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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外,更多的是复杂和迷惑。也许李然自己也不知道,对于苏清烟,到底是存了怎样的一份心。这黄昏的晚膳,皆是两人想在彼此身边多呆一会的借口罢了。
“红艳姐姐来,可是有什么事?”锦珞此时正端着一壶沏好的上清翡叶茶往苏清烟房中走去,一身红裙的红艳刚好踏进了沁香苑。
“王爷让我来知会一声,宫中有事,让苏夫人先行用膳。”红艳说完便走了,回头前不甘地瞪了锦珞一眼。自那日王爷将沁香苑女主子抱回来后,沁香苑的一切吃穿用度竟然都比照起了藏雪园,令红艳心头虽恼,却不敢发作。
“锦珞,何人呐?”苏清烟慵懒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其实红艳的话她早已听到,碍于自己在锦珞面前是个不懂武艺的官家夫人,只好随口问了句。
“小姐,是王爷派人来说,不来用晚膳了。”锦珞将茶端上了桌子,翻出一个茶杯,冲上了一杯茶。苏清烟此时正在软榻上斜靠着看书。
入夜后,锦珞在灯下绣一个鞋样,苏清烟一身月白凌裙,青丝随意地落在肩下,双眸清亮深邃,似一古潭,令人移不开眼。她走到锦珞身边,笑道:“锦珞这手真巧,不知哪家男儿有幸能娶你进门。”
“小姐,你不要取笑锦珞了。”锦珞面色绯红,苏清烟却是一阵轻笑。
这时,房外有人暗语道:“夫人,在下林澈,有事求见。”
苏清烟一愣,随即让锦珞去开了门,进来的便是羽冠生风,一身脱俗气质的林澈。他面色沉静,皮肤白皙,双眸中总带有一丝暖意。
“不知“表哥”到来可有何事?”苏清烟其实早就知道林澈在外面了,那林澈在屋外时原想直接敲门,却听到屋内如此清爽而不含杂质的笑声,一时晃了神。
“在下冒昧了。苏夫人,在下是奉皇上命令来的。”林澈入了座,温和地说道。
“林少侠不怕崎王府的暗哨发现?”苏清烟问道,脸带笑意。
“无妨,在下前来是为了撤销苏夫人的任务。”林澈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女子,原先皇帝是让齐埝行来说明的,只是林澈他自己因为担忧着几日前苏清烟遭劫的事,故将任务揽了过来。此番看到面前的女子莹白的面容不施粉黛,自有一股令人心安的气息,那多日来莫名的担忧也瞬间没了影。
“撤销?如此说来,清烟以后无需再监督王爷了?”苏清烟淡淡道。
“正是。”
“这是为何?”
“皇上已经查明崎王并非有篡位之心,故苏夫人可以……心安理得地在崎王身边生活了。”林澈说完这话,心中却有股失落萦上心头,一时之间竟挥散不去。
“哦?皇上何以得知这些?”苏清烟心下疑惑,崎王府若是有什么风吹草动,定是逃不了自己的眼睛的,怎么皇帝突然就那么确定了。
“这……恕在下不能告知。”林澈看向面前的女子,继续道:“皇上还有句话托我带给夫人。”
“林少侠请说。”
“皇上说,还请夫人好自为之。”林澈话一完,苏清烟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好你个李甄,这话显然是对着林轻乔说的。好自为之?指的是林家的案子,还是林轻乔与李然的事情。只可惜,苏清烟已非之前的林轻乔,想要让我轻易罢手,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林澈见少女眉梢眼角都是笑意,一时之间竟也不知如何应对。这名女子每次带给自己的感受都不一样。
“林少侠,烦请您回去告知皇上一声,小女子从未帮上一丝忙,还请多多担待。”
