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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宝珠被他瞟了一眼,像是照了一次X光,里里外外都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好在她平时大大咧咧惯了,微微有些不舒服后,就直接道,“是啊,我家也做过玉器生意的。”
“哦?小姐贵姓?”
“姓向,我叫向宝珠。”
“宝珠……倒是个好名字……凭着这个名字,今天小姐挑中的东西,给你打个对折吧。”那男人缓缓的开口,每说一句话都像是经过很长时间的思考,他的身体应该很不好,说话的时候秋白露能听到从他胸膛中传来的轰鸣。
“啊?!五折?真的么?!老板你不可以偷偷加价,然后再打折卖给我啊!”向宝珠两眼放光,奸商本性表露无疑。
男人微微笑了笑,“不会,百里家的牌子放在着,不会做这种下乘的事情。”
他说完,就不再理会几人,自己又转过身和墙面壁。秋白露在他转身的时候,看到他面前放着的,似乎是个腌咸菜的小坛子……
向宝珠欢呼一声,钻进屋里去挑东西,罗炎站在一旁, 眉头紧锁。
秋白露拉了拉他的衣角,“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
罗炎回过神,抓着她的手,在她手心写了个“佟”字,然后又指了指男人。
这个……不会吧……秋白露疑惑的望着他。
罗炎轻笑一声,“他手上戴的是血玉,那样的成色世间罕见。不过,我也只是猜的,不过是或不是都没关系,我们也进去看看吧,有看上眼的,我送给你。”
“那可不行,总收你的礼物,多不好意思。”这里的东西,就算秋白露不懂行,也能看出是好东西,价值不菲。
罗炎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从八宝架的顶层拿下一只玳瑁做成的小盒子,打开,取出里面放着的一枚玉板指套在秋白露的拇指上,“玉这种东西,最讲灵气缘分,不是它挑中的人,就算你拥有了它,有朝一日也会失去。哦,对了,你有听说么,霍东恒再婚了。”
那玉板指本就极大,秋白露手上一抖,玉板指就从她的指头上掉了下来,罗炎似早有防备,在半空中接住它。
“婚礼没有大办,只是请了一些熟人,媒体也没有得到消息,我因为恰巧和秋氏有生意合作,所以也在被邀请的行列里。”罗炎慢慢地说着,“我想你应该可以猜出新娘是谁吧?”
“我……知道。”秋白露艰难的开口。胸中像是堵了块大石头,刚刚还觉得非常雅致的小院,现在却生出一种想要将一切都毁灭的念头。
罗炎点点头,把戒指放回盒子里,“我猜你也知道。婚礼办得挺好,证婚人的誓词讲得更好,说他们两人相识于微,这些年风吹雨打不离不弃……”罗炎顿了顿,突然转口道,“不过这件事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霍东恒才刚离婚,这么快就结婚,你不觉得很奇怪。”
“那是他的事,和我无关。”
“不,你错了。事情和你有关。他这么着急地娶任盈,是因为任盈怀孕了。”
罗炎的声音很轻,可他话音一落,秋白露却像是被打了一棍,差点就要跌倒,罗炎扶住她,“小露,你想要做什么,可以对我说,罗大哥会帮你,只要你说……”
秋白露脑子里一团浆糊,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好一个相识于微,好一个不离不弃,若他们是不离不弃,那她算是什么?她就是仗势欺人,强占了别人男人的富家恶女?这故事怎么听起来,如此耳熟……
怪不得他宁可伤自己也不肯伤任盈,怪不得他那么痛快就同意了和她离婚,怪不得……
“罗大哥,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明明是我自己要和他离婚的,明明他伤了我那么多次……为什么我的心还是这么疼……”
“因为你不幸福,但他们却幸福了。因为你的孩子没有了,而她的还在。”罗炎的话,像是一把刀子,无情地将秋白露胸膛割开,秋白露紧攥着他的手,指甲陷进肉里,说不出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疼,苦,酸,涩,麻……这人世间所有不好尝的味道,她一次都尝尽了。
“我……我不会对她做什么……我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我不想……不想……”秋白露说不下去,面露痛苦。
罗炎替她接下话,“所以你也不想别的女人尝到同样的滋味?”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才不动任盈。我只是不想再和他们有任何关系,离婚签字的那天,我已经对他告别,我在自己对我自己说,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我秋白露不管以后过成什么样子,都绝不会再开口求他,哪怕我出门要饭,都不会要到他家门前……罗大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罗炎轻抚着盒子的表面,玳瑁这种东西,有剧毒,但万年不朽,是装饰收藏之极品。人们为了自己的欲/望,可以毁灭一切,又可以在废墟上建起新的都城,这是多么神奇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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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亲手烧掉()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罗炎低声问道。
“你想让我疼。”秋白露麻木地答。
罗炎将盒子放在她手中,“你说对了。我确实是想让你疼。因为疼了,才能知道怕,知道怕了,才会远远躲开。小露,你知道戒指的来历么?古人最开始送自己喜欢的人戒指,并不是要表达爱意,而是让自己远远地离开它。它不是传达爱的工具,它是一种戒律。我从来也不相信爱情,但我相信它带来的伤害,那种伤害是无法被修复,无法被弥补的,它会让你刻骨铭心,连同伤害你的人一起,记得清清楚楚。如果在海上,遇到风暴,船员受了伤,但又没有有效的办法医治。我就会让人把他们伤得腐烂的地方挖出来,这样做虽然会疼,会留疤,但最终的结果是,他们可以活下来。”
“我说了这么多,只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小露,千万别做让亲者疼仇者快的傻事,你不需要忘记他,你要记得他们是怎么样对待你的,然后你要活得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好。这件事你迟早都会知道,我不想让你从别人口中听说。”
“就算如此,我也不想是你告诉我。”秋白露想对罗炎笑笑,但这个表情没做成功,她笑得比哭还丑。
罗炎握紧了她的手,“你能这么说,我觉得很开心。小露。”
可是她一点也不开心,她不开心到向宝珠从屋里转出来的时候,一下子就发现她不对劲,向宝珠手里捧着一尊玉观音,向秋白露炫耀似的喊道,“我就要这一尊了,如果钱不够的话,小露你可一定要借给我……哎呀,你怎么了?眼圈怎么红了?”
