,等谢平田从背篓下面搬出那人头大小的何首乌,伙计脸色就有些变了。
他让谢青山三人稍等,就赶忙跑到大堂后面去了,过了一会儿从后堂走出一个留着花白山羊胡的老者,那伙计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
看到柜台上那块最大的何首乌,老者眼中也有喜意,连声称好:“不错,不错,足有六七十年的年份,虽不到百年,也可称得上稀品了!”转头望向谢青山问:“这位老丈,这是你们挖的?”
“是我们挖的。”谢青山看这东西确实是药材,不由得脸上带笑的回答。
“这块何首乌有六七十年的年份,再加上这三块小的,我给你五十两,如何?”老者笑着说:“鲜首乌有毒,需要秘法进行炮制,这个价钱已经是很高的了。”
谢青山早已是目瞪口呆,原本想着能卖几钱银子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谁知竟然是五十两?要知道,一个六七岁的小丫头卖给人牙子也不过四五两。
只要不肆意挥霍,五十两银子足以让他们谢家三四年都衣食无忧哩,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眼见谢青山已经惊喜的呆住了,谢萱就使劲儿的拉了拉谢青山的手。
以谢萱这些日子来观察对比现在和后世的物价,用米价当做参照物,折算一两白银的购买力,大约算出明朝中期的一两银子相当于后世的800—1000元钱。
一两金=十两银,根据丰年灾年的不同,物价也在不停浮动,不过大体上是可以如此换算的。
如果按照一两银子等于1000元钱的价格来算,那么一两=十钱=一百分=一千文。
可以这么大约换算:一钱=100元,一分等于10元,一文等于1元。
那么这五十两银子也就是五万块钱,一块七八斤重、足有六七十年份的野生何首乌,在后世遇到好买家,可不止这个价钱哩!
这个价钱她还是满意的,老者没有刻意压低价钱,如果想要压低价钱直接说何首乌年份不足,随便给几个钱就可以把他们打发了,但这老者实话实说,确实是诚信之人。
“可以,可以……不少了……”谢青山被谢萱拉了下醒了过来,连忙回道。
伙计从柜台上取了八个五两的银锭子,又用戥子凑了十两的碎银子,共五十两交到谢青山手中,就听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朗笑:“刘一帖,又收到什么好药材了,快快拿出来与我看看!”
谢萱循声望去,却见一个头戴羽冠,脚踏履云靴,身着青色道袍的人走来,身旁跟着个唇红齿白、面若冠玉、年约十岁的小公子。
“傅老儿,又是你,难不成你修炼了千里眼顺风耳不成?我这刚收了一棵有年份的何首乌你就跑过来了!”老者不由得苦笑道。
“哈哈,千里眼顺风耳倒没炼成,着实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好让我给碰上了!快快将这块何首乌让与我!”
那道士走近了,凑近柜台看了看那块何首乌,一甩手中拂尘,对刘一帖笑道:“我一会儿就直接拿走了,正好省的你炮制的功夫。”
“拿走就是,拿走就是。”刘一帖嫌弃的摆手道。
“乖孙,拿一百两钱庄票据来!”那道士就笑呵呵对身边的小少年说。
小少年无奈的叹了口气,从腰间荷包中抽出一张钱庄票据递给药铺的伙计。
“傅兄,你这是何意?我怎能多要你钱?”刘一帖不满。
“刘兄,如果不是你医术高超,就凭你那以富养贫的法子,倘若被富商权贵知道了,恐怕这百草堂早就开不下去了。正好,我这炼丹遇到些药理上的问题需向你请教,另外那五十两就当问诊费了吧!”
老道面对刘一帖的不满丝毫不以为意,满不在乎的说,“走走,去内堂,老道我有几个问题昼思夜想却不得而解……”
正当老道和刘一帖要去内堂时,忽听一个清脆却镇静的声音道:“刘爷爷,道士爷爷,你们还需要何首乌和别的药材吗?”
两人听到此话不由得转身望去,却是刚才卖何首乌的老汉身边的小姑娘。
“当然,如果你们还有就送过来吧!年份久的我们出高价收购。”刘一帖丝毫不为眼前是个女童而轻视她,捋着胡须笑呵呵说道。
谢萱翘着嘴角笑了笑,然后问:“炮制好的熟首乌是不是比鲜首乌价钱更高呢?”
“这自然是,只是这炮制的法子都是医者不外传的秘法,炮制不好就无法去除首乌中的毒性,你可知道?”刘一帖笑着问。
谢萱笑眯眯的说:“刘爷爷,你贴耳过来。”
刘一帖笑呵呵的蹲下身子将耳朵贴过去,谢萱就轻声对着他说了几句话,那刘一帖神情从微笑变作惊讶,好似很惊奇的模样。
站起身来,刘一帖问道:“小姑娘你是如何得知这炮制首乌的方法的?”
