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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团,衣衫破损,水渍滴下,透出黑红血色,活脱脱像个被人打过一顿,扔进河里去的溺死鬼!王建鑫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手中钢枪断作两截,双手在轻微的夜风中不安的抖着,他的呼吸一深一浅的,好像胸中翻动着一只恶蛟般,使他无法稳定下来,他的鼻孔里,还淌下了两道血泉,血水不停的涌着!
从总体情况来看,王建鑫要比崔永永伤得重一些!因为崔永永只是受了伤,而王建鑫在受伤的同时,还为崔永永的“掌毒”所侵,难怪他胸中气闷,心跳一快一慢的,无法稳定下来!当此之时,崔永永若奋起余力,击杀王建鑫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只是崔永永却不敢妄动,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势单力孤,与自己同一阵线的唐光光不见踪影、蒋渺渺却已伏尸瓦顶!而敌人那边,虽然不见了林善英,可是却多出了个超级高手顾星恒!
看到顾星恒,崔永永心头就不由得炸起一股悚意!他平生所惧者甚至少,除了蒋渺渺、暴昭外,便是这下野的前任锦衣卫指挥使顾星恒!他诚不愿自己于此身负重伤之际遇上顾星恒这样的大敌!
顾星恒站在瓦顶上,两目凝注崔永永,目光寒如冰霜。
崔永永被顾星恒看得心头发毛,心想今夜只怕事无善了!只好抱必死的决心,打算孤注一掷,身死也要拉王建鑫去垫背!
只是此时,顾星恒却说了这样一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今夜身死的人已经太多太多,我杀人的心已倦了累了!你走吧,望今后能够好自为之,勿再为非作歹、助纣为虐了!如若不然,天涯海角,定叫你逃无可逃、身无死所!”
崔永永闻言,如蒙大赦!默然看了伏尸于顾星恒前面瓦顶上的蒋渺渺一眼,心怀悲戚的长叹一声,跃离瓦顶,向东飞去了!
王建鑫看着崔永永飞走!愕然向顾星恒道:“顾先生”
顾星恒未待王建鑫将话说完,打个手势阻止王建鑫往下说,哀然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今日饶他一命,若尚不知悔改,日后自有天下英豪拿他治罪!你不必忧心!现今此处事情已了,你暂回暴大人处覆命!至于你们弟兄中的林善英,我很遗憾!刚才发生爆炸时,他因正巧处在爆炸发生的地方,一时不及逃避,已然光荣牺牲、为国捐躯!望你节哀,以国为重!”
王建鑫闻言,不由得身子一震,脸色惨变!他与林善英名列刑部“金牌四神捕”之末,彼此之间惺惺相惜,交情甚厚!在以往,无数次并肩作战,从百魔群邪中杀出血路来,从未相弃过!不想今日,只在弹指间便已阴阳两隔,不由得悲从中来,哽咽的泣下两行泪来!
顾星恒长叹,似在为林善英的的不幸而感伤!怅然道:“可惜善英高才,却这样短寿!天地不仁,此诚谓也!”
王建鑫止住悲声,道:“善英与我,虽为异姓,但情同手足!无论好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说罢,腾身跃入爆炸过后的废墟中,四下找起来!只是爆炸时,墙倒屋坍、火光冲天,连精钢铁炮都被炸毁烧化了,哪里还能寻得见什么尸骸!
且说王建鑫在烟火尚自未熄的废墟上寻找,非但没能找到林善英留下的半点事物,被含有唐门毒药“一嗅离魂散”的硝烟一熏,不由得头重脚轻,打起踉跄,几乎晕倒!好在爆炸发生到现在已有一柱香左右的时间,今夜又有微风轻徐,那些本来混在弹药里的“一嗅离魂散”已随硝烟消散不少!不然他受一薰,那当真便有性命之虞了!王建鑫也是老江湖,一发现一妙,便马上闭住呼吸,跃离现场,落在远处一高墙上!