秋白露摇摇头,她对向宝珠说,“我有点事,抱歉不能陪你们逛了,我想回去了。”
“哎,你怎么走了……”向宝珠怀里抱着沉甸甸的东西,不方便去转秋白露,她转而看向罗炎,“罗先生,你们谈什么了,她怎么突然变脸了?”
“她没事,过一阵子就好。向小姐还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今天我做东道。”罗炎望着秋白露离开的背影,不动声色地说。
秋白露一头冲出了浣玉,她脚步踉跄地向前走着,这个陌生的城市,没人认识她,她可以放肆的哭,不用担心会丢脸。
可是她为什么要哭?为了那对烂人?不,她已经和他们没有关系,罗炎说的对,她要过得好好的,比他们任何一个都要好才行。她哭,只是因为她那个还未来及出世的孩子……他才那么小……他还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看一眼……他还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
为什么任盈做过那么多坏事都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为什么她不行?为什么?
无助的感觉慢慢从心底升起来,秋白露蹲下身紧紧地抱住自己,却无法和这种感觉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秋白露才觉得好过了一些,她抬起头,看见罗炎正站在她对面。
他仍是和平时一样,脸上因为病态而显得很苍白,但那双眼睛却是出奇的亮,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尖刀。
“讨厌我?”罗炎居高临下地问秋白露,他背光而站,让人看不清他的脸。
秋白露摇头,“你说的对,我迟早都会知道。只不过……你一定要挑这个时候告诉我?”
“坏消息,不管什么时候说,都是坏消息。”罗炎伸出手,把秋白露从地上拉起来。“幸好你跑得不是太远,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现在可以走了么?”
“走?走去哪儿?”自己难过了一会儿,秋白露已经不觉得像刚才那样难受了,她顺着罗炎的力气站起来。
“回浣玉,你带来的那位小朋友,快把人家店给搬空了!”
秋白露跟着罗炎回到店里,向宝珠正在手舞足踏的与店主划价,百里佟坐在原处听她胡搅蛮缠,如姜太公稳坐钓鱼台,任她怎样胡讲,都不肯退让一步。
“五折后的价钱,向小姐还嫌贵的话,那我也没办法了。我是开店的,不是做慈善的。”百里佟的声音极沙哑难听,人一直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懒懒地坐在藤椅中。
向宝珠被急得团团转,秋白露想去帮她,被罗炎拉住,“看她怎么办。”
原来这个家伙的肚子也并不白啊……秋白露心想, 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秋白露拿起手机一听,脸色立刻沉下来。
“怎么?”罗炎见她不太对劲,就跟过来问。
秋白露把手机放下,“不好意思,罗大哥,我得回滨海了。我的公司,让人砸了。”
秋白露从大厦的监视录像里看见一群暴徒拿着西瓜刀将工作室的大门砸开,然后在里面大肆破坏的时候,她面色苍白,但什么也没说。
罗炎站在她身边,一脸凝重,“知道是谁干的么?”
摄像机真实的记录了当时发生的每一秒,秋白露望着领头的那个人,她记得这张脸,当时她被人迷/奸,从酒店里跑出来,走投无路躲在巷子里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带着其他几个男人,想要对她出手,后来霍东恒赶到了,把他们赶跑了……
她不相信巧合,至少在发生这么多事之后,她不相信自己的命这么差,每次都会遇到这样的人渣。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就是阴谋。
有人想毁了她,而这个人……他就是……
“不知道,也许得罪了什么同行吧。不过幸好我给大家放了大假,没有伤到人。只要人没事,就好了。工作室可以重新装修,正好我打算新招几个人,现在的位置不够坐了。”秋白露云淡风清的说。她不打算把这件事情告诉别人,任何人她都不想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执拗,但她……就是不愿意。
“小露,你不用对我有所隐瞒,我不会害你。”罗炎像是看清了秋白露的心里活动。
秋白露苦笑,“罗大哥,我知道你想帮我,但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她与霍东恒的恩恩怨怨,已经积累得太深。就算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理会他,不要理会任盈,但他们这样欺负她,真的以为她不会还手么?
她早已不是那个全身纯白的秋白露,他们想要毁掉她心底最后那块净土,好,那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