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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山伯爵:世界文学经典文库-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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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琅蒂娜不知道怎样回答才好,她听到这说话的声音心里非常害怕,因为有说话的声音便表明确实有人在对她说话。她也害怕跟着一起说话,但她那惊恐的眼色似乎在说:“您既然心地纯洁,为什么现在会在这儿?”

    伯爵料事如神,顿时就明白姑娘心里想什么。“您听我说,”他说道,“不,您还是看我一眼吧,我的眼睛已经熬红了,我的脸色比平常更苍白,因为我已有四个晚上不曾合一次眼,这四个晚上我一直在守着保护您,为了我们的朋友马克西米利安,我得保全您的生命。”

    病人的脸颊上顿时泛起一道喜悦的红晕,伯爵一说出这个名字,姑娘心中对伯爵最后一点疑虑也就烟消云散了。“马克西米利安!”瓦琅蒂娜轻轻喊了一声,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喊起来是多么甜蜜,“马克西米利安!这么说,他什么都告诉您了?”

    “什么都说了。他对我说,您的生命就是他的生命,我也对他作了保证,您一定会活下去。”

    “您向他保证,说我一定会活下去?”

    “是的。”

    “倒也是,先生,您刚才就在说警惕和保护什么的。这么说,您是医生?”

    “是的,是这个时候上苍能给您派来的最好的医生,相信我吧。”

    “您不是整夜都守着吗?”瓦琅蒂娜不安地问道,“可在什么地方呢?我没有看见您呀。”

    伯爵朝书房那个角上伸手指了一下。“我就藏在那扇门的背后,从这门可以走到旁边的那幢房子,我已经把那房子租下了。”

    瓦琅蒂娜顿时显得既骄矜又羞涩,把眼睛转向一边,接着惊骇万分地说:“先生,您这种做法真是荒唐至极,您说是保护我,其实倒像是一种莫大的侮辱。”

    “瓦琅蒂娜,”伯爵说道,“我用那么多时间守着,而我所注意的只有这几桩事,到您房间里来的是哪些人,给您准备的是些什么样的食品,给您喝的是什么饮料。当我觉得这些饮料可能有危险的时候,我就像刚才那样进来,把您杯里的水倒掉,把那毒药换成一种有益的饮料,所以您喝了不但没有被人家毒死,反而使生命在您的血管中循环不息。”

    “毒药?死?”瓦琅蒂娜喊道,以为自己又在发烧出现某种幻觉,“您说什么,先生?”

    “嘘!我的孩子,”基督山又一次用手指挡在嘴唇上说道,“我说有毒药,是的,我说会死人,我不妨再说一遍,会死人。不过,您先把这药水喝了吧。”伯爵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瓶,把瓶里的红颜色的药水往玻璃杯里滴了几滴,“您喝完这药水,今天夜里不要再喝别的什么东西了。”

    瓦琅蒂娜把手伸过去,但是手一碰到那玻璃杯,又惊恐地缩了回去。基督山拿起杯子,自己先喝了半杯,然后把杯子递给瓦琅蒂娜,瓦琅蒂娜微微一笑,把剩下的半杯水也都喝了。

    “噢!是的,”瓦琅蒂娜说道,“我尝出来了,这跟我每天夜里喝的水一个味,喝完这水我觉得胸口爽快一些,脑子也不那么乱。谢谢,先生,谢谢您。”

    “您能度过这四个晚上的原因就在这儿,瓦琅蒂娜,”伯爵说道,“而我,我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呵!为了您,我熬过的这些时间是多么残忍呀!呵!为了您,我忍受的折磨又是多么可怕呀!当我看到往您玻璃杯里投放致命毒药的时候,我急得直发颤,唯恐您不等我把这杯里的水朝壁炉里倒掉,您就拿起来喝!”

    “您说,先生,”瓦琅蒂娜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接着说道,“您受到了百般折磨,是因为眼睁睁看到往我玻璃杯里投放致命的毒药吗?可是,既然您看到往我杯子里倒毒药,您一定看清是谁倒的了吧?”

