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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是来敲打顺亲王的,想要彻底的挫了他的锐气,敲山震虎,你明白吗?”
“你不知道,我坐在堂上都感觉到了陛下的杀意,怕是顺亲王说错一个字,踏错半步,都会血溅当场。”
“陛下为了太子殿下能顺利登上帝位,可真是机关算尽了,只可怜了顺亲王了,看来我算是押错宝了。哎,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原以为攀上枝头变凤凰,可以不用再为奴为婢,如今看来,怕是要朝不保夕了,嘤嘤嘤”
李轻眉捂着面,一脸悔恨交加的啜泣。
那青衣女婢将信将疑,又旁敲侧击了几句,见实在问不出别的东西,才悻悻离去。
见她走远之后,李轻眉收起来人悲切的眼神,今日建章帝的举止实在是怪异,她当然不能据实禀报,但愿心机深沉的沈南星能够相信她所言非虚。
她看着府中来来往往的丫鬟小厮,看着他们看似忠诚的对自己行礼侧目,但内里却不知道是谁的鹰犬走狗,不禁心底一沉,看来,府中还是要招募一批信得过的府兵才行。
司空阙回房的时候,李轻眉正在缝制他的春衫,感觉到熟悉的脚步声,她停下动作,起身为他掸去覆在肩上的积雪,直觉告诉她,司空阙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她没有刨根问底,只柔柔的望着他。
“回来就好~”
“嗯”
司空阙闷闷的应了一声,旋即踱到她的身后,环住了她的腰,他将下巴托在她的肩上,一股灼热的酒气扑面而来。
良久之后,他才开口,语气带着嘶哑。
“我想过与他刀剑相向,在血海中杀红眼,想过我的剑,刺穿他胸膛那一刻,与他彻底的一笑泯恩仇。”
“我更想过,我为阶下囚,与他在断头台上最后的怒视,但唯独没有想过,他会跪在我的面前,忏悔他的罪孽。”
“阙,若是他在试探你呢?你没露出什么不该有的情绪吧?”
“呵,我也是这么想的,放心吧,我把一个颓废和绝望的废物,演绎的淋漓尽致。”
他自嘲的说道,但语气难掩落寞。
第180章 ——这,才是他熟悉的父亲()
第二日天还蒙蒙亮,司空阙就已经穿戴好朝服,如往常般到朝堂上走个过场。
他每每总是最早到达金銮殿,然后寻个僻静的角落,等到快上朝的时候,才按部就班的走到自己的位子,木然的站在原地,直到下朝。
从来不会有不识趣的官员会上前与他攀谈一二,时间久了,他也就成了金銮殿上的活摆设。
然而今日一开朝,建章帝就开始对官员进行了大幅度的调动,此次调动,涉及数百京官以及地方官员。
其中不乏太子派系和门阀派系的要元,而替换他们位置的,却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崭新面孔。
整个朝堂都能感觉到陛下隐忍不发这么久,终于是沉不住气,开始大刀阔斧的动手了。
为了制衡门阀和太子党的明争暗斗,平衡朝局,很多重要的军政官衔,开始易主了。
而令司空阙震惊的是,这些调动的官员,绝大多数是自己的人,此前一直不能入政治核心位置,只能在外围徘徊,止步不前。
而经过建章帝四两拨千斤的调动,竟是将他一直愁眉不展的局势,生生破开了一条捷径。
司空阙虽心内震惊不已,但面上仍是不动声色,他一直在反复回顾自己的言行举止,到底哪里出了纰漏,才会让建章帝发觉他的心思。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明明已经掩饰的天衣无缝,他最后只能压下心头的骇然,暂时归咎为这一切只是惊人的巧合。
他既然想请君入瓮,那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而建章帝不经意间望向他的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更是令他一头雾水。
他暗暗走神之际,忽而听到端坐在龙椅之上的建章帝似乎在叫自己。
他急急回神,看到满朝文武俱是一脸鄙夷的看着自己,而身前的太子司空墨,更是毫不顾忌的掩嘴嗤笑。
他知道不会有朝臣好意提醒自己,于是红着脸,跪伏在地上。
“父皇,儿臣方才走神了,儿臣之罪!”
“哼!”
建章帝冷哼一声。
“越发不成器的东西,滚去太庙跪着抄写太祖十戒五百遍!没抄完不准用膳,更不准出宫!”
“儿臣遵旨~”
司空阙在满朝文武讥讽的眼神中,垂首离开了金銮殿,此时对他极尽刻薄的建章帝,让他前所未有的感觉安定。
这,才是他记忆中熟悉的那个凉薄的父亲。
他忽然感觉自己骨子里有点受虐倾向,无奈的摇摇头,他朝着太庙的方向离去。
陛下龙颜大怒,不顾顺亲王脸面,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场申斥并责罚顺亲王司空阙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后宫。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沈南星正在太极殿中,无比虔诚的聆听那日救她一命的黑袍道人讲解长生不死之道。
自那日后,她似乎为了投陛下所好,也开始醉心于长生大道。
此时的太极殿中,青烟缭绕,仿若仙境般飘渺。
“娘娘,红丸炼成了!”
那黑袍老道看着面前巨大的炉鼎,一脸得意的扬了扬拂尘。
“给本宫看看!”
她面带喜色,迫不及待的捻起托盘中尚有余温的红色丹药。
“药效如何?”
