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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传衙役,将他拘了!”
“早有人去了,这种人渣败类,一死真是太便宜他了!”
“可不能让徐爷这么孤零零的走了,咱们都守在着,祭奠一下才行!”
一些人顾不上看病,纷纷留下,而且闻讯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将医馆挤得水泄不通。大肆痛诉一番之后,有些人便去买棺木纸钱等物品了,其余人继续守候。
周八早吓得不敢反驳,才朝身旁的王郎中低声哭诉道。“师父!我还年轻,不想死,您可得救我……”要是知道这位爷与陆逸的深厚交情,打死他也不敢做出如此胆大包天的事情啊,只是现在,一切都没用了!
王郎中年纪大了,刚才他一言不发,现在才按着发硬的腿站了起来,伸出干瘦而苍老的手,一左一右狠狠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之前站在旁边束手无策的几个徒弟,此刻都慌神去阻止道。“师父,您都一把年纪了,这是做什么啊,这不关您的事情……”
“不要帮老朽开脱!”王郎中用力撞开某个徒弟的手,勃然大怒道。“在我的医馆里出事,该承担什么责任我还不知道?活了六十七个年头了,我还从未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情!这个畜生,让老朽晚年失节,成了一个不仁不义的,你究竟是何居心,啊……”
王郎中羞愤难当,一口唾沫吐到了周八的脸上!终究是年纪大了,急火攻心之下,气血上涌差点栽倒。
一位年纪较大的徒弟眼疾手快,将颤颤巍巍的王郎中扶住,低沉道。“你们还看着做什么,快扶师父进去!”
周八哑着嗓子,望着周围投来无数厌恶不带半点怜悯的目光,这个卑微的人物神情恍惚着,在心里期望,这是一场噩梦,自己的性命还在手中!
同样,陆逸更是这样想的!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和徐闻达嘻嘻哈哈开着玩笑分开,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成了永别,想到两个月前身陷周府,徐闻达为了兄弟,也一直在努力奔走,不曾懈怠!那种兄弟之前的情谊,是不需要说出来的,可如今,这些都随着闻达的死,那暴躁的脾气,刁钻毒辣的浑话,大大咧咧的性格,竟然第一次让陆逸如此的想念!
陆逸拳头呈现出铁青之色,紧紧捏着袖管中的火枪道:“闻达啊闻达!我该怎么做,就是杀了他,你还能回来么!能不能啊!
事实上,他已经明白,对方根本就是有意置徐闻达于死地,短短片刻时间就毙命的伤势,就算及时得到治疗,但仅仅依靠这个朝代的医术,是绝对救不回来的!以他后世的见识,岂能不知?
下手实在太狠了,简直就是往死里打!陆逸眼神闪烁,心中暗暗猜测,上阳陆家的权势,已经如此强大到可以当街杀人的地步了?事情有些复杂,他并非真正的陆家少爷,所以,只能努力回忆榆儿所说过的那些话,去猜测来者究竟是谁!
西山省地域辽阔,共有十府!巡抚乃是一省实际的掌权者,管制着三司,都指挥使司——军事、承宣布政使司——行政、提刑按察使司——司法,虽然受到辖制,但权力也是滔天,正三品的大员按察使陆启澄便出自建昌府上阳县陆家,在族里排行老三!有这么一位顾及血脉之情的大能人在后面撑腰,陆家慢慢发展,才成为真正的豪门望族,比起大青县的胡家,强了不知多少。
这个大的一个家族,众目睽睽之下,更要维持体面,族规也很严格,张扬跋扈之辈并不多,敢明目张胆做出此等事情,更是少之又少了!似乎族里也没有什么仇隙,他实在想不出,谁会这样做。
一路寻思未果,陆逸身后的人都紧紧跟随着,不好吭声。
“你跟着我有个屁用啊,要是你给那蠢货说清楚,闻达是我的兄弟,也不会出事了!”陆逸忍不住了,对着陈有昌便是破口大骂。
“我一定要亲手把那家伙给宰了!”陈有昌咬牙切齿道。
陆逸也不好多说,只是叹息道。“有昌,这次不怪你,能留一命也是万幸,这事情你插手也没用,赶快去通知徐闻达的父母,准备身后事吧!”