    “是的。”

    瓦琅蒂娜从床上坐起来,把那绣花细麻布被单往上拉,盖住她那比雪还要白的胸膛,她胸口上因为发烧已经是汗津津的了,这时因为恐惧,又出了许多冷汗。“您看见这个人了吗?”姑娘又问了一遍。

    “是的。”伯爵再次回答道。

    “您说得太可怕了,先生,您想让我相信的这种事简直有点伤天害理的样子。什么?我是在我父亲的屋子里,我是在我的房间里,我是在我的病床上躺着,有人仍不肯死心,居然总想把我害死?噢,请回吧,先生,您是想迷惑我,您这是在亵渎神明,您说的事不可能,这样的事决不会发生。”

    “这只手想害人,难道您是首当其冲吗,瓦琅蒂娜?难道您没有看到圣梅朗先生,圣梅朗夫人以及巴鲁瓦一个个在您身旁倒下吗?假如三年来不是采用以毒攻毒的疗法保护了努瓦基耶先生,您不也会看到他倒下吗?”

    “喔!我的上帝!”瓦琅蒂娜说道,“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缘故,一个月来爷爷才逼着我喝专门为他准备的水吗?”

    “而这种水,”基督山喊道,“像半干的橘子皮一样,有点发苦,是不是?”

    “是的,我的上帝,是这样!”

    “噢,这下我完全明白了,”基督山说道,“他也知道这儿有人在下毒,或许还知道这下毒的人是谁。您是他心爱的孙女,他使您具备一种抗毒性,能抵御这种致命的毒药,因为您已经开始适应了,所以这种致命的毒药喝下去后没有能起作用,这就是您为什么能活下来的缘故。一开始我弄不透这是什么原因,因为四天前您中毒,喝下的那种毒药一般是救不过来的。”

    “可是,这谋杀犯,这凶手是谁呢?”

    “我倒要问您一句,您一直没有看到过有谁在夜间到您房间里来吗?”

    “看到了,我常常觉得看到眼前飘过幽灵一样的影子,这些影子飘过来,又飘过去,最后消失不见了。可是,我以为自己在发烧,这都是幻觉。刚才您进来的时候,嗯,有那么一阵我以为自己神志不清,或者是在做梦。”

    “那么,您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人想害死您吗?”

    “不知道,”瓦琅蒂娜说道,“为什么有人想要我死呢?”

    “您马上就会知道是谁了。”基督山说道,一边竖起耳朵仔细听。

    “怎么会呢?”瓦琅蒂娜惶惑地朝四周看了一眼问道。

    “因为今天晚上您没有发烧,您也没有神志不清,因为今天晚上您非常清醒,因为现在正敲响午夜12点钟,这是行凶的时刻。”

    “我的上帝!我的上帝!”瓦琅蒂娜一边说,一边用手抹去额头沁出的滴滴汗珠。

    果然,午夜12点的钟声敲响了,悠悠钟声悲戚怆恻,仿佛那青铜做的钟锤每一下都敲在了姑娘的心上。

    “瓦琅蒂娜,”伯爵接着说道,“您要竭力保持镇静,心不要怦怦乱跳,喉咙不要喊出声,装成睡着的样子,您就会看到的,一定会看到的!”

    瓦琅蒂娜握住伯爵的手。“我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她说道,“您快走吧!”

    “我走了,应该说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伯爵说道。接着他忧伤而慈祥地微微笑了一下,姑娘见了顿时心里充满了感激。伯爵踮起脚尖,轻轻走到书房门前,正要走开把门关上的时候,他又转过身对姑娘说道:“千万不要动,千万不要说话,一定要装得让人以为您睡着了,要不然,人家或许会把您弄死,我也来不及赶来救您。”这样如临大敌一般叮嘱一遍后,伯爵就在门后消失不见了,门又悄然关上。

第186章 继母() 
房间里只剩下瓦琅蒂娜一个人。两只比鲁尔的圣菲力普教堂大钟走得慢的大钟从远近不同的地方分别传来午夜12点的钟声。接着除了偶尔听到远处马车行驶的声响以外,四周一片岑寂。这时瓦琅蒂娜什么也不想,静静听着自己房间里那只挂钟的钟摆不停摆动的滴答声。她开始一秒钟一秒钟地数起来,发现钟摆来回摆动的次数要比自己的心跳慢一半。她心里还是疑信参半,瓦琅蒂娜从不曾想过害人,她又怎么能想像出有人竟要害她死去呢?为什么要害她呢?究竟出于什么目的呢?她做了什么错事招致别人这样恨她呢?

