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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世界文学经典文库-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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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呀,”长老说,“你是水手,又懂水性,你当然知道,一个人背上那么重的分量,在海上划不了50下就不行了。你不必拿这些梦幻泡影欺骗自己,你是个好人,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我只能呆在这里等待我的解脱时刻,而现在对我来说,解脱不过是死亡而已。你得逃出去,你得走!你还年轻,人又机敏,身体也强壮,我的事你不用担心,你许过的那些话就算了吧。”

    “不行,”唐泰斯说道,“不行!我也留下不走了。”说完他站起来,非常庄重地把手伸向老者,“凭基督的血我发誓,只要您活着,我决不离开您。”

    法利亚端量着这青年,他是这样高尚,这样纯真,又是这样文雅,从他极为真诚的脸庞上,看到了他那真挚的友爱和忠实的誓言。

    “好,”病人说,“我听你的,谢谢。”说完他向青年伸出手,接着又说:“你这样舍己为人,将来会有好报的。但是,现在我走不了,你又不想走,我们必须把走廊下的暗道填上,哨兵走到挖空的地方可能会发现空洞的声音,于是会叫警官来查看,我们的事就会被发觉,结果把我们分开。你去把洞堵上,真是不幸,我已经不能帮你一起干了。必要的话,你得干上整个通宵,明天等看守来过以后你再过来看我,我有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唐泰斯握住长老的手,长老朝他微笑了一下,请他放心。唐泰斯怀着对老者的敬重,按照老者的吩咐离开牢房。

第30章 宝藏(1)() 
第二天早上,唐泰斯回到难友牢房的时候,看到法利亚已经坐了起来,脸色也很宁静。从牢房狭窄的小窗口射进一缕阳光,阳光下他摊着左手——读者还记得,现在他只有左手还能动弹,手里托了一张纸片,因为原先一直紧紧卷成小卷,纸片还是窝成圆柱一般,没有能平整摊开。长老什么话也不说,只是让唐泰斯看这纸。

    “这是什么东西?”唐泰斯问。

    “你好好看。”长老微笑着说。

    “我看得够清楚的了,”唐泰斯说道,“只看到一张有一半已经烧坏的纸,上面的字是哥特体的,墨水也跟平常的不一样。”

    “这张纸,我的朋友呀,”法利亚说道,“既然我看出你为人好,现在我就把所有的事都如实告诉你吧。这张纸就是我的宝藏,从今天起宝藏的一半是属于你的。”

    唐泰斯额头冷汗涔涔。到这一天为止,经历了多么漫长的日日夜夜,他始终在法利亚面前闭口不谈宝藏的事,因为这是害得可怜的长老背上疯子恶名的根子。爱德蒙生性细心,一直不去触动这根痛苦的心弦,而法利亚本人也从不谈起这事。老人的缄默,爱德蒙以为是恢复了理智,而今天,老人在大病之后说出这样几句话,似乎表明他的神经错乱又严重发作了。

    “您的宝藏?”唐泰斯支吾道。

    法利亚微微一笑,然后说:“是的。不论从哪一方面看,你确实是一个心地高尚的人,爱德蒙。从你苍白的脸色和战栗,我知道此时此刻你心里在想什么。不,你放心吧,我没有疯。这宝藏确实是有的,唐泰斯,假如不归我所有,那就是你去拥有,对,是你。谁都不肯听我的话,也没有人肯相信我,因为大家都认为我是疯子,但是你应该知道我没有疯,你先听我说下去,最后信不信由你。”

    “嗨,”爱德蒙心里想,“他这是旧病复发,我可倒霉透顶了。”然后他大声对法利亚说:“您病后可能很乏,我的朋友,您要不要先稍微休息一下?您要是真想讲这宝藏的事,我明天再来听您说,但是今天我服侍您,别的事不管了。再说,”他接着微笑着说,“宝藏对我们来说也不是急事。”

