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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瞒您说,太子已死,您的另一个儿子马上也要随他那苦命的母妃去了!”
“这太子之位,只能留给咱们的昊儿了!”
“您觉得臣妾说的对吗?您若不死,臣妾只能为妃妾!”
“贱人!是你处心积虑布的局!”
“陛下谬赞!”
“墨儿”
建章帝的眼眶微红,眼中噙满悔恨莫及的泪水。
“陛下不觉得如今再来反悔,为时已晚,显的惺惺作态令人作呕了些吗?”
“您若真心想悔过,更应该以死谢罪!”
“大胆!”
“来人呐!拿下这贱妇!”
他暴怒的下达指令,不解气的以天子剑重重的敲击着汉白玉地面,但过了许久,却仍没有人回应。
“来人!都聋了吗!”
“噗呲~”
沈南星面带讥诮,掩住笑意。
“陛下,如今您怕是只有孤家寡人了吧,怎还有一兵一卒在这殿内供您趋使!”
第194章 ——万事与心违()
“要不然,臣妾替陛下发号施令试一试?”
“来人呐!”
她一扫平日婉转甜腻的嗓音,语气中是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
“诺!”
第一个应援的是门阀士族中,势力最为鼎盛的净氏家族。
此时净氏在朝中位高权重的家主净重楼恭敬地匍匐在沈南星的脚下,表达臣服之意。
接近三分之二的门阀派系官员陆陆续续的跪地,更有部分寒门官员也紧随其后。
寒门和门阀这两大水火难容的派系,今日竟是异常和谐。
沈南星本就出身民间,故而寒门派系对她有臣服之心不难理解。
但门阀?
李轻眉旋即了然,司空墨我行我素,与门阀明争暗斗,故而不得他们的拥戴。
而司空阙不受陛下待见,朝野上下皆知,谁也不会蠢到倒行逆施,千难万阻的扶持一个这样的成年皇子继位。
皇位的最佳继承人,只有尚在稚龄的四皇子司空昊。
大风没有垂帘听政这一说法,后宫若是太过干预前朝的决断,百官是有权力不予执行政令的。
若司空昊即位,那么门阀士族的利益将更上一层楼,在幼帝大婚亲政之前,他们至少还有十年的时间,可以重新划分势力范围。
“陛下!您龙体欠安已久,臣等恳请陛下另立新君,陛下可退居幕后,为太上皇,颐养天年!”
净重楼跪在地上,语气无比谦卑的说道,然而他却仰首与建章帝对视,眼神中根本没有半分恭敬之色。
“若朕不答应呢?”
建章帝眼角的余光频频扫向司空阙的方向,他不相信这个儿子能甘心束手就擒。
“陛下,阙儿马上也要不久于人世了,您的儿子,只有咱们的昊儿了!您不传位于昊儿,还能将这天下托付给谁?那些宗亲吗?”
“您倒是看看,司空一族的宗室男儿,有谁还有一丝胆色,留在长生殿中?”
“司空一族的男儿啊还不如您身前的司空渔一介女流之辈!可悲,可笑啊!”
“皇贵妃,你似乎忘了本王也是司空一族的血脉!”
一直沉默不语的司空阙,终是要出招了。
“你?”
沈南星轻蔑的扫了一眼司空阙,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只不过是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罢了,她根本不想浪费时间与他辩驳一二。旋即转头看着建章帝。
“陛下,这是传位诏书,臣妾已经亲自代笔写好,您签字后,盖上玉玺即可~”
建章帝与她预料之中那般,不肯就范,她也不恼,只从容的研墨。
“陛下,这不是在征求您的意见,夫妻一场,咱们今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若您乖乖配合,那么昊儿登基之后,您为太上皇,臣妾为太后,只你我夫妻二人,做一对只羡鸳鸯不羡仙的璧人,岂不更好?”
“若您铁了心肠要顽抗到底,那么今日就是您的忌辰,臣妾已经替陛下编好身后事~”
“就说太子司空墨弑君如何?亦或者陛下醉心长生大道,劳民伤财,天道轮回,丹毒发作,暴毙长生殿?”
第195章 ——昨夜星辰昨夜风()
“朕有没有告诉过你,朕其实早已经时日无多了”
“你真的以为朕不知道你与太极殿那些神棍勾结的事情吗?”
“实话告诉你吧,那些丹药其实多少麻痹了朕的病痛,否则朕也不会容忍你这么久”
“你以为朕今日将你们聚集在此处意欲为何?真是团聚?可笑至极”
“陛下,败局已定,您就不要再云里雾里,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了,还有谁能救您?”
“快签吧!臣妾宫中已煨制好了佛跳墙,这个点回去正是味道最鲜美之时,咱们一家三口,好好吃一顿团圆夜宵”
“阙儿,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
建章帝终于沉不住气,望向司空阙。
“她的党羽也差不多都浮出水面了,还剩下些漏网之鱼,对大局影响不大,动手吧,本王也想回府吃夜宵了!”
“邰城先生,东西带来了吗?”
“邰城柳!!你到底站在哪一边!”
此时邰城柳正指挥着侍卫将一个未及半人高的紫檀木箱抬进大殿。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那日你刻意穿着她最喜的月胧纱裙,我根本都没有细看,因为对丑陋的东西细看,是一种残忍!”
“你!”
沈南星还是第一次被人诋毁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容貌,顿时气的语塞。
“沈氏,本王有一份大礼要献与你,你接不接受?”