“可是,唉,兄弟没用……”陈有昌一脸黯然,倒也果断的掉头离开了。
“崇武兄,有事得麻烦你一下,快点叫守城士兵***城门,不允许任何人出入!”陆逸道。
“这是自然,只是上阳陆家……”柳崇武欲言又止,两人站在街道上对视着,弄得气氛无比的凝重。
陆逸微微一笑道。“我很清楚,放心吧,我抓住那小子,会先送官府,再请陆家家主过来的!”
“哟,原来瘦竹竿你在这啊,为兄初来大青县,可把你一顿好找!”
陆逸闻声掉头一看,只见一名披着白狐大氅的少年朝这边望了过来,狭长的眼角露出一丝阴森的寒芒,令人很不舒服。
PS:有段时间没写了,下笔生疏,抱歉……
第67章 鸟瘦了(修正)()
第67章 鸟瘦了(修正)
陆逸只是愣了一下,表情随之淡然,连微笑也没有半个。
两人相隔不过两三丈的距离,任何细微的动作都瞒不过对方,站在街头的少年大约十***岁,见状怔了怔,有些捉摸不透的样子,但他也不会示弱,只是对陆逸身后两个傻大个有一些顾忌罢了。
“你们先聊着!”柳崇武猜测两人应该相识,挑了挑眉头,感觉火药味越来越浓,便知趣的退下,风尘仆仆的通知人***城门去了。一般的时候,县城里即便是有命案发生也无需如此,听到消息之后,捕快们会迅速赶到现场,缉捕相关人等,不管有罪没罪一并带走,总能敲诈些赎罪银,至于敲多少钱就得看心有多狠了,不小心栽进来的倒霉蛋也只能捏着鼻子认命。
捕快衙役的正常粮饷不多,平日里只能四处收取“陋规”维持吃喝,只是大青县不太富裕,而且油水多的地方都被毛大海先占了,剩下的供他们吃喝都不够,日子自然过的很是窘迫,像今天这种事情可是捞钱的最好机会,势必会很快到场。
这段时间为了稳固在大青县的各种关系,也给了许横二不少好处,这些衙役自然也有分润,多少会卖几分面子。
即便如此,陆逸还是不敢轻率,以上阳陆家在西山省的势力,若是杀人者没在这座城里抓住,极有可能让凶手洗脱罪名,甚至反告成诬赖罪。
当两人神色越来越冷的时候,穿着狐皮大衣的少年身后悉悉索索的有了点响动,几个虎背熊腰的随扈已经找了过来,都是眼中精光毕露,太阳穴往外凸的练家子。
“绪少爷!”几人齐声行了个礼,随后便垂首站在后面,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不过有个仆人模样的矮子很是不屑,一双小眼睛不停的扫视着,非常精明。
“上阳陆绪,莫非是他杀了徐闻达?要是没把陈有昌骂走就好了!”陆逸听到这个名字,就有一股热血往脑子里冲。
榆儿有提到过这个人,嫡系子弟陆绪,十九岁,族里排行十一,是西山按察使陆启澄胞弟的独子,其父已经病故。大人膝下无子,陆氏最杰的一脉也成为了最单薄的一脉,所以,他很是看重这个侄儿,纵容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此人也颇有心机,据说那死去的陆逸被逐出家门之事,也有他的功劳。虽然跋扈,却也不曾弄出大事。今日他怎会明着出手杀人还留下活口,陆逸有些想不明白,只觉得此事不简单!
