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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邻居说,杜家家里开着染坊,这几个月总是冒着大蒸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周围的邻居投诉好多次了,可都被杜老爷给骂走了。
他家里有几个夫人是在忍不了回娘家了,下人们也都走的走,散的散,跟以前的杜家没法比了。
听了这些话,大同更加疑惑了,他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变成了这样呢?
推开杜家的门,已经没有护院或者门童把守了,直接就进去了。
庭院冷落,跟要过年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养着你们一群没用的东西!”这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就在大院里,大同走过去了,那是杜老爷的声音,说不定正在训斥谁呢。
海棠则对大院里的另一样东西产生了兴趣。
一个大木桶,周围蒸汽弥漫着,有两个人不断的搅合桶里的东西,里面是橙色的一种液体。
海棠走近闻了闻,赶紧把鼻子堵上,离开了原地。
那搅动木桶的两个人年纪都很轻,可同样目光呆滞,甚至有一个头发都快掉没了……
“你虽然是县令,可没经过允许就来我家,你娘子还是开染坊的,是不是想偷学我们做皮草的方子?”杜老板的警戒心立刻升起,也不管手下那个佣人了。
大同算是亲自见识杜老板的暴躁了,看来不是传闻,而是确有其事。
“你的布没有我的布染的好,现在你虽然开辟了皮草生意,我也有我的日用品生意,而且也比你的好,对你的皮草并不感兴趣,何来偷窥之说?”海棠上前一步。
“那可说不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皮草的做法,全程只有我杜家一家会。”杜老板大言不惭。
“看来这仅此一家的皮草也没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工人暴毙,你的官司大了去了,对妻妾施加暴力,被告倒县衙,如今门庭冷落,佣人陆续离开,妻离子散也不少……”海棠看了看。
杜老板听完无话可说,一摸脑袋,竟然抓下一把头发,就如同癌症患者一样……
着实让大同愣了一下。
“快走,快走,我自会到衙门说清楚,别偷看我的配方了,它会烂到我的肚子里。”杜老板亲自送客了,别无家丁送客。
“你这方子,不用看我也知道怎么做的,无非是加热一种橙色液体,来侵泡你这兽皮,让皮毛彻底分离,这样你才能做出各种皮草制品。尤其是这毛毡的帽子,无非是家兔,野兔,麝鼠的毛做的,你那橙色的东西,也别以为是宝贝,估计是你从哪挖出来的吧,绝对不是你买的,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海棠轻描淡写。
第767章 中毒()
因为她已经知道那橙色液体是什么了,更知道它的作用和毒性!
“你,你怎么知道?县令大人,你的娘子偷窥我的秘方!”杜老板一口咬定。
“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这样下去,你过不了这个年,就会入土,因为你用的溶液有毒,而且毒性巨大,是郎中治不好的,也无药可救……”白海棠说的很肯定。
大同听了也吃了一惊。
“我看你就是羡慕妒忌恨!”杜老板不信。
“你家那暴毙的长工就是在那大木桶旁边搅合东西的工人吧?你们头发脱落,脾气暴躁,脑子变笨,戒心增加,无休无止的唠叨,看什么都不顺眼……你有这些症状吧,这就是中毒的表现,在拖延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白海棠说。
杜老板回想一下,确实这么回事,好像真是的,自己这些症状都是自从做帽子以来才形成的。海棠不说,他还真没往一块想。
这脾气,就是控制不住,明知道自己发脾气不对,可还是控制不住,有时候甚至稀里糊涂,明明觉得自己没法脾气,实际上已经把人给打了,骂了,自己却浑然不知。
明知如此,杜老板还是把海棠和大同给撵回去了,总觉得海棠像个什么妖女,用了什么方法偷窥了自己的秘方。
“娘子,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回去的路上大同问。
“那橙色的液体,实际上是水银的一种,这种东西有剧毒,虽然能很好的分离动物的毛和皮,可在它附近的人,时间久了都会中毒,它们掉头发什么的都是中毒症状,以后还会牙齿脱落,神志不清,跟老年痴呆差不多,我猜想,那暴毙之人就是中毒太深了。这水银蒸汽的毒性更强,也更容易被人体吸收,所以我才让你捂着鼻子的。”海棠说。
“那可有解毒的办法?”大同问。
海棠摇了摇头。
解毒的药当然有,只不过在这个年代是她提炼不出来的,还是那个原因,没有原材料。也不可能花费一辈子的时间在大山里转来转去,说不定还白转。
“那你猜测杜家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大同又问。
“我猜可能是偶然发现的,这水银会以小液珠的形状存在于朱砂矿,也就是硫化汞的矿层中,有存储的地方,只要用铁锹随便抛一下,它们便会喷射而出,那杜老板可能是无意中挖到的,加热硫化汞会让硫和空气中的氧气结合,形成二氧化硫,得到金属汞,就能用来分离皮毛。那杜老板用这个方法要么是别人告诉的,要么是自己偶然发现的,所以才干起了做帽子的行业,却不知道不知不觉中,毒性已经潜移默化了,我说这样下去活不过年前,不是吓唬他,而是真的。那水银蒸汽要是蔓延到周围,也会让周围的邻居遭殃的,大同,你还是抓紧了断此事为好。”海棠提醒。
