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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世界文学经典文库-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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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伯爵先生!”贝蒂西奥带着轻蔑的神情说。

    “我还想过,你是科西嘉人,所以很可能手痒痒但没有能忍住,结果剥了一张皮,你们那儿不是把杀人叫剥皮的吗?”

    “唉,是的,老爷,是的,我的好主人,是这么回事。”贝蒂西奥跪倒在伯爵前面喊道,“是的,这是报仇,我可以发誓,完完全全是报仇。”

    “这我清楚,可是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恰恰是这幢房子吓得你这样心神不定?”

    “但是,老爷,这不明摆着的吗?”贝蒂西奥说,“我就是在这幢房子里报的仇呀!”

    “什么!在我的房子里!”

    “噢,老爷,那个时候这房子还不是您的。”贝蒂西奥憨头憨脑地回答说。

    “那是谁的?是圣梅朗侯爵先生,我想门房好像跟我们说过。见鬼,你有什么仇要向圣梅朗侯爵报的呢?”

    “啊,不是向他报仇,老爷,是另外一个人。”

    “这样的巧合太离奇了,”基督山说道,似乎又开始思索起来,“过去这幢房子里发生了一件事,让你后悔莫及,可你怎么也没有想到,碰巧又来到这幢房子。”

    “老爷,”管家说道,“这都是命运的安排,我完全信了,先是您恰好在奥特伊买房,买的又是我杀过人的房子,您下楼来花园走的楼梯正好是他下楼走的楼梯,您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他被弄死的地方。再过去两步,就在那棵梧桐树底下,是他埋孩子的坑,这一切都不是巧合,不是的,要说巧合,那也太像天意了。”

    “好吧,科西嘉先生,姑且说是天意吧。人家心里怎么想,我也总是猜猜而已,而且对神志不清的人,也得有点让步才行。好吧,你先好好想想,再向我说说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我只讲过一次,是向布佐尼长老说的。这种事,”贝蒂西奥一边摇头一边接着说,“只有在忏悔的时候才说的。”

    “那好,我亲爱的贝蒂西奥,”伯爵说道,“既然你觉得我应该让你去找神甫忏悔,你就去向查尔特勒修道院的,或者圣贝尔纳教派的神甫做你的忏悔,讲你的心病好了。不过,谁要在我这儿怕神怕鬼的,我可受不了,我也不喜欢我的仆人到了晚上不敢上我花园走走。而且,我不瞒你说,警察登门拜访这种事我没有多大兴趣,因为,你要懂这个道理,贝蒂西奥先生,在意大利只有公道默不作声的时候才能讨还公道,法国的事情就不一样了,只有在公道说话的时候才能讨还公道。好吧,我本以为你有点科西嘉人的骨气,走私有本事,做管家也很泼辣,但是我现在看出来了,你还有好几手。你已经不是我的人了,蒂贝西奥先生。”

    “噢,老爷,老爷,”管家喊道,他已被这一威胁吓得心惊肉跳,“噢,假如只为了这件事就决定我能不能继续侍奉您,那我就说,什么都说。我要是离开您,噢,那就是自己朝断头台走呀。”

    “这又另当别论,”基督山说道,“但是你先想好了,如果你准备说假话,那么还是不说为好。”

    “不,先生,为了拯救我的灵魂,我向您发誓,我一定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给您说清楚,其实我的心病,布佐尼长老也只知道一部分。但是我求您先离开这棵梧桐树。您看,月亮正要往那块云上照去,您这么站在那儿,全身裹着披风,我也看不清您的身材,真像是维尔福先生……”

    “什么?”基督山喊道,“竟是维尔福先生……”

    “阁下认识他吗?”

    “尼姆的前任检察官?”

    “是的。”

    “他娶了圣梅朗侯爵的女儿?”

    “是的。”

    “他在司法界赫赫有名,是个最正直、最严厉,最循规蹈矩的法官?”