“必能如娘娘所愿~”
那黑袍老道露出一抹阴测测的轻笑,将托盘中的丹药高举。
“道长果然是世外高人!哈哈哈哈哈哈”
第181章 ——转身即是百年孤独身()
“娘娘~”
沈南星的宫婢琳琅俯首贴耳,在她的耳畔窃窃私语,将朝堂之上的最新消息通报给沈南星。
“看来陛下果真是厌弃顺亲王至极,娘娘,我们是否需要进一步挑起顺亲王与太子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沈南星面色一沉,旋即将手指置于唇瓣,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嘘~”
“你不觉得奇怪吗?陛下素来对司空阙这个皇子不闻不问的,今日竟是责罚于他?”
“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已经开始关注这个皇子了!”
“视而不见的漠然,才是最残忍的态度,而如今?”
“不可能!”
沈南星笃定的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这父子二人的深仇大恨,是根本无法调和的矛盾,除非上穷碧落下黄泉,以血止戈。
但愿是自己多虑了吧,但她不能冒任何风险。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司空墨的所作所为已形同自掘坟墓,这个司空阙,还是趁早送去与他那苦命的母妃团聚吧!”
“娘娘,陛下驳回了奏请册封您为皇后的奏折!”
那女婢目露不满的愤恨,替自己的主子鸣不平。
“无妨,本宫不是司徒沁那种鼠目寸光的货色,皇后?哈哈哈!本宫从未将这个位置放在眼里,本宫志在必得的,是太后之尊,是这大风的江山社稷!”
她将那些红色丹药装敛入锦盒之中,递给了一旁的心腹女婢。
“将这新炼制的红丸,呈给陛下吧!咱们这位陛下啊!总是口是心非,明明留恋帝业,渴求万岁无疆,却总是一副满不在乎的嘴脸!”
“无论多么辉煌的背景,转身离开后,也只能是孤家寡人的背影!不是么!”
她拢了拢发髻上略显浮夸的凤簪,周身散发出一种盛气凌人的美。
李轻眉照例如往常一般,在王府大门口等着司空阙的车驾,却被风斩打发来的小厮告知,司空阙被建章帝训斥,罚去太庙誊抄太祖十戒这个噩耗。
她强自压下内心的恐惧,谢绝了丫鬟搀扶她回房的好意。
“将本妃的狐裘取来,本妃要在这里等王爷回来!”
她倔强的推开了清歌伸出的手臂,示意自己的决心。
司空阙直到三更时分,才被建章帝恩准出宫,今日发生太多始料未及的事情,此时他头痛欲裂,还未来得及消化今日得知的所有讯息。
身心俱疲的走下了车辇,余光瞥见府门口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定睛一看,越发觉得这人影甚是熟悉。
“轻眉!”
“阙,你终于回来了!”
“嗯,某人都快站成望夫石了,为夫怎么敢不回来!”
他搓揉着没有温度的手掌,然后宠溺的轻刮了两下李轻眉早已被夜风冻的通红的鼻尖。
“司空阙,你回来了!”
文成陆雪不知何时站在了二人的身前,看她冻的微微发紫的唇瓣,显然也是等了许久。
“那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了,明天见~”
她从容转身,扶着丫鬟的手臂施施然朝着自己暂居的衡芜院走去。
“公主,您也等了一日,为何就这么离开?”
“就姑且让她嚣张一时吧,本宫可没有闲情逸致留下来细看她那张丑脸,等到本宫的底牌亮出的那一刻,本宫有的是时间笑着看她哭!”
夫妻二人很是默契的回避了文成这个小插曲,司空阙素来是报喜不报忧的个性,自然是没有将朝堂之上自己遇到的刁难告知李轻眉,省的她操心。
夫妻二人各怀心事的回房将歇,李轻眉暗暗下定决心,定要亲自招募训练一批府兵,她受够了等待,若是有朝一日不得不与建章帝兵戎相向,她必定让他们全部臣服于司空阙。
不服?那就打到他们服!
第182章 ——铸剑为犁()
第二日清晨,才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司空阙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再次上朝。
经历了昨天的风波之后,再次上朝的他打起了十二万分精神,恨不得支起耳朵一字不漏的将建章帝的每一个字记录下来。
而建章帝似乎对这个儿子越来越不满,总是将一些棘手的案件丢给他处理,也不管他的能力如何,只一味的将难啃的骨头一股脑抛向他。
他毫无悬念的再次成为了朝堂之上的笑话,朝臣们也渐渐习惯了陛下将顺亲王骂得狗血淋头的滑稽场面。
司空阙初时面对建章帝的刻意为难,略显手忙脚乱的应对,但渐渐的将政务上手之后,便也游刃有余。
但他无论处理的如何尽善尽美,依然无法免于被建章帝鸡蛋里挑骨头,他还是免不了隔三差五被责罚的厄运。
端午之后,建章帝本就积弱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甚至到了卧床静养的地步。
延禧皇贵妃每日衣不解带,事必躬亲的侍奉御前,为建章帝侍疾。
太子一党更是猖狂至极,陛下龙体欠安,这龙椅,怕是很快就要易主了,而这新主,必定是太子殿下无疑。
到时候新帝登基,犒赏心腹臣下,这泼天的富贵,可就唾手可得了。
两个月前,苍云城涌入了大批昆仑遗民,因昆仑遗民人数众多,他们的聚集,对所在地区的治安管理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故而大燕率先采取了对这些遗民驱逐出境的政策。
于是与大燕毗邻的大风,自然而然的成了被驱逐出境的昆仑遗民首选之地。
彼时李轻眉正在南城门招募府兵,本就担心应征之人心怀叵测,难以驾驭的李轻眉,第一时间收留了绝大部份的昆仑遗民。
至于剩下的老弱妇孺,也俱是得到了妥善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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