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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乐儿快五岁了,跟云楚长得很像,很调皮也很聪明,学什么总是一学就会,又特别会说话,会讨人喜欢。不知是不是望子成龙的心理作祟,我已经开始打算请老师启蒙他学筝和琵琶了。
看着乐儿和太监们玩闹,我和云楚提起这事。云楚看着乐儿直觉道:“男人该学骑马射箭,舞刀弄枪,学琵琶作何?附庸风雅的那些无聊东西可不能帮他统治天下。”
啊?附庸风雅?无聊?“你!”我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的火,他这是什么逻辑?哪有这么做人父亲的?“就知道舞刀弄枪,喊打喊杀,你不知道音律可以陶冶性情吗?一个君王没有好的品行和修养,武功再高也治不好国家。你自己不通音律就罢了,还诋毁它,不让乐儿学……”真是气人!
“你生气了?”云楚猛然一声,将我惊醒,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用这种口吻说话,不该发火,急忙噤声别开脸。
云楚却不愿放过我,一脸期待的追着我问,“霓裳,你生气了,对不对?”
我躲开他。
云楚惊喜道:“你是生气了!你面对我时终于不再只有冷漠和无动于衷了。”
我睇了他一眼,随即平静的走开,一群宫女跟上来,他真够无聊了,这又能代表什么呢?我就算生气了又能怎样?“我明日就替乐儿选老师。”
“只要你高兴。”我走远了,云楚迟迟飘来这么一句。
我回头看了看,撞见云楚一脸的笑意,心下疑惑,他答应了,他不是应该反对吗?还有,他得意什么?就因为我对他发火了?这又能代表什么?代表我会爱上他吗?不可能!
代表你正视他的存在了,我心底另一个声音响起。
我一惊,是啊,我本无需跟他提起要乐儿学音乐的事,以前的我一定不会征询他的意见。在我眼中,根本没当他的存在,所以我做什么无需他同意,同样他做什么也引不起我心湖的涟漪。可今天我却自然而然的将他看作乐儿的父亲,征询他的意见,并对他发火了。
天啊,我这是怎么了?
平静,平静。
我深呼吸了几次,回到睦和宫,飞羽迎上来道:“娘娘您回来了,奴婢正想问您呢,下个月初九是皇上生辰,娘娘想到送什么礼物没?”
“嗯?云楚生日?又到了吗?”我揉了揉太阳穴,头晕的感觉又来了,难道我的低血压又犯了?“不送了。”送什么,他是皇帝,天下所有的东西都是他的,拿他的东西送他,简直多此一举。
“又不送啊。”飞羽讷讷。
“不送了,我休息一下,别让人来打扰我。”我说完进房,整个人有些浮躁,看来我的血压真的又降低了,因为心烦气躁就是症状之一。
食疗,食疗,继续食疗!
五天后,我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身体却没有太大起色,我的病一直瞒着云楚,也没传太医,自己食疗着。
这日午膳过后,我特意不午睡,强打起精神练书法,约摸过了两个小时,我握着笔的手忽然颤了颤,我一惊,甩下笔,怎么会这样?
