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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初彤-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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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郝氏跟陈明事不亲厚,加之年事已高,开春感染风寒一直不曾好利索,所以便也答应留下,可是却非要陈明事带着郝涟漪,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年轻时经历过老爷外放就带回姨娘的事情,有些忌讳,另一方面也是私心见不得周婵跟陈明事二人亲亲密密的样子,总想塞个眼线在跟前儿。

    郝涟漪内心是百般愿意跟着去洛城的,又担心肚子里的不稳当,后来郝氏劝着她说要是进了洛城三五年的不接你们娘俩过去,长子不见父,等那边生了嫡子出来,这庶长子还能轮的到好处?郝涟漪也就心一横,非得跟来了。

    休息这半天,日头也过去了,陈明事一行才收拾行装,又重新上路,陈明事原本想与周婵同座马车,这些年,他心知周婵因为郝姨娘的事情与他有了芥蒂,可是他也清楚,周婵从没有因此薄待了母亲,也不曾对姨娘使坏,果真有大家闺阁女子的气度与行事,从内心来说他还是偏袒周婵,心疼周婵的,于是想趁着母亲不在,与周婵重修旧好。

    这些时日行来也多次找机会,可是周婵都是客气礼貌又有技巧的拒绝了,让他不好再说什么,也无法生气。于是翻身上马,与冉管家骑到前面去了。

    因着郝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一行车马在日落尽之后才将将赶到了安阳驿。

    安阳府是洛州除了帝都洛城以外的第二大府,当年德高祖战四方,平内乱,定六州十八府,除了疆州有四府,洛州有两府以外,其他四州皆有三府城。进了安阳驿就算是进了安阳府的地界儿了,再过了安阳府便到帝都洛城。

    所以这安阳驿算是洛州西北第一驿,平时往来贵戚皇商大小官员皆习惯在此打尖儿休憩。之前陈明事带着管家来探路,无非就是知道驿站往来人多,想提前过来留几间上房罢了。本来这种事情交给管家办也就算了,陈明事确实也是不耐烦郝姨娘一路上娇弱无理取闹的样子,才找了借口躲了半日。

    眼看驿站在前,冉管家早就前去安排,陈明事吩咐下人们停了马车在驿站外等候。陈初霏耐不住好奇,悄悄打起一小片帘子往外瞄,嘴里不住地说:“哇~母亲,大姐,快看!这安阳驿可是我们这些天住的最大的驿站了!”脸上的疲惫被新鲜劲儿立时冲淡没有了。车厢外面陈明事骑马靠得近,听见二女儿活泼的声音,嘴角不禁微微扬起些来。“好了,初霏,你还是乖乖坐好吧,等父亲他们安排妥当,车马进了内院你再下车好好看吧!”初彤的声音从车厢里传来。陈明事心想:一个活泼一个稳重,还是婵儿教养出来的孩子有风范些。

    不成想,没多久冉管家便一脸焦急地从驿站里面跑了出来。陈明事见状,眉头也挑了起来,“冉管家,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冉瑞跑得急了些,气息带着喘息,一边拿袖子抹汗,一边吞了两口唾沫,气息稍稳后答道“回老爷话,刚老奴去安排,结果驿丞说驿站里贵客染疾,暂时封闭,不让进了,您瞧,前面的人都被拦在外边儿了,早些时候进了驿站的也不让放出来了。”

    “染疾?”陈明事心想:这怎可能?明明几个时辰前自己过来的时候驿站这边都好好的,也没听说过有什么贵客,更没有听说谁染疾,染疾也就算了,还封锁整个驿站,一般不是时疫,谁敢下这样的命令?

    “冉管家,你再带人去打探清楚,是什么样的病情,非得封锁驿站?”冉瑞得令,又带人复返,一会儿便消失在人群中。此时驿站外等着入住的各色车马人员虽无太大议论,但都见有下人模样的往驿站去打听消息了。

    不多会儿,驿站那边有了动静,驿丞带着小吏们来到车马群中,大声到:“吾乃安阳驿丞韩三春,本驿目前有客染疾,经医初断,症状似天花,目前为止,还有人数扩大之像,所以不得已封闭驿站,诸位贵客们,实乃对不住,请另行安排行馆安顿吧!”