司空阙以剑尖重重的敲击那紫檀木箱,一脸玩味的询问着沈南星。
“要皇位,还是这木箱,你选一个吧?”
“本宫要皇位!挡我者死!”
“哦?你确定?”
司空阙很有耐心的再次询问,这一问,令她心头没来由的一滞。
她不安的转身,低声询问身侧的侍女琳琅。
待得到她肯定的答复之后,沈南星从容转身,看向司空阙。
“不要故弄玄虚了,本宫要皇位!谁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什么机关暗器!”
“那本王可就毁了?”
李轻眉看到司空阙眼中闪过一丝得逞后的阴沉。
她忙转头细细打量起那奇怪的箱子,不到半人高,肯定不会是人在里面,除非箱中的人有缩骨功,亦或者是孩子。
孩子!她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于是她再次将目光定格在那紫檀木箱上。
在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紫檀木箱上,有一处凤穿牡丹的花纹,而那凤凰的眼睛深邃迷人。
那是镂空的设计,镂空?不对!那肯定是出气孔,目的是为了保障密封的紫檀木箱中有稀薄的空气流动。
箱中装的,是人,而且极有可能是四皇子司空昊!
稚子无辜,四皇子才三岁,司空阙此时的眼神她再熟悉不过,每次他杀人的时候,不经意间都会流露出这种阴沉的气息。
“娘娘,我劝你还是选择这个紫檀木箱!否则你会后悔的!”
尚未泯灭的良心促使她将这句忠告脱口而出。
得到李轻眉的提醒之后,沈南星一脸狐疑,再次转头看向琳琅,待得到琳琅笃定的确认后,她眼中带着薄怒。
“不要再拖延时间了!今日你们都得死!”
“本王给过你机会的!”
司空阙长叹一口气,旋即举起佩剑,一剑刺穿了那紫檀木箱的正中位置。
李轻眉想出手阻止,但却为时已晚。
很快有殷红的血迹顺着被利剑刺穿的洞口潺潺流淌。
“不要!”
李轻眉一剑挑开司空阙将要刺下的第二剑,挡在箱前,一脸沉痛的撬开锁死的紫檀木箱。
箱中的人,果然是四皇子司空昊,此时他的小脸煞白,目光涣散。
而他的胸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血窟窿。
“他只是个孩子!”
李轻眉只简单的把了司空昊的脉搏,就知道已回天乏术。
“昊儿!”
沈南星凄厉的惨叫,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赶到了司空昊的身边。
她一把将李轻眉狠狠推开,将断了气的司空昊紧紧抱在怀中。
“宣太医!太医!快去!”
很快有门阀官员领来了太医院医术最高超的院判,但那院判将手搭在司空昊的脉搏之上那一霎那。
忽而脸色苍白,他颤颤巍巍的将手搭在司空昊的颈动脉,旋即匍匐跪地。
“娘娘,四皇子已经没有了生命气息!”
“不!庸医!再换别人来!滚!滚!滚!”
她哭的涕泗横流的脸颊,紧紧贴着司空昊冰冷的额头。
“昊儿”
对于这个儿子的惨死,作为父亲的建章帝说不悲伤是不可能的,但也仅限于这一瞬。
今日这局面,容不得他儿女情长的小家子气。他还有阙儿,那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子,也是唯一一子。
“啊!司空阙!我要杀了你!杀!你们快去给本宫杀了司空阙!”
“将他五马分尸!碎尸万段!本宫必有重赏!快去啊!”
最是审时度势的门阀士族面面相觑,最终选择了沉默。
如今陛下的儿子,只剩下司空阙一人,若是他们还跟着这丧子的皇贵妃,就真的是将谋朝篡位的罪名落实了。
“沈星,沈乐!他们不去!你们二人去!杀了他!杀!”
沈南星的家奴,那两名黑衣内侍,对视了一眼之后,目露狠辣决绝之色,旋即朝司空阙袭来。
“战树海!这二人交给你了!”
“臣遵命!”
战树海大手一挥,顿时数百名重甲兵士带着铁钩网,以及杀伤力巨大的血滴子,气势汹汹的将那二人团团围住。
待重甲军出现合围之势,带着铁钩的金属网将双方的厮杀隔绝于网内。
那两名黑衣内侍显然也发现自己被困住,但无论怎么刀劈剑砍,那金属网始终没有破损。
而着重甲的士兵虽行动缓慢,但却几近刀枪不入的地步。
一直守在金属网外,执弓弩长缨枪的士兵,顺着金属网眼源源不断的将锋利的箭矢与长缨枪攻向网内。
而长缨枪每次收回之时,都带着斑斑血迹。
“为了对付你这两个家奴,本王三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今日用到的一应所需物品,真是不易啊!”
“邰城柳!战树海!你们不得好死!还有你们!”
此时的沈南星单手将自己的儿子那具凉透的身躯,紧紧抱在怀中。
她迈着散乱的步伐,伸出另一手,愤恨的扫向场间的每一个人。
第196章 ——爱而不得,得而不惜()
“这样一个连自己的手足兄弟都不放过的畜生!你们臣服于他!迟早有一天会后悔的!”
“死丫头!你还我昊儿的命!你不是很笃定昊儿的安危嘛!”
“啊啊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你去死啊!”
沈南星癫狂的捶打着瑟瑟发抖,也是一脸不可置信的侍女琳琅。
她真的想不通,自己明明已经将昊儿藏在了宫中的密道中!怎么会是这样的结局!
“是你!”
她指着司空阙,咬牙切齿的质问。
“还是你!”
她转向建章帝,但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