我已经十分注意食补,多喝汤、喝水,多吃人参等滋补品,辣椒等刺激食欲的调味品,以及富含高蛋白、高钠、高胆固醇的蛋、肝、鱼卵、猪骨等食物。
可是,这次食补以来为何没有疗效?我的头晕心慌,症状有增无减。
见我慌张的神情,飞羽紧张的问:“娘娘,您是不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就让奴婢传太医吧。”
我支着书桌,难道是我运动量不够?“没事,兴许是太久没走动,你扶我到御花园去走走。”该透透气了。
“是,娘娘,奴婢这就安排。”
飞羽这一安排,就变成了我在一堆宫女太监簇拥下浩浩荡荡的出行,完全背离了我想要恬淡宁静的初衷。因此来到人工湖后,我便让其他人都留守休息,只留了飞羽搀扶我沿着湖岸信步。
不一会儿就觉得累了,选了块树下的草地便坐下休息,飞羽本要我到树后不远处的凉亭休息,可我更喜欢这种随性的感觉。可以自由的亲近自然,与它们的呼吸同在。
静默了良久,莫名的怀念起二十一世纪的那个时空,“你知道吗?”我看向飞羽,“其实日落之后来这树下躺躺,会更加的神清气爽。”记得这话,是我很小的时候,外公跟我说的。
“为何啊?娘娘。”
长大了我才知道,“因为夜晚是这些绿色植物呼吸二氧化碳,释放氧气的时候,而氧气是人生命存在的必要条件之一。”我失神的望着蔚蓝的天空,想到另一个空间,不由自主地说了些飞羽根本听不懂的话。
飞羽挠了挠头,认真地看着我,“娘娘,您可别吓奴婢,别又是说胡话了吧。娘娘,依奴婢看,还是赶紧传太医为您诊治吧,瞧您……”
“我没事,”我嫣然一笑,“我自己知道是什么病,你不用担心。飞羽啊,你相信天外还有另一个天地吗?”
飞羽蹙起秀眉,想了想,“娘娘是说神仙住的地方吗?飞羽相信,就在天的外面。”
呵,神仙住的地方?我明明在说我曾经生活了二十三年的那个时空。不过我也懒得解释了,反正解释了她也不会懂,“那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地方,人可以天南地北的飞,这里要走上一个月的路程,那里的人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达到,这里所有的绝症,在那里都可以治愈,”一生病,我就会想起故国的好,“天大的病,一小粒药丸就可以治好。”哪像这里非喝苦得要死的汤药。
我停顿间转头看了看飞羽,却撞见她一双发亮的眸子激动地盯着我,“娘娘,您怎么知道那里的事情。”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半真半假道:“我原就是那里的人。”借尸还魂了。
“娘娘是从天外过来的?”飞羽不敢相信的跳起来指着天。
我颔首,应该是在天外吧。
“那娘娘也飞过吗?”相对于我的平静,飞羽一脸兴奋。
“我以前经常在各地飞来飞去的。”现在想想,那种生活也蛮逍遥的。
“呀!那娘娘不就是真的天女?”飞羽更加激动起来。
天女?我蹙眉摇头,真当我是神仙了?
见我不回答,过了半响,飞羽小声嗫嗫,“娘娘想回天上去吗?”
回去?是啊!我今天为何特别想说那边的事情,是不是我真地想回去了?可我还能回得去吗?我回去了,我的乐儿怎么办?
我半天回答不了飞羽,只是痴痴的望着天。
第九十八章 故事
杀人,对他人是恐吓,对自己也只证明无计可施了吧。
几日前,鬼医来了又走,却是连她也说不出我的病因,我原以为自己患上了低血压,食补即可,可现在看来,我的这次晕倒与之前的那次低血压绝对是两回事。对于我的身体,云楚比我更紧张,紧张的四处搜罗名医奇士。
我虚弱的在床上静躺了几日,云楚也衣不解带的照顾了我几日,似乎他怕他一转眼,我便会消失一样。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眸和满脸的疲惫,想到他放下帝王之尊在床榻前哄我喝药,虽不算温柔,却让我感动了。
纵使我铁石心肠也感动了。
可我仍不能爱他。我的心里住下了古痕,可还能容下他?
古痕走了,带走了我曾经所有的爱恋,带走了我不再悲痛的相思,留下一座孤峰绝顶的孤寂荒坟,守护一生爱我的承诺!有一种爱从不求所得,却能长存于天上人间,怎能不深刻?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没有十年,也无千里,大觉国睦和五年,我入宫快四年,却再也未曾见那绝顶之上的孤坟一眼。
天涯梦易醒,断肠人难待。
尘归尘,土归土,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转眸间,窗外细雨如丝,窗前剪影落寞。机关算尽的人,也有无计可施的落拓。世事皆可计量,唯情难料,他爱上我,究竟是我的幸,还是他的不幸?
