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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钟左右,张蔷走进办公区,习惯**地往江雁落的办公室看了一眼。发现门敞开着,江雁落正坐在办公桌前,一面盯着电脑显示屏,一面在键盘上敲击。看到江雁落回来,张蔷非常高兴。她走到江雁落的门外,抬手在敞开的门上敲了敲。江雁落听到敲门声,抬起头,发现是张蔷,江雁落将前倾的身体靠回到高背椅上,看着张蔷微笑着说:“早,张蔷。”
“雁,太好了!你终于回来!”张蔷走进房间,站到江雁落的桌边,放低了声音,“我真担心,怕你不回来了。你的病完全好了吗?我打过你的手机,一直联系不上你。”
“已经好了,谢谢。”江雁落知道在她生病期间,不少同事打过电话,但除了雷翰的电话,其他的她都没有接。
“哦,我……”张蔷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又传来敲门声。江雁落和张蔷同时看向门外,发现雷翰站在门边。
“雷总。”张蔷和雷翰打了个招呼。
“你好,张蔷。”雷翰回道。
“雁,那我先出去了。”张蔷转回头,跟江雁落说。江雁落笑着点点头。张蔷走出江雁落的办公室,并随手带上了门。
雷翰走到江雁落的办公桌前,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你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为什么不多休息两天呢?”
江雁落敛起笑容,回答道:“想早点儿回来处理干净手里的工作。”
“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完的。等身体完全恢复了再回来上班也不迟。”雷翰望着脸色苍白的江雁落,忍不住关心地劝说。
“没关系,早些处理好,我也可以早些离开。”江雁落盯着面前的键盘道。
“离开?!”雷翰重复着这个词,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是的。我已经决定辞职了,今天下班前会把辞呈发给你。”江雁落没有抬眼,目光仍然停留在键盘上。
雷翰重重地出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停了一会儿,轻声问江雁落:“你这样做,是和我赌气吗?”
“不是。”江雁落肯定地回答,“我太累了,想好好休息休息。”
“需要休息,我可以再批给你一段时间的假期,你并不需要辞职。”雷翰妥协道。
“可是我不想继续做了。”江雁落疲惫地靠到椅背上,有气无力地说。
“遇到一点儿问题就退缩,这可不是我认识的江雁落!”雷翰皱起眉头,希望他的话能激起江雁落的勇气。
“小问题?哼。对你来说,赵芳的离开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离职,可对我来说,她是我决策失败的牺牲品!”江雁落反驳道。
听了江雁落的话,雷翰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开口道:“我看你是在逃避,你要辞职不是因为赵芳的离开,而是因为你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
“你说得不错。”江雁落抬起头,眼圈发红地瞟了雷翰一眼后,把目光掉到别处,“不过,只说对了一半。我想离开既是因为我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也是因为我觉得对不起赵芳。”
雷翰靠到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腿上,望着江雁落,平缓了一下情绪后,一字一句慢慢地说:“我明白你的感受。净妍的失败我也有责任,但逃避不解决问题。”
“不,你不明白,赵芳的离开不仅宣告了我在净妍决策上的彻底失败,也昭示着我在失败后连承担责任的勇气都没有了!”江雁落看着雷翰,眼睛里泛起泪光,“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把你作为我的榜样。我向你学习商场策略、职场权谋。正如你所说的,我付出了很多努力,才走到今天的位置上。我也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得到了很多:别人的尊重和羡慕,高层职业经理人头上的光环,丰厚的薪水,未来更多职业发展的机会。我甚至为这些回报感到过得意。但净妍的失败让我看到了自己在商业决策上的不成熟,打击了我的自信。而赵芳的被迫离职更让我鄙视自己,为了保住我在曼洁利的职位,把一个比我更无辜的人推到前面做了替罪羊。到头来,除了光鲜的表面,我连失败后承担错误的勇气都没有了!”江雁落声音哽噎,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我觉得,我失去了自我!”
雷翰探身从放在桌边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递给江雁落。江雁落接过来,擦去脸上的泪痕。
“雁落,你想得太多了。”雷翰叹了口气,轻声说,“你没有必要为赵芳的离职而自责,因为这个决定是公司作出的。是公司根据能力,在你和她之间进行的取舍。”
听了雷翰的话,江雁落不但没有得到安慰,反而彻底失望了。她抬起头,看着雷翰的眼睛,激动地问:“如果有一天,公司也要在我和另一个比我能力更强的人之间作出选择,你也会这样告诉我吗?让我不要想太多了,因为我是弱者,所以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江雁落的质问令雷翰心中一阵不快,很失望江雁落没有体会到他的良苦用心。
“你今天太激动了,我们找个时间再谈。”雷翰不想再和江雁落争论,决定先冷处理。
“不,我想今天就把话讲清楚。”看着雷翰已经从椅子上站起身,江雁落坚定地说。
雷翰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双眼盯着江雁落,表情严肃地问:“那么,你想怎么解决呢?”
“请你批准我的辞职!”江雁落的语气听起来斩钉截铁。
雷翰无法再按捺住心中的怒气,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对江雁落说:“如果你执意要辞职,我也不会刻意挽留!要知道,没有人在曼洁利是不可替代的!”
说完,雷翰转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来,背对着江雁落,雷翰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其实,你和我是一样的人。所以,你该知道这个决定是最现实的决定。我们真的有必要为了它这么彼此折磨吗?”
“你我是同类?”江雁落望着雷翰的背影,“哼”地轻笑了一声,喃喃道,“我曾经也这么以为!”