    “这非常急迫,爱德蒙!”老者回答道,“谁能知道明天或者后天我的病会不会第三次发作?是啊,说句实话,一想起这笔财富,我往往感到一种苦涩的悦意,可以使10家人发大财的东西,那些迫害我的人却失之交臂。想到这里我倒觉得是一种报复,夜里我在黑牢中,或者在铁窗生活绝望的时刻,我细细品尝着这复仇的滋味。但是现在,出于对你的爱,我已经宽恕了世人,我看你还年轻,而且鹏程万里,我想把秘密告诉你之后,你可以得到多大的幸福。现在一想到这些,我不由得为自己迟迟不说而恨得直哆嗦,也为自己没有把这个暗藏着的巨额财富交给你这样受之无愧的人而急得发抖。”

    爱德蒙叹息着扭过头去。

    “你还是不肯相信,爱德蒙,”法利亚紧接着说道,“我这么说话你都不信吗?看来你是想要证据。也好,这张纸我不曾给任何人看过,你不妨读读吧。”

    “明天吧,我的朋友,”爱德蒙不愿听任老人这样疯下去,于是说道:“我想我们已经说好了,明天再谈吧。”

    “明天再谈是可以的,但是今天你先把这张纸上写的读一遍。”

    “我可不能把他惹急了。”爱德蒙想道,他接过那张很可能是不小心被火烧过,只剩下一半的纸片读了起来:

    ……产,唯余所知,其价约二百——行至岛东小湾右侧第二十——口有二,宝物藏于第二洞穴之深——嘱遗赠此宝于吾侄,且一并宣——唯一继承人。恺——一四九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怎么样?”法利亚等青年读完后说道。

    “可是,”唐泰斯说,“上面只是一些残缺不全的句子,意思连不起来,火把上面写的话烧得断断续续的,看不明白在讲什么。”

    “我的朋友,你第一次读,当然看不懂。可是我,为这几句话费尽了心血,多少个夜晚都是彻夜不眠啊。我已经把每一个句子都接上,所有的意思都补齐了。”

    “您认为把烧掉的话都补齐了?”

    “我当然是这么认为的了,对不对你可以自己判断。不过先听我讲讲这张纸的来龙去脉吧……”

    “别做声!”唐泰斯惊喊道,“有脚步声!他们过来了……我走了……再见。”唐泰斯于是像条蛇似的钻进狭窄的暗道,很高兴总算躲掉不用听什么故事和解释了,听这些话只能更使他相信长老病得不轻。至于法利亚,他在惊慌之中恢复了某种活力,用脚把洞口石板盖好,又在上面蒙上草席,把来不及抹去的搬动的痕迹盖了起来。

    这一次过来的是监狱司令官,他听了看守关于法利亚突然犯病的报告,于是来牢房亲自了解一下病情如何严重。法利亚从床上坐起身来迎接他,凡可能泄露他病情的动作他都避开,最终没有让司令官看出他已得了偏瘫。他怕司令官发善心把他调到干净一些的牢房,把他同那年轻难友分开。幸好担心的事没有发生,司令官心里对这可怜的疯子倒有几分恻隐之心,但是看到他不过是稍微有点不舒服,也就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爱德蒙坐在床上,双手捧着脑袋,努力把搅乱了的思绪重新理起来。他认识法利亚以来,老者在各个方面都是那样理智,那样高尚,又是那样富有逻辑性。爱德蒙不理解,这样一个方方面面都是聪明绝顶的人怎么能在某个具体问题上精神错乱了呢?究竟是法利亚被他的宝藏害得神魂颠倒了呢?还是众人都不理解法利亚?唐泰斯不敢再去他难友的牢房,于是一整天都在自己黑牢里呆着,只要能往后拖,他就不想早早肯定长老确是疯子,一旦证实了,对他来说真是太可怕了。

    但在傍晚时分,等看守照例来过以后,法利亚仍不见青年过来,于是自己试着爬过地道去找他。爱德蒙听到老人痛苦挣扎的声音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老人的一条腿已经不能动了,一只手臂也吃不上劲,他自己怎么也不能从唐泰斯牢房里的狭窄的暗道口爬上来,唐泰斯只得过去拉他出地道。