只见陆绪扭转头,神情凝重低语了一句,矮子立刻就凑了上去,悄悄说几声之后,陆绪才展露笑颜,似乎难题已经解决,便在陆忠全的肩膀上拍了两下,以示信任。
陆逸知道,这个仆人叫陆忠全,祖辈都是陆家的仆人,又称家生子,从小伺候着小主人一起长大,在族里的地位比起一般旁支子弟都要高。见陆绪仍然不说话,他也只能将捏紧的拳头缩进袖子里,面露笑容道:“原来是十一哥,不知何时来的大青县,也不通知一下小弟,为哥哥接风洗尘!”无论是不是陆绪干的,他都要先试探一下。
陆绪轻咦一声,瞬间就感觉到现在的陆逸与以前有明显区别,抖了抖大衣,嘴角往上一扯。
“跟元叔来办事,也是刚到不久,对了,听说十七弟最近在大青县很是有名,不仅诗词有了长进,而且人也懂事多了,为我上阳陆氏挣了很大的脸面,族中那些长辈,都赞不绝口呢!”
“十一哥谬赞了!”陆逸面不改色道,心中却不以为然,我过的如何,何时用你操心了!开始以兄长身份咄咄逼人了么?
“自从十七弟离开族中,也有不短时日,兄一直很是记挂!弟外出求学固然重要,但如年关已近,怎么说也得回去拜祭一下!”
“又不是你陆家祖宗!成日记挂着做什么?”陆逸神情顿时冷峻了起来,沉声道。
陆绪脸色一僵。“十七弟,你说这话可有些不合规矩啊!”
“你倒是说说看,我犯了哪一条规矩?”陆逸玩味的一笑。
“你!”陆绪骤然捏紧拳头,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哼,你根本没打算好好和我说话,这才出来几个月,就有胆辱骂先祖了!忠全你说,据大武朝律法,该当何罪?”
狗奴才陆忠全往前走了两步,侧着身子对陆绪拱了拱手道。“污蔑先祖,此乃不孝大罪,仅凭此罪,就能夺了他的秀才身份,贬为庶民,永久不得参加科考!十七少爷是好了伤疤忘记疼,得长点教训才行!”
这个年头,宗族的关系就是有如此大的束缚力,一个赶出宗族的落魄秀才,再丢了功名,岂不是比死都难受?主仆两人对视一下,眼中流露出一丝奸计得逞的意思。
“是吗?貌似我已从族谱上除名,就不是上阳陆家的人了。”陆逸淡然道。
“放肆,来人啊,将这个叛徒绑了!”
狗仗人势的奴才,还是滚开吧,没你说话的份么?”陆逸将手猛然一抬,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陆忠全,见对方迟疑了一下,他诡异一笑,偏了一些方向,扣动了扳机!
陆忠全只感觉到耳际“嘭”的一声巨响,眼里满是惊恐的看着面前那个黑洞洞的枪口,仓皇的退却了几步才看到地上的半片耳朵,伸手捡了起来,这才捂着残耳嗷嗷叫了起来。右耳除了连绵不断的嗡嗡之声,似乎什么也听不到了。“我的耳朵啊!啊……”
“这是什么鬼玩意,快拿开啊,不要对着我!”陆绪吓了一跳,勉强站定也不敢轻举妄动,听到又有人痛呼出声,才看见一个随扈的肩膀也是鲜血淋漓,心头又惊又怒,对陆逸手中之物也充满了恐惧!他忽然想起传言中,面前这个十七弟击杀鞑子头领时使用的大杀器,似乎就是用这件东西!这个速度远超弩箭,杀伤力奇大的新鲜事物,一下子打破了他的美好的梦想,原本以为仗着几个拳脚不错的随扈就能教训陆逸,没想到实际情况却反过来了。
“敢跑的可以试试!”陆逸不紧不慢道。
随扈们当即不敢挪动半步,连受伤哀嚎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陆绪期望有几个不怕死的人一起冲上去,那时候这东西再犀利也挡不住啊!可惜,没人敢动弹,也只能暗骂这群银子耗费不少关键时刻嗝屁的随扈是废物了。
几个月之前还是畏首畏尾,如今怎会有翻天覆地的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