顾星恒哀道:“炸力太猛,剑毁人亡!善英在天有灵,能体会得到你这份手足情谊的!你还是先回去报告情况吧!我在这里料理后事,查明爆炸原因后才回去!”
王建鑫回顾烟火废墟,心中明白,林善英纵未在爆炸中灰飞烟灭,也必已伏尸地下,难于找寻!当此之时,国事为重,不可感情用事!当下忍住悲怆回答道:“这里的事就烦劳顾先生了!我去也!”说罢,飞身往北去了!
顾星恒目送王建鑫去远!这才迂了一口气,恢复淡然的态度,道:“都走了,现在,就只剩我和你了!”
——奇怪!现场中显然只剩下顾星恒自己一个活人,他在与谁说话呢?难道,在场的,还另有活人?
第113章 破国:天下兵机燕执牛耳()
第一卷破国第一百一二章:天下兵机燕执牛耳
现场中确是另有活人!这个活人不是别人,正是左都督府中的年青高手:徐延年!
崔永永和王建鑫二人都没有发现徐延年!因为顾星恒背树而立,他背后是那株王建鑫动武时,曾踩上一脚借力,惊起满树栖鸟的大树!爆炸发生时,大树枝杈多已被摧折,只是巨大的树干仍傲然挺立着,像一尊铁血将军的塑像!徐延年就藏身在树后!
谁都没想到,大爆炸竟炸出了这样一个历害的高手!顾星恒从爆炸的余威中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已被对方的气场锁定!他背树而立,但心,却能清楚的体验到那树后面,敌人的杀气!他一时不察,将背部卖给了敌人,此时自不敢轻举妄动!
顾星恒虽然一时间还不知道敌人是谁?但他从对方强大的气场中已明白到一点:来敌武功高强,只怕功力犹在程济之上!若换作平时,顾星恒自然不怕!只是现在,一来自己先前与蒋渺渺动武,虽然胜出,可也在一定程度上为蒋渺渺“百忍神功”的内劲所侵,负伤不轻!二来自己一时不察,将背部卖给敌人,先机尽失,实是大大的失策!好在自己警醒得快,在敌人还没发动攻击前,便气布空门、凝止行动,不予敌人半点可击之懈!
顾星恒自料后面的人,非是易与,若然真动起手来,只怕自己绝难讨得半点便宜!他一眼看到破水冲出的崔永永与王建鑫,心知王建鑫在受伤程度上远比崔永永重得多!他不想看到自己人多有损伤!便借崔永永尚未发现自己已然受制于人之机,出言将之唬走!他见背后之人居然没有点破他的计算,心知对方网开一面!他平生极有傲骨,从不愿欠别人半点人情!所以便也将本可助自己一臂之力的王建鑫遣走了!
徐延年人在树后,道:“顾先生好托大,竟未将王神捕留下来助战!难道你自信一个人就可以摆平我吗?”
顾星恒笑道:“顾某虽不才,但还有自知之明!只是在下欠你一个恩情,如若不还,如梗在喉,如何能放手一战!”
徐延年:“素闻顾先生侠义高隆,生平不愿欠别人半点恩情!如今观之,当真果然!”
顾星恒:“徐公子谬奖!”
徐延年一愕,旋而灵机一动,道:“好,你就猜我是徐公子吧!”
顾星恒心头微吃一惊,他素闻同辈中人讲,徐延年是武林后起之秀中的翘楚人物!今日观之,非但武功高绝,心思也敏捷得紧——若换了他人,被一语道破身份,不惊得反问对方何以知之才怪!可是现在徐延年这样回答,却让人无法试探出他的身份!好在顾星恒综合诸般事实,已断定他就是左都督府的公子:徐延年!
——早在此之前,顾星恒已从暴昭那儿得知,左都督府谋逆,徐延年亲领一支伏兵,掌有十三樽红夷大炮,行踪神秘,朝庭一时之间还无法查到这支伏兵的下落(这个消息是由冉青寒探得,报知方孝孺,方孝孺转告暴昭,然后暴昭才得于告诉顾星恒的)!