老道和他身边的小少年也颇惊奇的看着她。
“这是秘方,不可为外人道也!”谢萱笑眯眯的摇摇头,“那我们就说定了,如果炮制好了熟首乌,价钱就再加一成。”
刘一帖答应了。
“小姑娘,如果有五十年以上的何首乌你可否买给老道我?我出的价钱比刘一帖更高哦!”老道士挑了挑眉毛,笑着问。
“不行啦,道士爷爷,我们已经和刘爷爷约定了,再反悔就是言而无信了。更何况,刚才你也说刘爷爷以富养贫,我想把药材买给刘爷爷,这样他才能把贵重药材卖给那些富人,然后把得来的钱用来帮助穷人啊!”谢萱笑回绝到。
“好!好!好!好一个言而有信、有情有义的小姑娘!”老道抚掌大笑。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老道身边的小少年弯下腰,微笑着问道。
“我叫谢萱。小哥哥你叫什么?”
谢萱见面前少年肤白唇丹,身形是少年独有的颀长,年纪约十岁左右,却已经有些玉树临风谦谦君子的模样了,不由得心生好感。
“我叫傅君之。谢家妹妹,你这么小就认识药材啦?真是厉害呢!”傅君之摸了摸她细软发黄的头发,温言问道。
“小娃子不懂事,都是大人教的,大人教的……”谢青山神情就有些微变,把谢萱拉倒身边,然后匆匆向刘一帖和老道告别,带着谢萱和儿子走了出去。
第6章 香面脂()
等出了百草堂,谢青山和谢平田脸上都露出掩饰不住的笑容。
这辈子第一次身上揣着这么多的银子,谢青山都感觉有些晕乎了,他先拿出三两银子零用,剩余的让谢平田包好了放进背篓,上面仍然用板栗掩盖好了,他就拉着谢萱走在谢平田身后,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个背篓,生怕被人偷了。
“萱萱,这都是你的功劳啊,你想买啥?咱这就去买!”谢青山黑堂堂的脸上笑的皱纹荡漾。
“爷爷啊,我想买面脂、牙刷子,还有草纸。”谢萱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因为秋天天气实在干燥,洗过脸后她的脸总是紧绷绷干巴巴的难受,摸起来还有种皴裂的感觉,这几天她趁着洗脸盆在水中看了看自己的模样,就是一个脸晒得红红的黄毛丫头,典型的村丫头模样,让她泄气了很久,幸好小谢萱才六岁,她还是有改变的空间的。
另外还有不能忍受的就是,每次大便后擦屁屁都是随便找块土坷垃或者不管啥叶子擦的,用竹片做的厕筹在村子里都很少有人用,更不要说草纸了,小康人家也不一定舍得用草纸来擦屁股,毕竟纸是很珍贵的东西,古代人一向又有敬惜字纸的传统,民间甚至传说用写了字的纸擦屁股会遭到报应,所以,用草纸擦屁股只能是小康生活水平以上人家的权利。
但是连续几天用土坷垃擦屁屁后,谢萱实在是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这令人崩溃的大明朝,如果再这样生活下去,她还不如自杀看能不能回去比较痛快一点。
谢青山听到谢萱的要求不由得一愣,原本他想着小孩子大概就是要些吃的玩的,谁想到谢萱竟然要的是村人眼中的“奢侈品”,毕竟贫困的山村有的连饭都吃不上,谁会花那么多钱买盒面脂和用完就扔的草纸呢?
但是想到如果没有谢萱说何首乌能卖钱,他们永远也不会有挣到五十两银钱的机会,就一狠心决定满足小外孙女的愿望。
他们先找到一家杂货店,要了一大摞那种最差的草纸,是用树皮、茅草、芦苇等做成的,纤维很粗,非常粗糙,不能用来书写,这种纸一般都是用来冥烧也就是烧给死人或者日用的。
谢青山仔细想想,家里的油盐酱醋也不太够了,中秋节又快到了,干脆都买些回去,苦了这么多年,让全家也过一个丰裕的中秋。于是又买了两罐油,半斤芝麻油和两斤菜籽油,又买了五斤大米、五斤粘黍——也就是大黄米。但是杂货铺是不卖盐的,盐在古代是官营的,必须到有盐引的商家去买。
又跑去买了盐,买了五斤猪肉,专门买的比较贵的肥肉,谢青山说肥肉回去熬油以后用来炒菜,油渣子回去包饺子吃。买了半斤麦芽糖,回去给仨孩子吃。
顺路把大半背篓板栗卖给杂货铺,只挣了还不到不到三十文钱。
最后来到一家胭脂绒线铺,谢青山和谢平田在外面观望踌躇良久,最后在谢萱的催促下腼腆的进去了。
因为里面有两位女客,卖货的还是一位娘子,谢青山和谢平田进去后头也不好意思抬,谢萱只能垫着脚尖向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