听完江雁落的话,雷翰没有再停留,他打开门,大步走了出去。透过大开的门,江雁落瞟到靠近她办公室的几张台子上坐着的同事偷**探她的眼神……
周三下班前,江雁落将写好的辞职信发到了雷翰的电子邮件。周四、周五她照常去上班,处理前段时间因为休假而积累下来的工作。雷翰没有回复江雁落的邮件,也没有再来找江雁落谈话。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意外收获
更新时间:2010…3…9 15:18:30 本章字数:6314
当上帝关起一扇门,他会同时打开一扇窗。
周六,江雁落一直睡到自然醒。从床边地上拿起小闹钟,看了一眼,居然已经七点了。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江雁落起身,走到楼下浴室去冲澡。冲好澡,江雁落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桶鲜奶,打开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里加热。
以往江雁落即使在周末也是忙碌的,现在忽然停下来,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她走到小餐桌旁的椅子前坐下,看着窗外,发现今天居然是个难得的大晴天。于是,江雁落决定出去在周围逛一逛。
出了小区的侧门,马路对面是个小广场。每天早上都有很多男男女女在空地上跳舞,几个大音箱被放在一辆三轮车上,播放着震耳的音乐。江雁落在广场边的石凳上坐下来,躲在树荫里,欣赏着空地上跳舞的男女。舞者的年龄跨度很大,从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到六十多岁的老人。不过大部分人的年龄看起来都在四十岁以上。他们中的很多女**为了跳舞,不顾炎热的天气,特意穿上长摆的裙子,当人旋转起来时,裙子的下摆打开,像盛开的花朵。江雁落觉得她无法用美丽来形容她们臃肿的体态、浓重的妆容、夸张的发型,但她们却是充满自信和快乐的。无论是不远处正在男伴的带动下旋转的五十岁的阿姨,还是广场一角,那个架起胳膊、独自迈着舞步、前后移动的中年妇女。她们面上专注的表情和微笑都在向江雁落证明即使没有高档的舞厅、华丽的舞台,她们依然可以享受跳舞的乐趣。
江雁落又坐了一会儿,抬手看了眼表,马上就八点半了。每周这个时间,小时工阿姨会来帮江雁落清扫卫生。于是,江雁落从石凳上站起身,往回走。到了单元门口,发现小时工阿姨已经等在那里。“对不起,我出去,回来晚了些。”江雁落道歉说。
“是我到早了,今天我老公骑车送我来的。”阿姨说着,脸上泛出甜蜜的笑,双颊变得红扑扑的。
“他到上海了?”江雁落记起阿姨曾提到过她的老公也要来上海,就一边开门,一边问。
“嗯,两天前就到了。你看看,我头上的发夹好看不?”和江雁落一起进了门,阿姨转过身,让江雁落看她头上戴的发夹。江雁落扫了一眼,那是个做工非常粗糙的发夹,用湛蓝颜色的布做了一个硕大的蝴蝶结,颜色非常跳。
“挺好的,颜色很鲜**。”江雁落礼貌地说。
“是我老公给我买的。”阿姨换好拖鞋,随江雁落走进客厅,继续说,“我们昨晚一起回家,他在路边摊上看到这个发夹,说我戴着好看。可我们兜里就五块钱了,买了发夹就不够坐车。他说:买吧,买了我俩走回去。结果我俩昨晚十一点多才走到家。”阿姨骄傲地讲着,幸福写满了整张脸。
“他对你真好!”江雁落由衷地说。
“嘿嘿。”阿姨一路笑着,进厨房去拿抹布。
江雁落开了空调,给自己倒杯水,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慢慢地喝。看着在房间里进进出出清扫的阿姨,再想想广场上尽情享受跳舞乐趣的人们,江雁落忽然觉得:自从踏出校门,自己眼里看到的似乎只有那些出入高档写字楼的成功职业经理。在过去的八年中,她竭尽所能想要做的不过是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似乎除了这种生活方式,在这个世界就再没有第二个选择。幸福对她来说,好像只能用职位的提高,薪水的增加,光鲜靓丽的衣着,飞机上的商务舱,四五星级酒店来衡量。如果没有了这一切,就没有了幸福。
江雁落想:在今天之前,如果自己看到头戴廉价发夹的钟点工阿姨会感到悲哀,并理所当然地认定她是不幸的。可现在,她忽然明白,无论贫富,无论身处这个社会的哪个阶层,因为每个人对幸福的理解和期望不同,所以其实每个人都可以获得幸福感。而要获得幸福,需要的可能只是善于发现和感受它的一颗心灵……
中午,送走钟点工阿姨,江雁落躺到床上去看书,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江雁落起身拿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郭仟仟的号码。
“雁落,明天下午陪我去参加TOPM**A(顶尖M**A)上海展。”电话一接通,郭仟仟直截了当地下了命令。仟仟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江雁落感叹那个自己从小认识的温柔恬静的女孩真快变成铁娘子了!
“你想出国?”江雁落问。
在赵友强出国后,郭仟仟一度卯了劲准备TOFEL和GMAT。甚至拉着江雁落一起上补习班。结果,江雁落TOFEL考了640,GMAT得了680;而郭仟仟考得却不理想。拿到考试成绩后,江雁落也曾考虑过出国深造。但净妍退市前,她在曼洁利的事业发展正如日中天,所以,这个想法就被一再搁置下来。
“也不是,我的TOFEL成绩已经过期了,要想申请也得再考,就是想过去看看。”郭仟仟回道。
“好呀,在哪?”江雁落想着自己明天也没安排,就一口答应下来。
转天下午四点钟,江雁落才按照郭仟仟提供的地址到达举办展览的酒店门口,郭仟仟就打来了电话:“雁落,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郭仟仟一连说了三个对不起后,告诉江雁落:“我今天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