    “啊,先生,”贝蒂西奥喊道,“这个有着无可指责美名的人……”

    “嗯……”

    “是个卑鄙无耻之徒。”

    “什么!”基督山说,“不可能。”

    “他就是我说的这种人。”

    “是吗?”基督山说,“你有证据吗?”

    “至少是以前有的。”

    “可你把证据丢了,蠢人一个。”

    “是的,不过好好找的话,还是能找回来的。”

    “是吗?”伯爵说,“你给我讲讲吧,贝蒂西奥先生,现在我对这事开始有点兴趣了。”于是,伯爵哼着露西娅唱的小调,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贝蒂西奥一面开始回溯往事,一面跟着过去,走到伯爵面前站下。

第80章 复仇(1)() 
“伯爵先生要我从哪儿讲起?”贝蒂西奥问道。

    “随你便,”基督山说,“反正我什么也不知道。”

    “我还以为布佐尼长老已经向阁下讲过了呢……”

    “是的,可能零零碎碎地讲过,不过七八年过去了,我全都忘了。”

    “这样我就不用担心阁下会嫌我烦,我可以……”

    “讲吧,贝蒂西奥先生,讲吧,就当是我读晚报吧。”

    “话得从1815年说起。”

    “啊,”基督山说,“1815年,这可是有年头了。”

    “是的,先生,可是这些事连细枝末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就像是昨天刚发生的一样。我有个哥哥在皇帝的军队里服役,已经当上中尉,他那个团全部是科西嘉人。我哥哥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们是孤儿,那时我5岁,他18岁,哥哥抚养我长大,待我像儿子一样。1814年波旁王朝的时候他结婚成家,后来皇帝从厄尔巴岛回来,我哥哥立即又去军队服役,在滑铁卢受了点轻伤,跟着队伍撤到卢瓦尔法国地名。。”

    “你这是在给我讲‘百日’历史,贝蒂西奥先生,”伯爵说,“如果我没有记错,这部历史已经有人写了。”

    “请原谅,阁下,不过一开始这些细节是得交待清楚,您也向我说了您不嫌我说话烦。”

    “好吧,说下去吧,我说到做到。”

    “有一天我们收到一封信。我得给您交待清楚,当时我们住在一个叫罗格里亚诺的小村,就在科西嘉角的顶头。信是我哥哥写来的,他告诉我们说,军队解散了,他准备取道夏托鲁,克莱蒙费朗,多姆山和尼姆回家。他说假如我有钱,请人把钱给他捎到尼姆,交给一个我们认识的小客栈老板,我跟那老板也真有点来往。”

    “走私来往吧。”基督山说。

    “嗨,我的上帝!日子总是要过的呀,伯爵先生。”

    “倒也是,讲下去吧。”

    “刚才我说了,阁下,我很爱我哥哥,所以我决定不托人捎钱过去,而是我自己送去。我有1000法郎,给嫂子阿森塔留下500,我拿500,于是上路去尼姆。路上没有什么难办的,我自己有船,也正好有点货要弄到海上去,捎带着我的事也就办了。可是货装好后,刮起了顶风,我们走了四五天还进不了罗纳河,最后我们总算进了河,接着溯流而上到了阿尔,我把船停靠在贝勒加特和博凯尔之间的什么地方,然后走陆路去尼姆。”

    “该到正题了,是不是?”

    “是的,先生,请原谅,不过阁下过一会儿就知道,我现在给您讲的绝对不是废话。那个时候,法国南方正在闹那场臭名远扬的大屠杀。有那么两三个强盗,叫特雷塔荣,特吕弗米和格拉方,在大街小巷一怀疑上什么人是拿破仑党的,就把什么人杀死。想必伯爵先生听说过这草菅人命的事了吧?”

