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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没事,我能将方才未下完的棋局复原,娘娘等我一下下哦!”
“”
呼延轻眉老脸一红,都说秦胤的棋艺精湛,她每回都能轻易取胜,怎的如今自己智商如此堪忧,连个五六岁的孩子都敌不过!
殊不知秦胤早已经习惯了她悔棋,每回与她下棋,看着她破绽百出到处都是坑的落子,他都忍不住闭着眼睛乱下一气,只要她高兴,他天天输棋又何妨?
看着母亲眉头紧锁,苦大仇深的表情,小念卿的嘴角抽了抽,旋即将棋局恢复原状,但却是暗中改了几招险棋,让母亲反败为胜。
而此时的司空阙高坐于马背之上,紧紧护卫在马车旁,听着车帘内时不时传出母子二人咯咯咯咯咯的笑声,他的心情很是不错。
李轻眉的棋艺水平向来如此,还记得当年在无极学院绕梁堂旁听之时,即使是必胜的棋局,一经她手必败无疑。
而每每她见形势不对,必定开始挤眉弄眼地小动作不断,央着他允许她悔棋耍赖。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都已经不复青葱岁月,她的娇憨仍是如初。他有些宠溺地轻摇了摇头
大风藩国进献一百名绝色佳人入宫,自然是引来众多盛京百姓的关注。
那些千挑万选的佳人虽带着纱帽,无法窥视她们究竟是何种颜色,但那袅袅婷婷的婀娜体态,伴着款款莲步带起阵阵香风,仍是引的众多风流才俊如狂蜂浪蝶步步紧随。
人影憧憧的乌衣巷中,一青袍男子的目光却是越过那些风姿绰约的美人,定格在戾王司空阙紧随身侧的那辆马车上。
那灼热的目光,深深的凝视着晚风拂过的车帘,恨不能那车帘能够在他眼神中融出一个大洞,这样好让他将马车内容她看的真真切切,一解相思之苦。
这青袍男子正是伪装成落魄书生的秦胤,连日来几乎是自戕似不计后果的苦战下,他早已经身负重伤,就算旁人不经意间的轻轻触碰,都会带起他的疼痛。
“轻眉!”
夕阳的余辉洒在马车上,朝思暮想的熟悉身影倒影于翻飞的车帘之上,上苍保佑,她安然无恙。
听着车帘内母子二人的嬉笑打闹声不绝于耳,而司空阙眼神中透露出的深情,却令他的心情跌落到谷底。
“虽然早已经做好你离开我的准备,但这一日终究来临之际,我还是很难过”
情深而不纠缠,他想这是他能给她最好的爱。
“我本江湖自由身,因君一笑入红尘。封刀埋名终不悔,余生独醉伴伊人。”
他有感而发,竟是开始喃喃低语着赋诗嘲讽自己,但却舍不得垂下追逐车帘的目光。
似乎有所感,呼延轻眉忽然掀开车帘,目光掠过人群,很快就定格在一名貌不惊人的穷酸秀才身上。
而那秀才与她的目光相遇之时,她眼中蕴含的温柔与绝望令她肝肠寸断,他是秦胤。
他虽刻意避开与她的眼神对视,但仍是不紧不慢的跟在马车附近,于是在秦胤再次抬眸眺望她的时候,她轻启朱唇,说着他二人才知道的唇语。
秦胤第一时间就明白过来,李轻眉已经认出他来,心底被感动的幸福感填满,人海千千里,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叫他怎能不心生欢喜?
她说的是:我很好,勿念,今夜子时大风驿馆不见不散,以青色锦帕为记,想你!
二人暗通款曲,而身处马车另一端的司空阙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而小念卿,正在专心致志的看着棋盘,思考着如何落子,才能确保母亲能赢的漂亮,故而也没有发现母亲的异常。
将一百名秀女交接完毕之后,司空阙一行顺理成章来到大风使臣落脚的驿站,司空阙发现今夜的李轻眉有些不同。
她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欢喜,她在欢喜什么?她竟是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秦胤!他脸上的阴郁更甚从前,秦胤必须死!
