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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源看到她这般痛苦纠结的样子,噗嗤笑了。果然还是很难接受吧。
萧白彩想到这几年来和园园说过的知心话,原来倾诉的对象就是他……有点想吐血的感觉,也很尴尬。
尴尬到明明穿了衣服,却好像在裸奔。
她快速整理了下混乱的大脑,深呼吸……深呼吸,一定要深呼吸。
不对啊,为什么他这么淡定,像是早就知道她是谁了一样??
一睁眼发现他在偷笑。
“你早就知道了?!”
井源嘴里含笑,点点头。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耍我很有意思吗?”她面露愠色。
“没有啊,我没有耍你的意思。”
“我和你说了这么悄悄话,然后又以井源的身份接近我,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关于我的一切你都可以了如指掌,很有趣是吗!”她近乎怒吼的说出这句话。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井源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生气啊,怎……怎么办啊!好紧张啊!
“对不起啊,你别生气,你听我说……”他去拉她的手臂,被狠狠甩开了。
萧白彩气冲冲,跌跌撞撞地跑出展厅,还不小心撞到了好几个人,井源紧跟在她后面,还替她向被撞到的人说抱歉。
“白彩,你别跑啊!你穿那么高的跟跑很辛苦的啊!”
“关你屁事!”
萧白彩抹着眼泪一直往前冲。
井源大步跑了上去死死牵住她的手,她奋力地甩啊甩,愣是没有甩开,“你松手啊!”
“我不,松了你就跑了,我好不容易才追上的。”所以他还是固执地紧紧抓着她的手。
她仰着头死死瞪着他,“松!”
“不松!”
“松!”
“不松!”
“松!”
“不松!”
……
不松是吧,还没完没了了?萧白彩咬牙凿齿,抬起脚狠狠地踩井源,脚底还左右来回拧巴,似是要用尽所有力气,井源吃痛,脸慢慢涨红,但就是死活不放手,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看到井源为了不松手,被她踩得龇牙咧嘴,疼得满面通红,她心一软,还是选择了认输,再踩下去,他怕是要脚趾骨碎裂……
“为什么要这么耍我!我一直以来把园园当成闺蜜一样,什么话都和她说,现在你却告诉我你就是她!”这让她情何以堪,好像是个傻瓜一样。
“没有问题啊!你还是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好朋友,什么话都可以和我说,我甘愿做你的垃圾桶啊。”
“你不是!你不是她!你不是不是不是!!”她推搡着他半吼道。
“你和我说过的我都记得。我记得你说过2018年8月转行去了杂志社;记得你2019年1月生了一场大病,在医院住了快一个月;记得你2019年10月去听了林俊杰的演唱会;记得你2020年春节去玩了滑雪还撞到树上被人救援;记得你2021年6月出差结果被人抢了手机皮包;还记得你每月会敷两次面膜,第一次用补水第二次用美白……”
井源还在说着,说着两人曾经聊过的点点滴滴。萧白彩的眼眶却红了,她没想到,他真的都记得,有些连自己都不记得了的,他都记得……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怎么了?好端端怎么眼红了……”
她没说话,两行清泪自觉滑下。
井源心慌,将她揽入怀,“别哭啊白彩,对不起。还记得吗,我说过我是故意接近你的,我承认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安排好的,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菜菜是谁,本来我想叫自己名字里的源源,后来改了园园,因为菜园看起来更搭,那是我们的菜园……”
越说,她哭得越凶,呜呜哼哼,精心打扮的妆都花了,变得像是颜料盘。
他慌乱地抬手给她抹泪,“别哭啊,我……我瞒着你你哭,坦白了你怎么还是哭……”
“呜呜呜呜……你是猪吗……”她捏拳捶打他的胸膛。
“是啊是啊,我是猪啊,又惹你生气了。”
萧白彩用衣袖擦眼泪,“你为什么要设计好这些?”
“因为……我要再一次接近忘了我的你。”
眼前,是他深邃的凝望,遥远而又近在眼前的凝望。
忘了你的我?萧白彩心里乱糟糟的,她到底忘了什么?他们果然是认识的,她之前就感觉他们俩认识,不然怎么会没来由的有熟悉感。
“我一直跟你说要讲我的故事,现在你准备好听我说我的故事了吗?也可以说,是我们的故事。”他笑道。
她和他的故事。
萧白彩还在迟疑中,正做好准备要点头答应,她察觉到手机的震动。
“等等。”她先拿出手机,看了下屏幕,是妈妈的电话,竟然有六通未接电话都是妈妈的,刚才太激动没接到。“妈?”
“喂,白彩你听我说,你快坐飞机回来,你爷爷昨天上山摔了,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没醒,出大事了!”萧妈喘着气,带着哭腔哽咽道。
第248章 回老家看爷爷()
萧白彩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响,浑身紧张起来,木讷回应,“好,我……我现在就回来。”
“怎么了?”
萧白彩六神无主的说:“我爷爷出事了,我要马上回老家。”
听到爷爷二字,井源马上想起多年前见过的那个神采奕奕,骨骼健朗的老头子,他还曾差点与那位大爷起了冲突。
“走,我送你去机场。”井源说。
…
“前往商平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CB3756次航班将在11点10分起飞,请提前到A16登机口做好准备。”机场响起语音提示,井源送萧白彩走向登机口。
登机口处,她说:“谢谢你送我来,那我先走了。故事……故事你就等我回来再说吧。”
“好,你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好,故事之后再慢慢说。”井源笑道。
她朝他摆手,他目送她走上登机桥。
坐在飞机的座椅上,萧白彩看向窗外的蓝天,心里默念着:“爷爷,您一定要等我回来”。
过了三小时,飞机稳稳地落在商平市机场的跑道上。一出机场大门,萧白彩就匆忙招手叫了辆的士车。
“司机大哥,商平第一人民医院,谢谢!”