    人群中顿时热闹了起来,纷纷有声音质疑或询问,“天花?!”“不会是真的吧?那我家小厮还先进了驿站,能放出来吗?”“这等大事,驿丞休得玩笑”“哎呀,那今晚要赶夜路,怎的好?”

    人群嘈嚷中,一不起眼的黑衣小吏模样人,匆匆而过,仔细看的话,此人功夫应该是不错,他脚步虽稳健但带着急躁,穿过人群,从陈初彤她们马车前而过。

第4章 有异() 
车马上的周氏跟初彤初霏听到外面纷纷议论,脸上都显露出担忧之色,初彤伸手打起一小片帘子,见父亲陈明事也焦躁得在外面走来走去,原想询问的话到了嘴边便压了回去,心想,此时驿丞都说了是天花,估计自己再如何询问父亲,父亲也是没有法子的,只不过添乱罢了。

    这么想着,一个黑衣小吏从车旁匆匆而过,初彤起是不在意的,而后眼神一凌,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此时,后面马车上传来郝姨娘的哭怨声“哎哟哟,这怎的好?老爷啊,肚子里孩儿闹腾的厉害,驿站又不让住,哎哟哟,要是出半点儿不妥,妾如何对得起陈家列祖列宗哎哟哟”陈明事也听到了声音,走到后面车马旁低声怒到,“你给我安静点,这么多来往之人,成何体统!”然后又转头吩咐车旁跟着的妈子去找医婆来。

    初彤这边见母亲虽不说话,却也是眉头紧锁,初霏一脸迷茫无措,心头再一想,便对车里伺候的婢子道:“代荷,烦你去帮我把乌扎找过来。”车里不宽敞,就代荷一个人伺候着,听了大姑娘的话,代荷便下车去了。

    不多会儿乌扎便在车下小声道:“姑娘可是有何吩咐,婢子来了。”

    “你扶我下车,有些事情与你交代。”随着话音,初彤已经从车壁上取下纬帽带好掀开了帘子。

    周氏要伸手拉她,面色担忧,“彤儿,这人马慌乱的,下去作甚?”

    “大姐,我跟你去!”初霏见状也转身要去去纬帽。初彤轻轻按住母亲的手,“不妨事的,我下去跟父亲说几句话,”然后又止住初霏,“你在车上陪母亲,乖些,我去去就回。”接着便转身扶住乌扎伸过来的手,下了车。

    初彤下车走了两步,找了个不远的僻静些的角落,问到:“乌扎,你可还记得在西疆有一次我们去楼兰人开的香料铺子买香,老板娘给我们闻了一种极为罕见的香料?”乌扎想了想,点头称,“记得记得,去年上元节的时候,那老板娘见婢子还以为是楼兰人,所以才拿出那香来。”

    “你可还记得老板娘说那香有什么特别之处?”乌扎仔细想了想,道“老板娘说那香似龙脑却又胜过龙脑,有的人要是误用了可能会害病。”

    初彤心中早有计较,只是找乌扎证实这件事情而已,“没错,那种香叫争龙脑,是从疆州跟楼兰国交接的林子里罕有的白老虎胆囊里取出的原料制成的。”说完,初彤又静下来想了想,招手在乌扎耳边吩咐一番,乌扎小心记下初彤每一句话,又在心中默念一遍,提脚要往驿站方向去。“乌扎,你戴上面巾吧!”初彤从袖中拿出一方面巾递给乌扎,心想还是让乌扎不要那么扎眼得好,免得引来不必要麻烦。见乌扎穿过人群,初彤从僻静处走了出来,寻着陈明事在的地方走了过去。

    “父亲!”

    “你怎下车来了?”

    “不妨事,女儿带了纬帽,女儿有事禀父亲,还请父亲拿主意。”初彤话虽如此,可心中早有章程,只不过想,如果真如她所料,待会儿不管如何,有父亲在身边,总是有益的。

    听得初彤说有事,陈明事屏起脸认真到,“彤儿何事?”