林澈起身,作揖要告别。
“这是自然。苏夫人,齐埝行侍卫已经离开了崎王府,府内既然有王爷的暗哨,想必夫人也是挺安全的。锦珞依旧是留下来服侍夫人。在下有事,告辞了。”
“林少侠好走。”苏清烟送走林澈后打了个哈欠。看来此后,皇帝那边是无人来盯着自己了。这样也好,林家案子查起来也自由一些。
林澈从崎王府出来后,心头失落愈加严重。他站在府外,翘首看了眼沁香苑方向的点点灯光,强压下心中的莫名感受,足尖一点,朝李启府中飞去。
曹严正被杀那日,后头冲进来的侍卫中,大部是李启的手下,皇上查证后一言不发,几日后便派了数名暗哨进了李启的府邸。不日,便搜罗到朝堂之上的某些重臣竟私下与李启有所往来,于是注意力大部分转移到了李启身上。林澈想到这微微一笑。王爷这招声东击西果真是妙,即化解了皇帝对他的疑心,又将注意力引到不按理出牌的李启身上。外人都道李启与他二哥李然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却是天性不合,互相之间淡漠疏远。却不知道,私下两人交往甚密,比起平常人家的兄弟都要亲近几分。
林澈思及此,已到了李启的卿德苑外。卿德苑书房中一灯如豆,当朝的兵部尚书秦光衡正在房中与李启密聊。虽是密聊,其实只是做做样子罢了。内容却是空洞乏味。
“据说那销魂苑中的阮如丝身姿妙曼,体香扑鼻啊。”李启略显调侃的声音幽幽传来。秦光衡的脸在酒色中显了红。秦光衡是出了名的惧内,却又好色,因为妻子管得严,所以不敢出入烟花之地。这一嗜好被李启给挖了出来,他借口有要事相谈,便约秦光衡来卿德苑,明是谈事,实是偷香。秦光衡虽是好色之人,却也事有分寸,总是不谈及兵力方面的问题,他却是没想到,李启要的只是他与朝廷重臣走近的假象,而非其他。
“所以本殿将那个阮姑娘给请了来,秦大人,咱俩一起欣赏下如何?”
“哎,如此甚好。”秦光衡四十多岁的面庞因为情潮而显得兴奋起来。
林澈在外间抬眸看了眼夜色中的月亮,悄无声息地进了卿德苑的东厢房。房中的人,怕是等急了吧。
第十七话 与君相绝
李然第二日也未来沁香苑。苏清烟心中有些些懊恼,却又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她在院中走来走去,甚觉无聊。
“小姐,你为何一直心神不定地走来走去啊?”锦珞在一旁问道。
“因为我无聊啊。”苏清烟回道。
“那小姐,我们去外面逛逛吧。”锦珞建议。
苏清烟双眸一亮,她走上前拍拍锦珞的肩笑道:“不愧是我的锦珞,就是聪明。那我们今天……”苏清烟双眸看向苑门口,回道:“就不出去啦。”
“啊~~~”锦珞一脸苦瓜样,转头一看,李然正若有所思地看向院中,一下便明白了苏清烟突然的变卦是为何了。
李然那一身月白的长袍映衬着他俊朗的面容,给原先十分的贵气添上三分仙气。苏清烟站在那儿,一时之间竟移不开眼。
李然迈步走向她,锦珞识相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苏清烟只觉得一股淡淡的干燥的清香萦绕在鼻尖。她不自然地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
李然愣了下,随即淡淡地扯了个笑容,伸手将苏清烟的鬓发摞到了耳后,双眸温和地看着她。
苏清烟心跳漏了一拍,一直以来,李然在她面前,几乎都是淡漠而冰冷的神情,但这几天下来,李然每次看向她的目光都带有浅浅的暖意,这一次,整个眼眸竟都是温柔。令苏清烟心下如灌了蜜一般的甜。
她打量起了李然那精致的面庞,才发现眼睛下有些淡淡的黑影,面色略有疲惫。她竟有些心疼,李然难道很累吗?