看着路过的熟悉风景,虽然明白离爷爷已经近在咫尺,但还是心急如焚。她从包里找出手机,“喂,妈。我已经下飞机,正在去医院的路上。爷爷现在怎么样了?”
“他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还没醒过来。”
“我到商平了,正在坐车过去。”
…
“妈!”一进病房,除颤仪的滴滴声充斥在安静的病房里。
“白彩!你来了。”萧妈站起身,面露倦色。
萧白彩看着病床上双目紧闭的爷爷,“妈,爷爷到底怎么出的事啊。”
“就是昨天下午,年纪都一大把了他还非要上山踩什么野菌,结果踩到泥泞里滑了一跤,刚好地上有个石头,背脊骨给磕到了。到了晚饭时候我和你爸见他还没回来,就发动村里人一块儿帮忙上山找人,天黑路滑找人难,还是许婶家的大儿子大力在凌晨四点找到的人,马上送到村卫生站,卫生站的医生让赶快送市里来,说是伤得很严重,村里治不了,所以赶早来了这里。手术出来,医生说爷爷醒了后怕是要瘫在床上,以后没法走了……”萧妈的眼睛里满是悲伤,敛下眸,表情苦涩,嘴里振振有词:“我就不该让他一个人出去的……都怪我。”
萧白彩上前抱着妈妈,心里也是不好受,现在爷爷醒不醒得过来还不知道,着急也不是办法。
“爸呢?”
“他去办一些手续了。”
才刚说完,萧爸就拿着几张医疗单子进了来,萧白彩一看到他就红了眼眶。
“爸!”冲上前去抱住了爸爸。
萧爸的眼袋浮肿,眼球里布满了红血丝,手里拿着单子轻轻颤着,“白彩闺女回来了。”很少听到父亲这么正经的叫唤自己。
“爸妈,你们累了吧。先回去歇会儿,我来守着爷爷吧。”
萧妈连忙摆手,“没事儿,我们昨晚就在这的沙发上睡了。倒是你,急匆匆赶飞机搭车来,什么行李都没带,先回家准备些东西带过来吧。”
“不用了妈,我没事,你们先回去。”萧白彩推脱着。
萧爸此时开了腔,“好了好了闺女听你妈的,回去收拾下。从市里回家一趟路途蛮远的,你就替我们拿一些换洗的衣服来。”
“好吧。”拗不过爸妈,萧白彩只好先回了家。
…
一走进村子里,许多看着她长大的左邻右舍们纷纷跟她打招呼,萧白彩也热情答应着。算一算,她已经有三年没回来了,上次回来也没有长住,有些熟悉的邻居没怎么见着。
其中一位住萧家斜对面的许婶左手拿着簸箕顶在腰边迎上前来,“哟,这不是萧大妹子嘛。好些年没见你回来了,是来看老爷子吧。他老人家情况怎么样了?”
“许婶好啊,爷爷刚进行完手术,还没醒过来。不过生命暂时没有危险了。”萧白彩对着许婶咪咪笑着。
“那就好那就好,昨晚可把我们整村的人都吓坏了,还好大力找到了人。”
“昨天真是谢谢大力哥了。”
时隔多年,萧白彩再次回到熟悉的家,门前还是那块菜地,里面的大白菜依然几十年如一日的生得肥硕丰满。
推开家门,门后悬挂的桃木剑发出哐哐撞击声。客厅的桌上摆放着八卦镜,墙上还有些符纸。和她出租屋以前的样子差不多,反正就是到处都有辟邪驱鬼之物。她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家人总是对这方面特别注重。
没想太多,她进了自己房间,床上的被子,桌面的物品均是一尘不染,看得出即使她不常在家,母亲都有每天清理打扫,保持洁净。
萧白彩去洗了个澡,翻出行李箱,将以前穿过的旧衣服找出来先凑活穿着,然后又去了爸妈房间给他们拿换洗的衣服。
她推开衣柜门,里面有一股浓烈的樟脑丸味道扑鼻而来。
她记得之前给妈妈寄过一个挺厚实的围巾,既可以围在脖子上,也可以披在身上,还能当薄毯子用,想着便一直翻动里面的衣物寻找。当一层层找过后,她在衣服的最底层,终于看到了那条厚围巾,原来是被压在柜子底了。
她右手捧住上面高高叠起衣服,稍稍提起,左手轻扯出围巾。
“啪。”同时,地板上响起一声清脆响声,萧白彩低下头看,原来是个封皮破旧还泛黄了的本子。
她将围巾掷在衣服的最上面,弯下腰蹲在地上,捡起了本子。
左手翻开旧黄的第一页。
…
1998年2月9日
天气阴
我最讨厌下雨天了。没有太阳意味着那些可怕的东西又要出现了。
今天下午放学回家,我在路上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很亲切的老奶奶。她看到我后就跟上来跟我诉苦,虽然我假装看不到,但她还是紧紧跟着。她说她死的惨,其实是被儿子害死的。在世的时候,因为家里负担大,儿子嫌弃她多吃了一口饭,身体差又帮不上什么忙,故意常让她吃一顿不吃一顿的,生病了又不带她去看病,两年后,因为经受不住病痛与饥饿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