    “隐隐约约听说过,当时我在的地方离法国十分遥远。往下说吧。”

    “到了尼姆,那简直就是在血泊中淌着走,每走一步路就遇到几个死尸,杀人凶手成帮结队的杀呀,抢呀,烧呀。一见到这腥风血雨的样子,我吓得直哆嗦。我自己倒没有什么,我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科西嘉打鱼的,没有什么好害怕。而且正相反,那个年月对我们这些走私贩子来说,倒是个好时候。可是我哥哥是帝国的战士,刚从卢瓦尔的部队下来,还穿着军装,挂着肩章,事事处处都够他提心吊胆的了。我赶快奔到那客栈老板家,我的预感没有错,我哥哥是在前一天赶到尼姆,他刚敲门准备投宿,就在那家门口被人害死了。我四处打听找凶手,可是那些凶手太让人害怕了,谁也不敢告诉我他们姓什么叫什么。于是我想到了老听人谈到的法国司法机关,他们应该是无所畏惧的,我赶紧去找检察官。”

    “这位检察官叫维尔福?”基督山漫不经心问道。

    “是的,阁下,他是马赛来的,原先是马赛的代理检察官。他很是卖力,所以升了一级,据说他是最先向政府报告皇帝从厄尔巴岛返回的人之一。”

    “于是,”基督山说,“你去找他了。”

    “‘先生,’我对他说,‘我哥哥昨天在尼姆的大街上被人害死了,我不知道谁是凶手,而您的职责就是把凶手查出来。您是这儿的司法长官,司法没有能保护好人,那么总应该替受害人报仇雪恨才是。’

    “‘你哥哥是做什么的?’检察官问。

    “‘科西嘉部队的一名中尉。’

    “‘那么,他是篡位逆贼的战士了?’

    “‘是法国军队的一名战士。’

    “‘很好!’他回答说,‘他挥剑杀人,最后自己死于剑下。’

    “‘您错了,先生,他死于匕首。’

    “‘你说我有什么办法?’法官回答说。

    “‘可我已经跟您说了,我希望您能为我哥哥报仇。’

    “‘找谁报仇?’

    “‘找害死他的凶手。’

    “‘我怎么知道凶手是谁呢?’

    “‘您可以下命令去查。’

    “‘查了有什么用?你哥哥很可能跟人吵架,在决斗时被打死的。这些老兵都是胆大妄为,帝国时代很是得意,可现在他们就狼狈了。而我们南方人既不喜欢大兵,也不喜欢胆大妄为。’

    “‘先生,’我接着说,‘我来求您不是为我自己。我本人,哭也罢,报仇也罢,不就完了吗?可是我那可怜的哥哥有老婆,要是我再有个三长两短的,那可怜的女人准得饿死,因为她全靠我哥哥的薪饷过日子。请您为她向政府申请一点点抚恤金吧。’

    “‘只有要革命,就会有灾难,’维尔福回答说,‘你哥哥是革命的牺牲品,这是厄运,所以政府在这方面对你们家没有丝毫义务。篡位逆贼的党徒在他们当政的时候对王党横加迫害,假如我们现在来清算这笔仇,你哥哥在今天有可能被判处死刑。这样做也是天经地义,因为这就是报复的法则。’

    “‘什么!先生,’我喊了起来,‘您是法官,怎么能对我这样说话!……’

    “‘科西嘉人都是疯子,我可以凭我名誉发誓。’维尔福先生说,‘他们还以为他们的同乡在做皇帝呢,你也太不识时务了,我亲爱的朋友,这种事你应该在两个月前来告诉我。今天来说就太晚了,你就走吧,假如你不想走,那我就叫人来送你走。’

    “我朝他望了一会儿,想看看再求他管不管用。这个人是个木人石心,我于是凑近小声对他说:‘好吧,既然您了解科西嘉人,那么您应该知道他们是怎么说一不二的。您认为人家杀我哥哥杀得对,因为他是拿破仑党的,而您是保王党的。那好,我也是拿破仑党的,有件事我要当您面说清楚,我要杀您。现在我就向您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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