不知不觉,苏清烟的手便抚上了李然的脸。李然身体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也弯了起来。苏清烟才发现自己失态了。她立马放下手,走到一边打起了哈哈:“今天天气真是好……”
话音未落,苏清烟便被扯进了一个干燥而温暖的怀抱中。她一惊,正欲挣扎,头上说了句:“别动。”她便立马不动了。
李然的心跳有些快。苏清烟则是面色通红,满心的欢喜。过了许久,李然放开了她,他直直地望进她的双眸,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苏清烟脸红得快滴血了,她愣在原地半响,才轻轻点了点头。李然目露狂喜,他紧紧抱住了苏清烟,仿佛抱住了人间最宝贵的东西。
那以后,李然每日都往沁香苑跑,后来索性把沁香苑当作了自己的书房,查看文件,书写奏折等。苏清烟则是乖巧地在一边研磨,送饭,或无声地陪坐。
十日后,苏清烟拿着食盒进了房中,看到李然提着笔却不动,一脸若有所思,目光复杂难懂。她走到李然面前,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李然回过神来,温和地看向她。
“王爷怎么了?什么事让你神游太虚那么久啊?”苏清烟问道。
李然笑了笑,将她揽在自己怀中,说道:“令人头疼的事。”
“什么事能让你那么头疼啊?”苏清烟笑道。
“烟儿,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你心就会安定下来?”李然蹙眉问道。
苏清烟笑了笑,正欲说话,却见李然俯下身来,将她的话封在了吻中。
李然越吻越深,把个苏清烟吻得晕头转向,最后索性打横抱起了她,向床走去。苏清烟心中一惊,还来不及反对,李然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一路攻城略地,动作却极其温柔细心。帷幔一落,一室的旖旎风光。
苏清烟睡了很久方醒,醒来只觉得下身一阵酸疼,她想到了李然那种宠溺的表情,心头一阵暖意。
“小姐,你总算醒了。”锦珞进门便开口说道,略带指责。
苏清烟笑笑,说道:“锦珞,我想洗澡。”
“王爷已经让我准备好啦。小姐,现在便可沐浴了。”锦珞一脸坏笑。苏清烟到不好意思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然夜夜留宿沁香苑引来了崎王府德夫人与文夫人的嫉妒,两人三番四次地寻着李然不在的时机到沁香苑冷嘲热讽。苏清烟一开始闭门不见,到后来实在忍不了了便让锦珞想办法打发走。
那一日,德夫人又来了。
“贱蹄子,别仗着你那花容月貌就想霸占王爷,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不长了。”
“德夫人,你干嘛这么说我家小姐。”锦珞在外头回道。
“哼。你家小姐还不知道吧,王爷可是要纳正妃了。”
“你胡说什么啊。”锦珞气道。
苏清烟在房里头一听,心头一紧,便推开了门,问道:“此话当真?”
“是真是假,你自个儿问王爷不就行了么。”德夫人一脸倨傲。
“纳的是谁?”苏清烟心中盘旋着某个人的名字,却不敢确定。
“自然是许家千金许雅文啊。只有这等姿色才配得上王爷不是么,像你这种,也不好好照照镜子。哼。”德夫人损完话便走了。苏清烟却呆呆地站在门口,心中懊恼。
好不容易等到李然回来了,苏清烟却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烟儿怎么了?眉头蹙的那么紧。”李然坐在书桌前,笑道。
“王爷……”苏清烟镇定了下心神,问道:“你要纳正妃了么?”
“你哪里听来的?”李然的目光忽的变冷,一脸复杂。
苏清烟见状,心中一冷,看来八九不离十了。她说道:“看来王爷真的要纳正妃了。可是许家千金?”
李然见苏清烟目光忽然清冷下来,心中竟有丝慌张,他走向苏清烟,正要将她揽入怀中,却被她避开了。李然伸出的手尴尬地僵在空中,他心中懊恼了下,负手而立,说道:“正是许雅文。”
苏清烟闻言,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四肢到达心脏,浑身竟似失去了所有力气,摆不出任何表情。
“那么,在王爷心中,烟儿处于如何的位置?”苏清烟问道。
李然蹙眉,回道:“自然是最特别的。烟儿。即便许雅文进门,我最宠的还是你啊。”
苏清烟轻笑一声,回道:“最特别的?原来如此。”
李然见苏清烟不怒反笑,甚为不解,他问道:“烟儿是不答应本王纳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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