而现在,爆炸发生、炮弹飞出,明显是巨箭误撞军火库引发的!纵观当今城内,祸国作乱者三:
首先是燕军,燕军力量虽雄厚,但据线报,其在城内并未安插伏兵!纵有伏兵,在燕军入城时便该蜂起回应!绝不会隐忍到如今;
其次是蒙古,蒙古人勾结朝庭败类蒋渺渺,意图劫帝北归,南面制衡中原,其借蒋渺渺之力,在城内私藏军火以备不时之须是有可能的,但蒋渺渺若真在此处私藏军火,又岂会让唐光光乘着巨箭冲毁自己的经营呢;
前二者都可排除,那么,剩下的便是以徐增寿、正红夫人为领导的左都督府了!——徐增寿身处朝阳门,暴昭已前去应付;正红夫人去向不明,但来的若是正红夫人,则绝不会放王建鑫生离;当然也绝不可能是“士农工商四司命”,因为这四人在武功上虽都各有造诣,但还不足于独力钳制自己!所以,思来想去,背后这人,必是徐延年无疑!只有徐延年这个年轻高手,气势才这么犀利、气度才这么恢弘、气机才这么隐秘!——
顾星恒笑道:“徐公子,好隐秘的心机!只是可惜啊可惜!”
徐延年:“可惜什么?”
顾星恒:“可惜你年纪轻轻,便要亡命天涯,从此难有安身之所矣!”
徐延年沉默半晌,道:“此话怎讲?”
顾星恒:“天下纷乱,川原割据!得志者,必将威行天下,扫除异己!徐公子身败名裂,安能不逃?”
徐延年再次沉默半晌,道:“顾先生凭何断定我必身败名裂,不能成事?”
顾星恒:“左都督府不该谋反,反,则必败,此乃势也!”
徐延年:“愿闻其详!”
顾星恒:“当今天下,觑觎大明王权宝座者,有三:一为叛军燕王、一为北蒙外邦、一为阁下家父!公子以为如何?”
徐延年没有直接回答,只道:“往下讲!”
顾星恒:“在我看来,诸雄中,仅燕王势力可与朝庭一争长短,其余皆小蛇吞象,不自量力也!”
徐延年:“何解?”
顾星恒:“燕王得天时、朝庭占人和!天时、人和,此二者皆为兵机大要,各执一端,所以能一争长短?”
徐延年:“何为天时?何为人和?”
“太祖朱元璋扫平天下后,为巩固王权,巧借名目、罗织罪名、栽赃陷害,先后办理“空印”、“胡惟庸”、“郭桓”、“蓝玉”四大案,大肆诛戮元功宿将,致使庙堂之上,英才剧减,人人自危!世间纵有奇人高士,见此寒心,不敢求闻达于诸候,争相潜归山野以作远祸全身计!所以朝庭中,人才篑乏已是不争的事实!
建文帝朱允文看得明白,是于一登基便大倡文教、轻谣薄赋、平反冤狱、宽政恤民,为求朝纲整肃、吏治清明、生民安乐而殚思竭虑,刻苦不已!此实可说是社稷之幸、黎民之幸、天下之幸!
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千里之行,非一蹴而蹴”,建文帝仁明孝友,要取信于民,亦非三两年可全就其功!奈何燕王却在此百废待兴、方兴未艾之际叛起,以致于朝庭乏才可用,兵溃千里,乃至于斯!此,是谓燕王得天时者!”顾星恒道,“建文帝虽登基不久,未能全就其功取信于民,但其仁明孝友、以天下苍生为念的高尚品德已然彰显于天下!百姓感其恩泽,纷起拥护!是于尽管朝庭乏才可用,败阵连连,但军队至处,百姓夹道欢迎、争献食饮,义送子弟参军者在所多有!此乃得民心,是谓建文帝得人和者也!”
徐延年:“吾闻古人兵法有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天时既然不如人和,那何以建文帝竟被逼至斯,转眼便有覆亡之危呢?”
顾星恒:“问得好!盖因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