    “现在我对你真是穷追不舍了,”长老慈祥地微笑着说道,“你以为能躲得了我的慷慨之情吗?躲不了的,听我说吧。”

    爱德蒙知道没法再退了,于是让老人在床上坐下,自己又把板凳搬到床旁边坐了下来。

    “你知道,”长老说道,“我是斯帕达红衣主教的秘书、亲知和朋友,而他是斯帕达亲王家族的最后一个子嗣。我一生也品尝过幸福,这全是这位可敬的贵族赐给我的。他家的富有尽人皆知,我常常听到说这样的谚语,什么富比斯帕达,但是他自己并不富有,正如社会上说的那样,只是靠富有的虚名过日子。他家的府邸就是我的天堂。我曾教过他几个侄子,不过都死了,到他在这世上孤独一人的时候,我一直忠心耿耿跟着他,借此报答10年来他对我的厚爱。

    “红衣主教府上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我常常看到主教大人查阅古书和在积满灰尘的家传文稿堆中热心搜索什么东西。一天我劝他不该这样无事忙,弄得彻夜不眠,把身体累垮。他苦笑着望了望我,接着给我打开一本讲罗马城历史的书,书的第26章是‘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传’,中间有几段话我是永远忘不了的。

    “罗马尼意大利古省名。大战结束。恺撒·波日亚完成征服大业,他需要金钱以买下意大利全境。教皇同样需要金钱以便摆脱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二,因为法王虽然最近受挫不久,但依然十分可怖。筹集金钱只有巧取,然而意大利已是残山剩水,巧取也不是件容易之事。

    “教皇陛下终于想出一条计策,决定同时册立两位红衣主教。只要在罗马要人中选定两人,最好是富豪,教皇的巧取也就水到渠成。首先,红衣主教现有的高位显职可以一并出售;其次,新册立红衣主教两个头衔可标以高价,另外,巧取还有第三步棋,下面再细说。

    “教皇和恺撒·波日亚首先有了红衣主教主人选。一人是让·罗斯庇格里奥西,他一人在教廷显职中挂了四个头衔。另一人是恺撒·斯帕达,他是罗马城中爵位最高,家产最富的一个贵族。这两个人都能接受教皇这样恩宠的代价,因为他们都是野心勃勃的人。这两人一经选定,他们现有的职位也就能很快有人捐款谋取。于是,罗斯庇格里奥西和斯帕达献款成了红衣主教,另有八人捐款买下了两位新红衣主教原先担任的要职。那两位巧取豪夺者从而牟取了80万埃居。

    “现在来看巧取的第三步棋。教皇对罗斯庇格里奥西和斯帕达两人备加恩宠,授予两人红衣主教十字章。教皇知道那两人必须集中家产变卖去罗马定居,以报教皇之恩,于是教皇和恺撒·波日亚赐宴款待两位红衣主教。

    “这也引发了教皇和他儿子恺撒·波日亚的一场争论。恺撒认为可以在他对付心腹一贯的的办法中选一个。第一个办法是用那把非常出色的钥匙,让人拿这钥匙去开某个柜子,钥匙由于锁匠的疏忽,上面带了一根铁刺,柜子的锁又紧,所以必须用劲转钥匙,于是铁刺把人扎刺伤,到第二天人便死去。另一个办法是用狮头戒,恺撒戴这戒指跟人握手,狮子能把受宠之手咬破,24小时后伤口便置人于死地。恺撒向他父亲提议,或者请两位红衣主教去开子,或者同他们两人都亲热地握握手,然而,亚历山大回答说:

    “‘罗斯庇格里奥西和斯帕达都是了不起的红衣主教,请吃顿饭就不必计较了吧。我似乎觉得请客花的钱我们定能收回。而且,你难道忘了,恺撒,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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