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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季明礼在练琴,陶夭也不好为了这么件小事,打扰人家练。
陶夭寻思着,凡事都有第一次。
趁着这会儿小家伙睡着了,放在婴儿澡盆里洗一洗,应该没什么问题。
陶夭回忆着季明礼给孩子洗澡的步骤,把婴儿沐浴露、洗发露、婴儿精油什么的,都从盥洗台上拿下来,放在小凳子上,又试了试澡盆上的水温,还给开了暖灯。
自认为准备工作就绪,陶夭就抱着陶小宝进了浴室。
脱衣服的时候挺顺利的,等把孩子一放在水里,这倒霉孩子感觉到周围有水,眼睛还没睁开,哇地一声就先哭上了。
新手妈妈总是听不得孩子哭,孩子一哭,陶夭就慌了。
“乖,不哭,不哭啊。”
想着速战速决,赶紧用毛巾把孩子的身体打湿,随便擦一擦什么的也算是洗过了,结果要用毛巾给孩子擦身体时,这才发现,婴儿毛巾还挂在置物架上。
陶夭只得抱着已经湿了一半的陶小宝,站直身体去够毛巾。期间,小家伙一直在嚎着嗓子哭。
都两三天没洗澡了,再不洗,肯定不行。
陶夭只得把孩子放在水中,沐浴、洗发露什么的全给忘了,只用清水给孩子擦了擦身体。
就这么囫囵地给陶小宝洗完了身体,打算就这么抱着孩子出去,想起宝宝抱被她落在了卧室里。
这么小的宝宝,肯定不能一个人留在洗澡盆里,脏衣服又被她弄湿了,根本不能穿,这么冷的天气,总不能就这么抱着孩子出去,不然回头孩子肯定会发烧、感冒。
陶夭抱着还在哭得小脸都涨红着了的陶小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在这之前,她从来没意识到,这段时间她竟然那么依赖季明礼,以至于,离了季明礼,她竟然给小宝洗个澡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办法做好。
“叩叩叩——”
“幺幺,你在里面么?幺幺……”
季明礼在琴房里,听见了陶小宝的哭声,便赶紧上楼来看一下情况。
在客房里没见到陶夭跟小宝,倒是浴室里传来陶小宝的哭声。
“小宝怎么……”
浴室的门打开,季明礼未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浴室里,陶夭的上衣湿漉漉的,眼圈还泛起可疑的红色,头发微乱,总之,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被她抱在怀里的陶小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小家伙也是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赤果着身体,哭得小脸都涨红了。
一见到季明礼,陶夭强忍的眼泪就怎么也忍不住,“季明礼,你怎么才来啊~”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委屈。
季明礼因为陶夭这句带着哭腔的埋怨而心脏扯疼了下。
季明礼大致上能够从方才的情形,猜测到在他出现之前,浴室里发生过什么事。
“抱歉,我来晚了。没关系的,一切有我。你能自己先去把这身湿衣服给换下来先吗?”
无论如何,季明礼选择先安抚陶夭。
陶夭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季明礼稍稍放下心。
安抚完大的,总算有时间接过小的,
季明礼转身去床上把抱被拿过来,包裹住陶小宝的身子,又在最短的时间内,拿过房间抽屉里的备用吸水毛巾,替小家伙擦干身体跟头发,把衣服给穿好。
小家伙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穿衣服过程当中一直不太配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季明礼只得把小家伙给抱在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家伙还是哭。
想到小家伙似乎对声音特别地敏感。
季明礼便打开手机上的钢琴APP,给小家伙弹奏了一段他自己晚上现编的一段曲子。
播放到第三遍的时候,小家伙才总算是抽抽噎噎地睡着过去了,睫毛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季明礼用拇指替小家伙揩去睫毛上的泪珠,亲了亲他的脸蛋,关了手机,把人放回到婴儿蓝里。
一转过身,陶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边,眼圈发红地凝视着婴儿床上的陶小宝,身上的衣服还在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根本没有像之前答应过他的那样去换干爽的衣服。
季明礼眉头微拧,拉着陶夭去了浴室,“怎么不去把身上的湿衣服给换下来?”
浴室里有浴霸,好歹会暖和一些。
陶夭没有说话。
“你衣服放在哪个柜子里?我去帮你拿过来?”
陶夭还是没说话。
陶夭这么不言不语地,季明礼实在担心。
他的双手放在陶夭的肩膀上,浅褐色的眸子温柔地注视着她,语重心长地到道,“你之前是没有单独给小宝洗过澡,第一回,难免有所疏漏。不要太过责备自己,嗯?”
陶夭眼睛一圈一圈地泛红,眼看又有要落泪的趋势。
季明礼在心底浅浅地叹了口气,总是这么穿着湿衣服,非感冒不可,尤其是陶夭现在还是在月子期间,更加病不得,“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会回来。OK?”
鉴于陶夭之前也答应过自己会换衣服,结果并没有履行诺言,季明礼这次是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得盯着陶夭又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到处走。
好在,这次陶夭真的乖乖地站在原地等他。
季明礼快速地打开陶夭的衣柜,在里面找了件睡衣,重新返回浴室,“我们先把衣服换上,好不好?”
陶夭没有伸手接过衣服。
季明礼犯愁了,总不能,由他动手给幺幺换吧?