    毫无疑问,这个时候她没有一丝睡意。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可怕的念头把她的脑子绷得紧紧的,世界上确实有一个人,不但过去曾想谋害她,而且总不罢休,还在设法害死她。如果这一次这个人看到毒药不起作用,于是就像基督山刚才说的那样,动起铁器来可怎么得了!如果伯爵来不及赶来可怎么得了!如果她真的到了生命的尽头可怎么得了!如果她再也不能见到摩莱尔可怎么得了!一想到这些,瓦琅蒂娜顿时吓得脸无血色,冷汗涔涔,她几乎要拉响绳铃喊救命了。但她觉得,透过书房的门仿佛可以看到伯爵那炯炯的目光。这目光已经深深地留在她的记忆之中,想起这目光,她感到十分羞愧,她暗暗问自己,真的喊人过来,伯爵出于侠义好不容易做到的事不都付诸东流了吗?

    20分钟,这悠悠难熬的20分钟终于过去了,接着又过了10分钟,那只快了一秒钟的挂钟终于当的一声轻脆地敲响了12点半。这时,书房木门上响起一声几乎听不出来的指甲叩击声,告诉瓦琅蒂娜说伯爵一直在那边盯着,也叫她自己多加小心。果然,在书房门的对面,也就是爱德华房间那一边,瓦琅蒂娜觉得似乎听到地板上有声音,她竖起耳朵仔细听,连气都不敢喘一下,憋得她快要忍不住了。这时门上的锁钮喀嚓轻轻一响,门随着铰链慢慢转动。瓦琅蒂娜一直用臂肘撑着坐在床上,这时她急忙放开手臂在床上躺好,把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她浑身打颤,忐忑不安地等着,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种难以形容的恐惧揪住直发毛。

    有个人走到床边,人都碰着了床帷。瓦琅蒂娜竭力忍住不动,故意轻轻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装成一副踏实安睡的样子。“瓦琅蒂娜!”一个声音轻轻地喊了一下。姑娘心里一震,但一声不吭。“瓦琅蒂娜!”那声音又喊了一遍。还是没有任何声音,瓦琅蒂娜按照刚才说好的那样,决不露半点醒着的样子。接着,整个房间都好像凝住不动了,只是轻轻响起一种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瓦琅蒂娜看见了,像是往她刚才喝空的玻璃杯里倒什么水。她的一只胳膊一直搭在额头挡着眼睛,这时她壮起胆子稍微抬了抬眼皮,看见一个穿白色浴衣的女人正在把一只小瓶里的药水往那只空玻璃杯里倒。这一刹那工夫,瓦琅蒂娜可能屏住了呼吸,或者可能动了一下,因为那女人突然不安地停下,朝瓦琅蒂娜的床弯下身,仔细看看她是否真的睡着。这女人原来是维尔福夫人。

    一看到这竟是她的继母,瓦琅蒂娜不由自主地猛地一哆嗦,连床都晃了一下。维尔福夫人立即溜到墙边,躲在床帷后面,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目不转睛地盯着瓦琅蒂娜任何一个细小的动作。瓦琅蒂娜想起了基督山叮嘱她的那几句令她胆寒的话,她觉得已经看到那只手拿的不是药瓶,而是像细长锋利的刀子一样的什么东西,只见寒光闪闪。这时瓦琅蒂娜凭了她最大的毅力克制自己,她想把眼睛合上。虽然我们害怕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闭眼这种功能,然而此时此刻,这种在平时最简单不过的功能却几乎成了千难万难的了,因为强烈的好奇心总在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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