子时,一抹青色的身影于苍茫夜色中,悄然无声的落于大风驿站的瓦砾之上。
秦胤很快就发现一处未阖紧的轩窗之上挂着一方锦帕,按捺住内心的欣喜若狂,他朝着那扇窗棂遁去。
第357章 —— 哀,莫过于心死()
“夫君”
他的双脚方踏入房内,就触到一具带着寒意的躯体,呼吸间都是她的气息,她这是在窗边等候了多久?
“傻瓜,为何要站在窗边等我,会冻坏身子的!”
他心疼的将泪眼朦胧的李轻眉紧紧搂在怀中,同时迅速以内力为她驱散寒气。
“我没事,别担心,孩子也没事,江炯钰已经将她藏在安全的地方,我很快就能摆脱目前的困境,你就跟在司空阙身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贸然入宫,他会护你周全!”
“他待你好吗”
他不知道自己说这番话的时候,是多么的言不由衷,语气中泛着淡淡的拈酸吃醋意味。
“你在想什么?我是你的!”
她听出秦胤语气中的酸意,于是惩罚性的咬住他的下唇,愤愤的抡起粉拳轻捶着他坚实的胸膛。
“不准怀疑我!秦胤!”
“你受伤了!”
他方才几不可闻的隐忍闷哼声被她敏锐的捕捉到,于是她匆忙就要替他宽衣解带检查伤势,却被秦胤一把按住她的手掌。
“无碍,只是一些皮外伤而已,我已经包扎处理好了伤口,方才被你那挠痒痒般的轻捶几下还不足以为惧!”
久别重逢的夫妻二人,在漆黑的房中紧紧拥抱着对方,几乎是贴着彼此的耳畔,呢喃着相思的煎熬。
而驿站之外,司空阙横刀立于一路红杏灼灼,绿柳翩翩中,细雨沾衣,似湿而不见湿。
夜风迎面吹来,不觉有一丝寒意,因为此时他的心比这寒夜冰冷万倍。
今夜李轻眉早早的就假借旅途劳顿之由,熄灯睡下,他有些担心她的身体,本想趁着她熟睡之际,悄悄潜入她房内查看一二,却不想看到了他此生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他不想在李轻眉面前杀秦胤,潜意识里不想让她失望透顶,原本对他们的感情很有信心的司空阙,这一刻忽然萌生起些自卑与彷徨。
他屏住气息,侧耳倾听房内的动静,他暗暗发誓,若是房内胆敢传出任何令他难堪的声音,他定会控制不住自己,杀进房内!与秦胤拼个玉石俱焚。
秦胤自是早已经察觉到司空阙的存在,既然已被他发现自己,他也就没有什么顾忌。
以他目前的实力境界,也许对付江湖高手会力不从心,但对付司空阙,还是绰绰有余。
此时唯有李轻眉仍是没有察觉出空气中一触即发的硝烟气息。眼见东方渐渐泛起鱼肚白,她忽然转身摸索着走到床榻边。
“这几日趁着空闲时间,我做了一双鞋,没有什么花哨的刺绣图案,唔好吧,其实是我不会绣!”
“但这鞋底厚实的很!傍晚的时候,我看到你脚上穿的鞋都磨穿了一个大洞!”
她说着就蹲下身子,摸索着替秦胤换上她亲自做的高升靴。
“照顾好你自己,否则我必生死相随”
他感觉自己的双腿被她温暖的臂弯环抱着,而她温热的眼泪打湿他的裤腿,令他挪不开准备离开的脚步。
于是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记绵长的深吻。
“我爱你,轻眉!”