    “禀父亲,驿站贵客染疾,可能不是天花。”

    “当真?!”陈明事眉头一拧,不禁提高了声音,又见周围有人看了过来,他咳嗽两声,又压低了声音,这个大女儿他是知道的,一般行事稳重,不会胡来,听她特意过来这么说,心想必是有原头,“彤儿怎可判定?你未曾见过染疾之人,万不可胡言。”

    陈初彤理了理思路,沉稳答道:“女儿去年曾在楼兰人开的香楼里闻过一种香叫争龙脑,那种香跟龙脑香味道不仔细区分倒是分辨不出不同,可是那种香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不能食用蛋类的人用了那香,便会高热出疹,状似天花。”

    初彤停顿一下,见陈明事脸上表情并无不信,便继续到,“父亲也说几个时辰前您过来时都无人染疾,怎的这快就有贵客中了天花,恰巧刚刚有吏官经过车辕,他身上就有争龙脑香的味道,所以女儿才想”

    话说到这,陈明事已经明白个大概了。“你跟为父说此事,是想为父做些什么?”陈明事仔细看着眼前的女儿,虽然带了纬帽看不太清晰面容,可是隐约感觉的到面前这个十六岁少女平静而坚定的眼神。

    “女儿已经让乌扎去打听清楚驿站染疾的贵客是不是平日不能食蛋,如若是这样,那就是争龙脑过敏,并非天花了,这样就得劳烦父亲亮出身份去找驿丞大人,说明原委,想必驿站也就能解禁,我们今晚也就有着落了。”初彤说完,目光扫过郝姨娘的车辕,陈初黛正掀开窗帘一角看着这边,见初彤看了过去又赶紧放下了帘子。陈明事想了想,觉得初彤说得不无道理,自己又是官身,如果情况属实,自己倒是有义务出面解释原委的。

    这边驿站里,驿丞韩三春刚从外面退回来,就连爬带滚地往三楼最里面一间上房跑去,边跑边擦头上不知是热出的汗还是吓出的汗,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完了,完了,完了”三楼天字号房外站着两个黑面大汉,其实也不止这儿,现在整个驿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王府亲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卒。韩三春到房前看着两个黑面大汉,心头又是一怵,拱手低声道:“王爷,小人韩三春,驿站里外都已经按您吩咐封锁了,不知您还有何吩咐?”

    门里没有回音,过了半刻钟,门吱呀一声开了,韩三春小心抬眼,见一二十岁上下的束冠青年,一身青色紧衣短打模样,腰间挂剑,面无表情地扶着门框,“进来吧!”

    韩三春听得指令,赶紧弓腰侧身从青年人身边进了房间。房间内有两扇大屏风挡住视线,但隐约能看见屏风后榻上半躺一人,下身修长盖在锦被之中,上身恰好被塌前跪着诊脉医官模样的人挡住了脸。刚刚开门的青年转去屏风后面,低低地说了句什么,榻上便忽地砸出什么东西,落在屏风上“嘭”的一响,然后又掉落到了地上。韩三春吓得赶紧跪了下去头捣如蒜,“王爷”

    榻上传来怒声:“算计到小王我的头上来了!非扒了他们的皮!”声音因为身体有疾,有些中气不足,但是韩三春还是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身体一抖。“王爷,小人已经按吩咐封锁了驿站,清点站内人员,可可”韩三春吞了口唾沫,“可暂时未查处可疑之人!”“嘭!”又是一物被砸了下来,韩三春更是抖如筛糠。

    “这都过去两个时辰了,人早跑了,你能查出个什么?!”榻上之人深吸一口气,“阿铎,让他们都下去吧,不要来烦本王了!”屏风后又转出刚刚那个青年,对韩三春挥挥手,让他退下。韩三春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躬身往后退去,走的时候小心瞟了一眼,屏风上面一滩水印,下面躺着一块敷头的湿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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