大同点了点头,也想尽快了断,自从从娘子这得知它的危害之后,大同更觉得要加快脚步。
第768章 相公,给我买几个()
“对了,娘子,你怎么知道这些?”大同问。
“你进京赶考的时候,我也没有闲着,看了些书,想着日后你是状元,我也不能当文盲啊。”海棠笑答。
“你都看什么书?”大同问。
“哎呀,冰糖葫芦!我最爱吃的,相公,给我买几个。”海棠朝着卖冰糖葫芦的跑过去了,也趁此避开了大同的话题。
大同没有追问,娘子身上的神秘和变化,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了解的,不急这一时一刻,眼下,杜家的事才是头等大事。
第二天,海棠一家人照样到集市上卖东西,这次海棠没有看到杜老板,这说明,大同已经把他传唤到县衙了。
这几天的集市轻车熟路,海棠和腊梅两个摊位都卖的特别好,还有昨日买回去东西的人,用起来很舒服,今天又来买了,多备着几瓶,好好养这个冬天,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皮肤就能更加靓丽动人了。
三天大集很快过去。
弯弯最喜欢晚上回到家里数银子和铜板了。
这几天一共卖了,三百多两银子,所有东西基本售罄,还不算人预订的,不少人预订开春还要呢。
三百两换成了银票,剩下的几十两加上从前略有所余,就当成过年的费用了。
大集收工之日,也是大同处理完杜老板的事之日。
回来之后,他主动向海棠汇报战果。
“那杜老板最后和盘托出,水银是他家花匠挖土种花的时候,无意中挖出来的,正好喷到一条死老鼠身上,那老鼠的毛皮很快就脱落分离了,这点让杜老板得到了启发,看着喷射的水银,挖出来不少,通过实验,发现加热能加快毛皮分离速度,后来雇了几个人,加上自己,专门秘密从事这个工作,那暴毙的长工,就是死于中毒,现在那几个也痴痴傻傻了……”大同讲述着。
“那你怎么判的?”海棠问。
“虽不是杜老板亲手杀人,也算是过失杀人,除了赔偿死者家属两百两银子外,中毒者的家属也都能领到一百两银子,把孩子带回去,好好养着,省吃俭用,一辈子也足够了。”大同说。
“至于杜老板本人,过失杀人,不是赔偿钱财就了事,看在他也中毒活不了几年的份上,就把他投入大牢了,只有一个夫人愿意跟着去,伺候着他,其余的夫人听说这事都带着给自己的私房钱,家里的古董花瓶什么的,作鸟兽散了……”大同感叹道。
这就是世态炎凉。
“家中还有一个大院子,现在都交由那位夫人管着,她打算卖了,把杜老爷的子嗣都送到亲戚家,等杜老爷去了,她便用这些钱好生照料着,养大成人。他家的染坊生意也就此算是画上一个句号了。”大同又说。
原本很好的布庄,却误入歧途,导致这种结果,还是应了那句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海棠姐,快来剪窗花,过年了,咱们剪些贴纸。”腊梅招呼着。
第769章 过年啦()
她和哑妹剪的正开心呢。
剪纸,海棠看了看,人家的剪子行云流水,一下子就剪出漂亮的东西来了,可海棠,拿着红纸,却不知道往哪下手……
初中手工课的时候学会剪喜字,现在也忘的差不多了。
看着腊梅和哑妹,根本不用画,直接就上剪子,这一下,那一点的,一会一个放牛的牧童,一只展翅的凤凰,一朵大红花……各种各样的剪纸就出来了。
“海棠姐,你这是咋了?每年数你剪的最快最好,我都是跟你学的呢,你咋还不动手呢?”腊梅问。
剪纸也是女红的一种,海棠十分,十分的无奈……
“我给大家叠纸吧。”海棠想了想,自己不会剪,把纸张对折还是会的。
“可是鸳鸯戏水只有你会剪哪,刚才你婆婆过来说还让你送去几个呢。”腊梅说。
啥,鸳鸯戏水,海棠一想就两眼发黑,那图案让自己画都不会,更何况用剪纸的形式剪出来呢。
婆婆今年高兴,今年过年家里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田田,一个老田,她要个鸳鸯戏水也是正常的。
海棠能不满足她的要求么?
“海棠姐,看这是我给田田剪的童子游山图。”腊梅说完就抖露开手中的剪纸了,活灵活现的。
“哑妹,你给我画几幅鸳鸯戏水图吧。”海棠很无奈的说。
哑妹点点头,笔走龙蛇,很快就完成了。
海棠拿起小刀,在图上刻了起来,把镂空处全都刻下去了,再休整一下边角,就是一幅鸳鸯戏水的剪纸。
“海棠姐,原来你每年的鸳鸯戏水图是这么来的呀?”腊梅笑道。
海棠不知所措,什么时候能对她们说说汽车,电脑,大学什么的,那样也许乐趣更多吧,也许惊讶更多。
海棠还做了一些红衣的鞭炮和烟花。
这在过年是必不可少的。
“今年咱桥头村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啊。”腊梅感慨着说。
这是田家和腊梅家第一次过个像样的年。
村里欢乐的多,愁的大概只有老财主了,因为今年没人管他家借粮食和铜板了,这没了利息,那地窖里的铜板就不能增多了,心有失落。
其它人呢,靠明年织布还就行,心里也没啥压力,何况不会织布还有人教,大家清楚,这都是借了海棠家的光了。
因此,这过年前,都拿来点家里都有的东西,送给田家,是那么个意思。像是腌制和晒干的小菜啊,腌的咸蛋啊什么的。
都是大家的一番心意。
海棠婆婆坐收人情,乐的不得了,过年过的不就是人气嘛。
海棠用染坊剩下的布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