他抬眸望向窗外,就在一墙之隔的雨巷外,他感觉到司空阙暴怒的气息肆虐。
见她仍是抑制不住离别的哀愁,整个人都开始悲戚的抽噎,他轻叹一口气,旋即点了她的睡穴。
将李轻眉放在床榻之上,替她掖好被角之后,他收起温柔的眼神,脸上充斥着浓浓的戾气,飞身跃入雨巷中。
“秦胤!你卑鄙的程度,令人发指!”
司空阙并没有抽出佩剑,他不想自取其辱,于是改为不善的冷嘲热讽。
“呵,有你珠玉在前,我这点小手段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是么?”
司空阙也没有比他高尚多少,于是他不屑的反唇相讥。
“至少我没有强抢别人的妻子!至少我不会以欺瞒的手段得到轻眉!”
“无耻!你封住了她的记忆!若是有朝一日,她想起过去,以她的性子,你这是在逼着她去死!”
司空阙压低着嗓音,愤怒的咆哮着,他不敢想象那一日若是真的到来,轻眉会崩溃到什么地步。
“不是我做的!”
但千叶真一是在他刻意的默许下,封住了她的记忆,他难辞其咎。
“以你的医术,你敢说你不知道她脑中有异常!”
秦胤沉默不语,他怎么会不知道,但却不甘的替自己辩解开脱。
“她跟着你,没有度过一日快乐的时光!”
“说的好像她与你在一起有多幸福似的!我再不济,此生也只有她一个妻子,我司空阙的发妻是李轻眉!而你,哼,你的皇后是凤鸾殿那位!”
“她与你在一起,仍是过着担惊受怕,颠沛流离的生活,如今你已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存在,你有什么资格能给她幸福!”
“就凭如今她爱的只有我!现在有资格了吗?”
“你!”
司空阙被秦胤这句话揶揄的差点背过气,垂眸间却看见他脚上那双墨色的高升靴。
“这双鞋!你给我脱下来!!”
他一眼就认出这双靴正是李轻眉一路上见缝插针赶制出的那双,他一直以为这双鞋是她替他做的,因为那双鞋与他穿的鞋尺码一致。
“秦胤,你去死吧!”
此时的司空阙早已经被疯狂的嫉妒与愤怒蒙蔽了理智,全然不顾与秦胤的力量悬殊,他抡起长剑朝着秦胤的心口拼尽全力刺去。
意料之中,手中的剑被秦胤轻轻一抬手,直直的抛向地面,发出一声讽刺的哀鸣。
“朕没有这么多闲暇时间陪你玩,司空阙,朕知道如今的局面都是拜你所赐,你也不必狡辩,奉劝你一句,不想死,就安分一些!”
“秦胤!你把她还给我!我助你扫清障碍!”
“司空阙,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不择手段,可以利用心爱的女人上位!”
“她是用来宠的,不是沦为衡量江山社稷的筹码!”
“若不是因为她,这皇位就算秦素问跪下求我登基,都无济于事!”
“你总说她是唯一懂你万丈雄心的女人,可你却为了万丈雄心负了她!”
“爱她,你不配!”
第358章 ——心字已成灰()
秦胤最后这句话可谓是诛心之言,司空阙被他诘问的话语震慑的哑口无言,待回过神之时,早已不见了秦胤的身影。
此时吹面不寒的杨柳风吹散春雨潇潇,湿润了屋檐下的欲泣春花。
只遗他一人孤苦伶仃,对着灯下残影黯然神伤,触目一片衰飒,看那灯花点点剥落,听那风声、雨声与凄凉的梵唱之声重叠而来。
直到雨巷中渐渐有了稀疏的人影,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李轻眉的房中,心字香早已燃尽,昏暗的室内冷冷清清,他的心情也在多次失望中变得灰暗。
曾经生死与共海枯石烂、此心永恒的誓言仍言犹在耳。这誓言似屋漏之痕,似古钗之态,一挥而成。
他本以为有了这样的决心,春风不度的玉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