他倒是不介意,就是……万一把人惹恼了,幺幺带着小宝闹离家出走……
季明礼这边愁得不行,那边陶夭在许久的沉默之后,终于闷闷地开口,“你为什么不骂我?”
她连给小宝洗个澡都不会,还把小宝弄得哭得那么惨,把自己也弄得这么狼狈,为什么季明礼不骂他,也不说他?
身体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拥抱,一个吻,轻轻地落在她的头发,她听见他带着浅浅的叹息的温柔的声音,“我怎么舍得?”
第442章 【傲娇442】腰际线往下()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
自己一个人摔倒了,膝盖跟掌心都蹭出了血,没有人在身旁,还能忍住不哭。一旦有人柔声安慰,那眼泪便怎么也止不住。
陶夭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怀孕初期,吃什么都想吐,最严重的时候闻见一点腥味就能吐得昏天暗地,她没有哭。产检时,总是能够看见准爸爸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准妈妈,她羡慕得不行,好几回都红了眼眶,依然忍住没哭。怀孕到了中后期,夜里被抽筋疼醒是常有的事,一个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根本睡不着,她没有哭。一个人在M国租房,有一次夜里供词从超市回出租房的路上,遇见劫匪抢劫。在陶夭很小的时候,陶忘机就教育过她,钱财都是身外物,要是有一天遇上小偷的,抢劫的,千万别犯轴,再珍贵的东西,都大不过人命。所以,在劫匪要求陶夭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他们时,陶夭很配合地给了。
深夜,一个孕妇,还是相当美艳的孕妇。
哪怕陶夭已经尽可能地低着头,装出害怕到不行地样子,那两名劫匪还是注意到了她的长相,并且起了劫财以外的其它心思。
出国前,闺蜜苏子衿给了陶夭一把手枪。
防患未然,那把手枪,陶夭即便是睡觉,也从来不会离身。
当她掏出那把手枪,顶着那两个劫匪的其中一个脑袋时,那两个劫匪傻了眼,但是很快,他们便大笑起来。
一个漂亮、美艳的女人,还是一个孕妇。他们认定了陶夭不会开枪,也不敢开枪。
“嘭”地一声,当子弹射中其中一个人的脚踝,鲜血在夜色当中弥漫开来时,两个劫匪连忙仍回之前陶夭交给他们的财务,并且一再跟陶夭道歉,求陶夭不要杀他们。
当时,陶夭扣着扳机的手都是抖的,声音却是格外地冷静、沉肃,“滚!”
于是,那两名匪徒屁滚尿流地滚了。
陶夭回到出租的公寓,夜里,小腹忽然一阵一阵地紧缩。
担心是不是孩子提前来报道了,担心那一声巨大的枪响是不是吓到了宝宝,她就那也一个人,担惊受怕着,睁眼到天明,却依然没有掉一滴眼泪。
陶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大有将怀孕以来所受的艰辛跟委屈一股脑全部都哭出来的架势。
“幺幺,不哭,不哭了,好不好?”
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季明礼只能仿佛地、无措着重复着这句话,
陶夭的眼泪却还是根本停不下来,“季明礼,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我不要见到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你给走,给我走!”
陶夭哭着,哭着,便抬手去捶季明礼的肩膀,还动手撵他离开。
季明礼就算是再没有恋爱经验,也知道在女生哭得这么厉害时绝对不能当着只留下幺幺一个人在房间里,何况,她身上的湿衣服都还没有换下来,季明礼只好哄她先把他身上的湿衣服给换下来,“我们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好不好?”
“不好!”
季明礼:“……”
“季明礼,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你不喜欢我,为什么,为什么我亲你的时候你没有拒绝?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在我们上过床之后,才告诉我,你之所以跟我发生关系,是因为你被人下了药?你知不知道,你那样,让我连恨你的理由都没有,我甚至,连让我自己不再喜欢你,我都做不到。可是我能怎么办?我把我自己都交出去了,你还是没有喜欢上我……我能怎么办……”
陶夭捂住脸,慢慢地蹲下了身体。
如果,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发生关系。她仅仅只是告白被拒,她还可以说服自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可是,他们已经一步到位了。
她已经把她所有能给的全部都给了出去,他但凡对她有那么一点男女之情,也不会仅仅只有错愕跟愧疚。
她不知道,她还能怎么做,才能令他真的喜欢她。
他找过她,说的也只是对愿意对她负责的话。
可是她怎么能够因为一次意外,就自私地捆绑住他的一生?
他那么好。
明明那次被下药,他也只是一个受害者,却愿意为此担负起责任,甚至不惜跟她结婚,还默默地替她将陶老头的住院费都给结清。
他那么好,令她不再喜欢他都做不到。
去S大的那次,她甚至不确定,万一他又旧事重提,尽说些要娶她的话,她会不会动摇,真的答应了下来,婚后再努力让他喜欢上自己。
她就那么一路纠结地去了S大,结果,得到的是他出国的消息。
也是,他对她本来就不是喜欢,他提出负责,她拒绝,他不再强求,自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之后,再听见他的消息,便是娱乐八卦铺天盖地地关于他痴等白月光多年,终于破镜重圆的报道。
多年单身是因为心中的那抹白月光,只身出国是因为那抹白月光,之后回国,依然是为了那抹白月光……
陶夭的哭吼,像是一把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剜着他的心,他的心脏一片扯疼。
季明礼终于意识到,在他对自己的情感不确定地那段时间里,陶夭经受着怎样的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