他是个君王,始终有他放不下的骄傲。他习惯了掠夺,像野兽一样掠夺和占有想要的一切,不肯放手。然,其实,他也只是一个不懂表达爱的男人。他要我给别的女人的儿子赐名,是要我愤怒;他专宠别的女人,是要我嫉妒……他以为这样我就能爱上他,傻啊,只是个傻子。他难道不知,即使我是爱他的,他这样做也只能让我的心渐渐离他远去,更况我并不爱他呀。
四年了,他本不该再守护我了,何故再搅乱我的心湖?
混着诛颜花香的淡淡檀香味浸满了房间。翻年之后,春再来,花园里的诛颜就又要开了,诛颜花,形如牡丹,花色如云,妖洁孤艳,适合踏春而来。
“云楚,为何对我这般好?”我支开婢女缓缓从床上坐起。
“嗯?”窗前远眺的人回头看我一眼,“你醒了?问我何?霓裳。”
打扰他的静思了吗?“为何对我这么好?”明明知道不会有回报,为何还要坚持?
“你感动了?”云楚走近我,坐下,摆出一脸邪笑,挑眉,“你是朕的皇后,朕不该对你好么?”
“别这么对我笑,”我知道他故意避重就轻,逃开我的话锋,“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呀!为何?”云楚缓缓起身又看向窗外,仿佛他自己也在寻找问题的答案,“有些事,根本没有答案,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前世?”我意外的低喃,难道云楚想起前世了?我不再出声。
云楚回身再度挑高眉,邪邪一笑,“一定是我前世亏欠了你,所以这一世便注定爱上你。你说呢?”
我,“我……不知道。”我能告诉你,前世,你欠了我一生的承诺和天长地久的盟约吗?
云楚失望的暗了眸色,“对啊,你不知道。那是……你的心不在我这里,而我的心,却早早给了你。若能取回我的心,也许我就能舍下你了,只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何以对你,总也舍不下,我从不相信人心会痛,遇到你后,我信了。明知不该眷恋,却不可自拔的爱上了你……你一定觉得很可笑……”
“不,没有,这并不可笑。”我自己正饱受着“舍不下”的煎熬,又怎会笑话你?第一次听到云楚用这种口吻说这种话,有感触吗?有的,他也无奈,他也无奈。
“云楚,别再爱我了。”我没有相同的爱来回报你。
“若我能做到,也许当年你早就死在我的‘斩龙匕’下了,你是‘斩龙匕’第一个未斩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你相信吗?在你眼中冷酷无情的我,不止一次的抗拒过你,却……都失败了,失败的代价就是陷得更深,跌得更重。”云楚在我身旁坐下,伸手抚向我的秀发,我条件反射似的躲开。云楚不自然的收回僵在半空的手,僵笑,眼中是无尽的落寞,“为何你和我一样舍不下?……罢了,我还有一辈子的岁月等你爱上我,不是吗?”
“可是四年了,云楚,我进宫快四年了,这还短吗?”四年了,我还是没能爱上你,你为何不放弃?为何还要等?
“朕有耐心!”云楚不想听我说这样的话,“你四年不爱朕,朕等四年,四十年不爱朕,朕等四十年,四百年不爱朕,朕等四百年,四千年……生生世世,不论几番轮回,朕一定会找到你,等你爱上朕。”这个霸道的人啊,爱也要这么霸道吗?
而我,“我只怕已没有几个四年可以让你等了。”我这身体,怕是不易好了,不知为何,冥冥中我总有种不祥的感觉。
“霓裳,别这样,”云楚软了语气,“朕一定不会让你有事,千万别放弃,好不好?朕已派人寻找神医涯农,只要你留在朕的身边,朕一定能治好你。”
“云楚,”算了,不说了,“我想出去走走,你能陪陪我吗?”
“好,好,”云楚眼中迸出光芒,转而对宫女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